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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093 你们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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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伟大,在于本身,不在于牺牲。
十一点多,他们才从学校走出来,一路牵着手,走在昏暗的路灯之下。说不上信心满满,不至于,也没必要,但那种紧绷的情绪少了很多,怕么,还是怕,但无所谓了,胆大的朝前走,胆小的就不走了么。
慢慢走,不丢人。
一回到家里,就看见一只熬夜的小猫儿扒着玻璃门往外看。
云贺弯下腰,手往猫儿身子底下一掏,就把猫儿抄了起来:“咪崽是不是等咱俩呢。”
季风摸摸小猫头:“肯定,知道有个人情绪不好呗。”
云贺推了他一下:“别说了,我都有点害臊了,你说我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季风捂住他嘴,连人带猫拉进房间里:“瞎说。成绩都有起有伏呢,更何况情绪呢。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想他丫的干嘛就他丫的干嘛。”
云贺点头,躺在床上,拨弄着猫崽的尾巴,说:“宝贝儿,你骂人时候真带感。”
季风问:“欠骂啊?”
云贺说:“滚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季风把猫儿送进猫窝,爬上床抱着云贺。
云贺脑袋压在他胳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夏天的月亮特别亮,照得屋子里面也铺上银白。
季风说:“紧张么?高三了。”
云贺想了想,说:“还行。反正能往上窜窜就窜窜,多考点总是更好的。”
季风捏着他手腕在空中晃悠着,他手就跟没了骨头似的来回垂着。季风说:“以后想学什么?”
云贺问:“大学专业么?”
季风点头。
云贺说:“嗯,我想学口腔。”
季风倒是挺意外,说:“那你报医大,医大的口腔还可以。”
云贺点头:“谁知道能不能考上呢,就是个目标,考不上,我就去学动物医学。”
季风笑了笑:“咱俩挺有缘啊。”
云贺转过头看着他,手指按在他鼻梁上,摸了摸,问:“你想学什么?”
季风说:“临床。”
云贺“啊”了一声,喊:“季医生啊。”
季医生转过头趴在云贺耳边说:“云医生啊。”
云贺说:“要是能学口腔,工作几年有经验了,还能自己开个诊所,挺好。”
季风有些好奇,一直都没见过云贺对这方面感兴趣,于是问:“为什么想学这个?”
云贺直白地说:“赚钱啊。你知道咱们街上那个口腔诊所么,我操,我初中去补了一颗牙,花了八百!我操。”
季风捏住他挣扎的几根指头,说:“宝贝儿,我特稀罕你这直白的样儿,以后也一直这样直白,行么?”
云贺“嗯”了一声:“倒不是不直白,就是怕耽误事儿,就没说。”
季风说:“咱俩之间要坦诚相待,我哪惹你生气了,你抽我一顿也成,你就别闷着不说。”
云贺说:“没惹我生气。那我也是这样,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就抽我。”
季风不客气,把人短袖扒了,先是坦诚相待,随后就朝他屁股上抽了几巴掌,恶狠狠地说:“以后还憋着么?”
云贺笑着抓着他的手,放在前面:“有点憋了。”
季风说:“哎呦,我天真纯情的云贺呢,一去不复返了啊。”
云贺说:“滚蛋!”
季风埋在他肩膀上,在锁骨上啃了一口:“大流氓!”
云贺说:“自报家门。”
俩人抱一块笑,笑得猫窝探出来一圆脑袋,迷惑地看着他俩。
天一亮,美好的高三苦逼生第一天就开始了。
云贺有点兴奋,拽着季风火速出了家门,在那对夫妻开的早餐店点了两笼灌汤包。云贺一边喝着豆浆,一边说:“我感觉特别不真实。”
季风低头吃包子,说:“昨晚吗?”
云贺踢了他一脚:“滚蛋,别说的跟什么似的,我是觉得这高三生身份不真实。我怎么感觉还没怎么过,高中都快结束了啊。”
季风说:“时间过得很快的,比如,过一周就高二联考了。”
云贺垂头丧气:“你真烦,又要复习了。”
季风笑了笑,拨了两下他脑袋上翘着的呆毛,云贺说这是聪明毛。
季风说:“七月份才期末考,高三补课么?”
云贺想了一下之前的高三生,说:“应该补,估计八月份才放假,能放一二十天?”
季风说:“成。”
云贺想起来点什么似的,问:“你那个竞赛是不是在期末前考?”
季风点头:“应该比期末早点。”
云贺说:“你要是一路顺畅,是不是还能保送?”
季风说:“要是拿到保送名额了,可以;但我不确定,我不是想去临床么,临床那边政策收紧了,不太收化学竞赛保送生。”
“啊?”云贺惊讶地抬头看他,“那你还搞竞赛?”
