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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69 傻气的李一 ...

  •   转盘最后转到哪了,李一凡还真不记得了,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李一凡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都还在,心里面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是浴室的水声重新响起来,李一凡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跑。
      他立马下了床,裹着衣服就往外跑。这人也算有心眼的,给房间反锁了,门把手上盘着一条蛇,正吐着蛇信子看着他。

      李一凡不敢碰,又不敢不跑。
      就在他犹豫之际,浴室门打开了。那男人一只手搂过他,色眯眯地拍了拍他的下巴。
      李一凡喊了声:“松开我,变态!”
      那男人就笑了笑,变态嘛,你越骂,他越爽。
      李一凡使劲地挣扎,踹了男人好几脚,男人都不撒手。最后把男人惹毛了,男人一只手抓着他头发,另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让蛇盘上来。

      李一凡被他往墙上撞了一脑门,顿时,头晕眼花想呕吐。
      那男人就按着他脑袋让他跪在地上,李一凡更想吐了。
      男人挑着他的下巴,戏虐地说:“处,是吧。”
      李一凡眼神够狠,只要这男人敢对他做出点什么,他他妈的就随他爹去了!
      男人不喜欢他这忠烈的眼神,伸手捂着,另一只手就朝自己腰间的浴巾摸过去。
      李一凡晃了晃头,想躲开。

      这男人见他一直挣扎,不配合,就松开手。
      李一凡看了一眼,就他丫的准备一头撞死了。
      男人拿着拍了拍他的脸:“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李一凡的腰这辈子都没弓得那么低,腰越低,头就挨着地了,能躲开了。
      男人蹲下,手指握上李一凡的脖子,抵着他的喉咙,不让他吞咽,一会儿口水就顺着嘴角蔓延下来。
      男人轻轻在他耳边说:“三千块。一个男的,开三千,真给你脸了。”
      李一凡脑海里只有一个字,就是死;两个字就是去死,三个字就是都去死。

      李一凡眼泪,口水,还有男人身上没擦干的洗澡水,乱七八糟地混在他脸上。
      他真想死。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李一凡感觉是地狱开门了,来接他了,又想了一下,自己是罪人,谁会来接自己啊。
      敲门声不断,一声比一声大,甚至已经不是敲门了,是砸门。

      男人把李一凡推进浴室里,抓着蛇去开门。
      来的人是于新。
      李一凡跪在浴室里,颤颤巍巍地抖个不停,他双眼无神空洞,浑身已经被出的汗弄湿了。

      说话的人是个男人,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
      李一凡这会儿脑子也不清楚,害怕那人也是来玩儿他的。
      李一凡默默地掉着眼泪,手指痉挛伸不直,另一只手就使劲拽着抽筋的手。
      啜泣声慢慢地从浴室传出来。

      于新就住在他们隔壁,先是被一声撞墙的动静给折腾醒了,正准备出门去胳膊骂几句呢,就听见那边儿挣扎的声音。
      很小声。
      又像是呻吟的声音。

      酒店嘛,多的是人玩情趣。于新叹了口气,又躺回床上。
      但隔壁声音不断,酒店真不隔音啊,他们俩发出声音的地方正好就和于新隔了一层墙。想不听,都难。

      听了一会儿,于新是何等的三教九流,再听不出来怎么回事,他干脆回去念书吧。
      要不要去,要不要多管闲事,于新还没想好。

      他不想惹事,拔刀相助这几个字,他只能做到“拔刀”;这儿是什么地方,整座城市最卑贱、最恶心、最没秩序的“贫民窟”,灯红酒绿,花花世界。有多少人穿着西装来这儿发泄一把爽一把的。

      有的人喜欢暴力,来这儿揍人,不会揍不过,只要交了钱,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就是人肉沙袋。有的人喜欢情爱,来这儿寻欢,包小蜜玩儿男人,多得是,尤其是那种宁死不屈的男人。征服这种男人心里面更爽了。
      唉。
      管,还是不管。