季风笑了笑:“试试呗,万一我运气特别好,人家今年就收我了呢。”
云贺嘟囔:“那你压力太大了吧,还要兼顾高考,啊,反正我是不敢想,我还是好好刷真题卷吧。”
到了学校,感觉学校变大了。教学楼一下子空出来两层,上下楼都不拥挤了。
云贺走进教室里,掏出来书,等着上早读。季风写好早读内容,就捏着书靠在窗户边开始背;背得滚瓜烂熟还要继续背,背诵小册子已经翻得中间掉页,他又买了本新的揣兜里。
高三教室有一种魔力,甭管谁来了,都一紧张。教室里挂满了条幅,黑板右上角写了几个数字,高考倒计时。高二还是正计时,高三真的倒计时了。
紧张。
不仅是情绪上的紧张,还有时间上的紧张。
老师的上课方式也变了很多,布置很多卷子,写都写不完的那种;上课听老师讲卷子,下课自己写卷子。写写写,写得恨不得一沓卷子把自己拍死。今个复习这几门,明个复习那几门,还没来得及都再过一遍,联考来了。
高二除去期末考,最后一次联考来了。
图康站在讲台上交代了几句,最后鼓着掌鼓励大家坚持下去。
桌子一拉,桌兜一转,开考。
这次考试跟之前的也不一样。二中从五月份进入高中的一轮复习,这是自一轮复习以来,第一次联考,联考的内容也逐渐向高考系统内容过渡。
云贺看着眼前的卷子,思考着下笔。他偏科,数学和物理不好,剩下的都挺不错,拿的出手。数学这玩意儿,物理这玩意儿,不多言。
云贺把会写的题目都写了,不会写的努力写了,总之是真的尽力。
“怎么样?”季风问。
云贺摇摇头:“我物理肯定不及格,他大爷的,会写的都没六十分。这次考试难么?”
季风皱眉:“难不难你都判断不出来?”
云贺甚是无奈:“讲真的,每次都挺难的。”
季风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肩:“有点,但不算特别难。”
云贺说:“问你就跟白问一样,你什么时候低于六百五了,我感觉康哥就要从五楼跳下来了。”
钱多多笑嘻嘻地黏糊过来,揉了揉云贺的脸蛋:“贺儿啊!”
云贺眯着眼看他,这表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钱多多说:“商量个事儿呗。”
云贺说:“说。”
钱多多搂着他胳膊,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咱们放假了,去北京玩儿呗。”
云贺说:“滚蛋。”
“呀!”钱多多死死地抓着他,“还是不是朋友了!”
云贺淡定地说:“不是。”
钱多多尖叫一声,推开季风,扑到云贺后背上,哭着喊:“啊!你不跟我好了!”
季风抬手把钱多多摘下来,搂着云贺脖子,把人拉到自己身边,问:“杨述怎么了?”
“操,”钱多多说,“不愧是发小,他又被揍了。”
季风问:“为什么?”
钱多多说:“成绩太差了。”
云贺伸着脖子问:“多差算差?”
季风说:“他爹说了算。”
“好惨。”云贺说,“我考虑考虑,还有一个多月才放假呢,到时候再说。”
回了教室,季风就踩着云贺凳子,把人拽到自己跟前:“你把你物理卷子拿来。”
云贺“哦”了一声,去桌兜里掏了几张皱皱巴巴的卷子,展平,放在季风桌上。季风看了一眼卷子,面露苦色地抬头看着云贺大宝贝儿。云贺耸耸肩:“不受宠的下场就是这样。”
季风翻了翻他的卷子,一般,一张卷子的组成是百分之六十的基础题,百分之三十的拔高题,和百分之十的压轴题也就是区分拔尖生的题目。伟大的云贺同学手里基础题都攥不住。
季风给他换了套练习题,主攻基础,让他先别写套卷,先分题型刷基础。
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云贺又收获了几本物理习题册。
云贺写一会儿练习册,就要出去摸一圈。跟打猎似的,有时候拿回来点零食,有时候拿回来点酸奶,满载而归。到了房间里,先蹲猫窝边逗逗猫,把猫儿逗得不耐烦了,再坐在椅子上叹气。特别可怜。
季风抓着猫儿,放在腿上揉,偏过头想看这人的进度,被他伸手挡着:“呀,我隐私。”
季风拽着他脖子,把人拉起来,猫儿跳到云贺书桌上,趁着云贺一分神,他就把练习册掏过来,低头看。
一晚上,就写了两页。
季风问:“不会么?”
云贺软骨头地靠在他身上,撅着嘴,逗猫儿:“写得心烦。”
季风把练习册放在他桌子上,摸了摸他脸:“你上次物理四十多啊,宝贝儿。”
云贺特骄傲:“那我总分也五百五了。”
季风说:“你要考及格了,你就五百七了。”
云贺说:“有这功夫,还不如把别的科目提提呢,要不然物理就这样吧,考个五十分拉到,别的科目多考点,补回来。”
季风想了一下他的成绩:“你要是数学能再提三十分也行,你现在刚及格,争取考到一百二。”
云贺琢磨了会儿他的建议,老老实实拿着笔低头写物理题。季风搓搓他脖子,安心继续看会考内容,这周他就要去补考之前没考的科目。
云贺写了一会儿,又转过头和他说话:“你说这算不算你人生唯一一次的补考。”
季风说:“算,这辈子还没挂过科呢。”
云贺嘿嘿一乐,抓着猫儿,低头看题。
“叮——”
云贺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撞了下季风:“你手机响了。”
季风说:“一会儿看。”
云贺又撞他:“现在看!”说完,趴在床上,使劲儿往前够了够,把手机拿了过来。
季风给他录了人脸识别,他直接把手机解锁,看了眼消息:“老班儿的。”
季风头都不抬:“说什么了?”
云贺捂着手机,抓着季风胳膊,朝他使劲儿眨眼。
季风皱眉:“怎么了?”
云贺把手机递给他。
季风低头看了一眼。
【康哥】成绩出了。
就简单的四个字,把云贺同学吓得心惊胆战。
季风回了个嗯。
【康哥】明早告诉你。
【季风】那您怎么不明早说?
【康哥】嘿嘿,吓吓你。
【季风】你倒是没吓着我。
【康哥】?
【康哥】你跟云贺在一块?
季风搂着云贺肩膀,自拍了一张,发过去。
云贺叫了一声:“你干嘛!”
季风笑了笑。
【康哥】……
【康哥】明早把云贺也喊上来。
云贺又叫了一嗓子:“喊我干嘛!”
季风捂着他嘴,低头打字。
【季风】好。
云贺捶他一拳:“你干嘛!啊,烦死了!又要说我物理了,啊!”
云贺气得把练习册往桌子上一放,本来是想一摔,又怕物理以后真不跟他好了,遂双手放下。他踹飞拖鞋,抱着猫儿钻进被窝里,咬着被子自闭去了。
季风转过头又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云贺竖了根中指。
季风说:“给你录个视频。”
云贺在空中蹬了几脚,默默跟猫儿玩儿去了。
季风考完之后,一直有意地避开网络上乱飞的□□,之前考完试就喜欢对答案,这次挺意外,倒不是害怕什么的,他考的不差,就是单纯地想给自己留个悬念。
这么晚了,来告诉他出分了。那更不差了。
季风转过头看向窗外,风平浪静。他把卷子塞进书包里,转过身,把猫儿抱走,掀被子睡觉。
云贺这一晚睡得不踏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他被物理习题册追着杀,这物理习题册竟然长出了胳膊,一只手拎着一把雨伞,雨伞的伞尖是锋利的刀刃,另一只手抓着一张物理卷子,使劲追着他跑,边跑边喊……
“起床了,宝贝儿!”季风晃着他肩膀。
云贺猛地睁开眼。操,喊了什么都没听见呢。
云贺委屈地换上校服,说:“我昨晚梦见我被物理追着杀。”
季风说:“他这么坏啊。”
云贺点点头:“特别坏。”
到了学校,俩人放下书包,就往楼上走。他们换到一楼了,但办公室还在五楼,可谓是见一面难如爬楼啊。
办公室里,图康已经到了,正在吃面包。看见他俩的时候,还问:“吃了么?”
云贺点头:“吃了。”
图康说:“嗯,你俩找个椅子坐。”
云贺提心吊胆地搬了个圆板凳,挨着季风坐在办公桌跟前。
图康看了他一眼:“这么害怕啊?”
云贺耸耸肩,低下脑袋。
图康故意折磨他,转过头和季风说话:“对答案了吗?”
季风摇头。
图康笑了笑:“按照给分标准改的,月底高考成绩就出来了,你到时候可以再比较一下。”
季风说:“成。”
图康靠在椅子靠背上,慵懒地说:“猜猜?”
季风顿了一会儿,说:“应该不会太低,六百七肯定有。”
图康点头,把小纸条递给他。
云贺按着季风手腕,也朝纸条看了一眼。
我操。
697。
云贺甚至都想尖叫出声,他捏过纸条,又看了一遍,真的是697。他问:“这个应该很好了吧。”
图康说:“按照给分标准改的,模棱两可的就没给分,可能还会更高点。”
云贺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图康问:“有什么想法?”
季风说:“暂时没,等大家成绩都出了,看看一分一段吧。”
图康点了点头,说:“今年有点难,应该不错,大排名应该能进前五十。”
云贺一声“我操”没控制住,直接说了出来,然后低下头,抿着嘴。
图康拍了拍季风肩膀:“说实话,进步空间很小了,咱就保持住就成,能冲了再冲冲。去年状元是714分,咱们市状元706分,西线县的。”
季风点点头,学习这事儿还待自己琢磨。
图康转过头看着小鹌鹑说:“聊聊?”
云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图康说:“总成绩还可以,中上吧。”
云贺使劲儿点头。
图康话锋一转:“就是吧,咱这物理,什么时候能及个格呢?”
云贺摸摸鼻子,说:“努力了。”
图康笑着说:“那你再努力努力。”
云贺“哦”了一声。
图康站起来,把办公室门关好,重新走过来坐下。俩人皆是一愣,我操,有大事儿啊。
顿时,办公室的气氛紧张起来。
图康点了点桌面,更紧张了,仿佛每一下都点在心脏上。
云贺倒吸一口气。
图康看着桌上的卷子,说:“你们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