      于新还是不知道。他要是管了,这辈子就甭想出现在这儿了,甚至这座城市都待不下去了。他要是不管,这就成了他的噩梦了,日后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操。
      管!
      于新走到外面,敲了敲他们的房门,里面的动静小了一点,但是还没停止。于是,他开始拿拳头,砸门。

      终于,把人砸出来了。
      于新看了一眼男人的模样,心里才缓了劲儿,还好,他的犹豫没把谁的未来给断送了。于新说:“声音有点大了。”
      男人的蛇慢慢朝于新靠过去。

      于新又重复了一遍,加重语气:“声音有点大了。”
      男人笑了笑,收回蛇,说:“酒店,你多体谅?”
      于新也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我说,声音有点大了。”

      俩人对视了三四十秒,男人终于扛不住冻得抖了一下。
      于新挑了挑眉,心里怒骂自己为什么出房间不拿件外套,这会儿扛着电梯房钻出来的冷风,又硬着头皮不敢抖。
      有些话,不必说清楚,就像他们这儿,又不一样的黑话。
      男人说:“你想怎么样?”

      于新流氓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靠在门框上,咧着嘴笑了一会儿。于新舔了舔嘴唇:“都是男人。”
      男人低着头抓了抓浴巾,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没有敌意了:“一起?”
      于新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玩。”

      男人又试探地问:“抢人?”
      于新笑了一下。
      男人比了个三的手势:“处,三千块。”
      于新嚣张地比了个五,本来想比四的,手指僵硬,有一根蜷不回去了。
      男人无语地摸出来手机,收了五千,朝浴室抬了抬下巴。

      于新敲了敲浴室门。
      李一凡傻愣着看着门口那人的身影。
      于新按下把手,一推开门,就看见哭成小傻叉的李一凡,他不认识李一凡,就觉得这人是个小傻叉。年纪不大,成年了没都看不出来,就他丫的敢跑来这儿玩了。真的是胆大包天!

      他伸手扶着李一凡肩膀把人拽起来,李一凡跪的时间太久了,再加上灵魂已经出窍了,双腿变成了泡发的面条,怎么也站不住。
      于新本来想英雄救美,不,救小傻叉似的把人扶出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耐人寻味的背影。全被这俩面条腿给糟蹋了,他只好又拽又拉又扶地把李一凡运出去,转入自己的房间。

      从一个房间出来,又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房间,李一凡灵魂又往上飘了几十米。
      李一凡尖叫了一嗓子:“操你丫的!死变态!”然后就是一轮拳打脚踢。
      给于新都给打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李一凡的脸:“你大爷的!在隔壁怎么不这么闹腾!窝里横!”

      听见他这样说话,李一凡抖成筛子的心脏终于回位了,灵魂也被拽了回来,安安稳稳地扎根在身体里。
      意识回来了,情绪也跟着回来了。
      李一凡坐在床边,抱着腿,就开始嚎啕大哭。于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地给他拿瓶水,生怕这人儿给自己哭脱水了,于新困得直打哈欠,一边打哈欠,一边看着李一凡哭。

      最后,哭够了,于新拽着杯子盖在他身上:“睡你的吧,小傻叉。”
      小傻叉就安稳地睡着了。
      于新就坐在那把椅子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醒的时候,都感冒了。

      他伸手接了个电话,鼻音很重:“干嘛?”
      那头“哎呦”了一声:“新哥,感冒了啊。”
      于新又往床上那傻逼看了一眼,狠狠地瞪了一眼,说:“有事说事,忙着呢。”
      那头又开始贱兮兮地调侃:“忙什么呢!新哥!”声音拖得老长。

      于新转过身,靠在窗户边,看着那小傻逼说:“忙着干小傻叉呢。”
      随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床上那小傻叉一哆嗦,咬着被子愤愤的想,终究是逃不过啊。这个新哥……就是想把自己养肥了宰了吃的!
      于新抬脚踹了李一凡屁股一脚:“睡醒了,就滚起来,让我躺一会儿。”

      李一凡眨巴着眼睛,又开始掉小珍珠,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被子坐在椅子上。
      “……”于新叹了口气,“我因为没盖被子感冒了,你还不让我盖会儿啊!”
      李一凡可怜兮兮地把被子放回去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儿被他拖着盖在自己身上。他小可怜样儿抬着眼睛看于新,吸了吸鼻子:“我……我冷。”

      于新彻底服了,摆了摆手,盖着吧盖着吧,死了盖一百层!于新躺在床上,身子一半蹭上被子,另一半就露在外面。
      李一凡善心大发,搬着椅子往床边又坐了坐,把被子多给他分了点。
      于新特别礼貌地说:“谢谢。”

      李一凡低头抠着手,睡醒一觉,很多事儿都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想不想接受,全部呼啸着砸了过来。
      于新看着他脸色快成自己因为烧干了几次锅导致乌漆嘛黑的锅底,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怎么了。
      这句最容易说出口的话,有多久没听过了,李一凡麻木地想。
      于新见他更伤心了,赶紧继续说:“有啥事,说出来,就好了。”
      李一凡撇了撇嘴。
      说出来,怎么说,要是能说,当年就说了!

      于新不知道自己踩了一个又一个的坑,只看见眼前这人愈发的难过了,他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抱着李一凡就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板凳上,郑重其事地道歉:“您睡!”
      李一凡就是一只小狼,嗷了一嗓子,就继续哭去了。
      于新又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傻叉哭。

      于新拿了盒抽纸砸在他身上:“不许哭了!”
      李一凡闭上嘴默默地流泪。
      于新指着他的脸,说:“眼泪给我憋回去!”

      李一凡把枕头往下拽了拽,垫高脖子,仰着头,让眼泪流回去。
      于新“我操”了一声,就开始咯咯哒地笑,他丫的,这就是傻叉高中生么!
      笑够了,于新才问他:“家哪的?自己能回去吗?要不要人送。”

      李一凡说:“呼市的,回不去,要。”
      “……”于新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是因为他没想到周围地方这么多,这个小傻叉是呼市的,是许言川那个傻叉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专门出傻叉么,还是那种缠着他不放的傻叉。第二是这小傻叉还真不客气!

      李一凡见他不吭声,吸了吸鼻子,更可怜了,他说:“我害怕。”
      于新轻轻踹了他一脚,打趣他说:“胆小鬼啊。”
      胆小的李一凡一听见胆小鬼三个字,算找到了认同感,点了点头。
      于新说:“你知道你现在欠我多少钱吗?”
      李一凡拽下被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于新说:“五千块,小傻叉,真他丫的值钱啊。”

      李一凡倔强地掀开被子,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架势,说:“我给你打工!”
      于新又踹了他一脚:“给我打工?给我打工是要给我交钱的,知不知道!”
      李一凡一撇嘴,说:“多少钱?”
      于新眯了眯眼睛,这小傻叉真不上学了啊,他说:“五千。”
      幸好,手机还在身上,就是关机了。
      李一凡找了个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说:“我给。”

      于新笑了一下,邪气地说:“也不用。”
      李一凡瞪着眼睛看他。李一凡就是大眼睛,双眼皮,俩眼珠子跟葡萄似的,这一看,那是一个楚楚可怜啊。
      于新说:“你要不然跟着我,我不要那五千了。”

      为什么想让这小傻叉跟着自己,于新也不知道,就鬼迷心窍了。嘴啊,害死人。
      李一凡说:“什么意思?”
      于新摸了摸自己的皮带,朝他挑了一下眉毛:“懂了吗?还不懂?让我睡你。”
      李一凡勇敢地给他比了个中指,没出息地抓着被子,又缩回去了。

      最后,于新开车把这个小傻叉送回去了。什么狗屎忘魂桥,丫的,地图上都搜不到。
      这傻叉上了车,就没心没肺地躺在后面睡去了。于新一想,算了,高中生,就是没心没肺的年纪。
      他还是转了几圈,把人平稳送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李一凡给他转了五千块。
      天真的李一凡连个电话都没要着,就吃了一嘴车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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