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吹向孤屿少年》醉木子

8、你帮我揉眼睛 小电热

　　小电热锅发出了水即将烧干的警告。
　　“滴——滴——滴——”
　　季昭回过神，将电热锅的开关关掉。
　　他垂着长睫毛，表情看不出端倪：“对，我也一个人。”
　　江愿念听他附和自己，心中一喜，补充道：“我对柳城都不太熟悉，而且刚才又遇到了那种事，有些害怕。”
　　季昭想了想他刚才大开大合，熟练至极的英勇举动，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害怕了。
　　季昭不说话，江愿念有点慌了，赶紧道：“房租我和你各付一半，我也会去打工！”
　　季昭一脸不信：“你，打工？”
　　江愿念抬了抬头：“体验下生活……你不要对少爷有刻板印象好吗？”
　　季昭：“哦。”
　　“其实，如果你要在这边常住的话，自己租一间房子会不会比较方便呢？”季昭又提议道，“我可以帮你看看。”
　　江愿念直接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对吗？”
　　这么说，他的话确实有些伤人。
　　季昭：“……没有，怕你不习惯。”
　　江愿念露出白白的牙齿，弯出个漂亮的笑：“一起住，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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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愿念的手机终于充上电了，一打开，一堆信息铃声爆炸似地响起。
　　阿简足足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信息堆起来有几百条。
　　他爸的他妈的阿简的刘望川的，除了这些知道他是突然不见的人，还有一堆约他出来玩的狐朋狗友。
　　季昭突然被信息铃声炸了一耳朵，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江愿念手忙脚乱地关了静音。
　　两人毕竟不是很熟，全凭江愿念一腔热情，所以季昭什么也没问。
　　然后他两也不知道说什么，开始吃饭。
　　这顿饭吃地格外沉默。
　　江愿念想打开手机刷视频，可季昭吃饭根本不看手机也不说话，就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
　　他觉得嘴巴里的烧烤格外没滋味。
　　快吃完了，季昭才来了一句：“你这么多信息，不回一下吗？”
　　江愿念很快回：“不。”
　　季昭默了一下才道：“你父母不会担心吗？毕竟只是吵架而已，家里人吵架很快就会和好的，你没必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受苦。”
　　江愿念咬了咬唇：“你是在赶我走吗？”
　　江愿念单纯一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季昭一愣，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江愿念差点咬到舌头。
　　他发现季昭这句话听地他脸蛋连着耳朵根发烫。
　　他……他不会又以为自己在卖惨了吧？！
　　天啊，别这么吃这套啊！会让人不自觉上瘾的啊！
　　季昭看江愿念低着头不说话，觉得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便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换了个话题：“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找工作，还是你已经有安排了？”
　　江愿念很快回答：“我跟你一起。”
　　季昭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时，季昭的手机响了。
　　江愿念下意识去瞟手机屏幕，还没看清备注，只看到是微信电话，季昭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不用费劲辨认江愿念就能听出是女声。
　　江愿念一下就竖起了耳朵。
　　“哥，我今天买菜去了，”季月声音一直都是软软的，此刻也一样，还带着一丝哭腔。
　　“但我好像被骗了，我买了一斤猪肉，回家一称只有八两……”季月吸了吸鼻子，“哥，我好讨厌被骗，爸爸还说我，我不想去买菜了。”
　　季昭听着她倾诉，说：“没关系，你毕竟是第一次买菜，吸取教训下次避免再被骗，爸的话，你不用理。”
　　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季昭静静地等她开口。
　　“哥……”季月不甘心地再次开口，“我去买菜的路上看到好多好恐怖的人……感觉他们好凶，像小混混，我害怕他们。”
　　季昭耐心安慰：“早上挑人最多的时候去，他们不敢怎么样……附近都是邻居，都眼熟，有什么事要勇敢点去求助好吗？”
　　这会季月再也抑制不住哭腔。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不好呀！哥，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你不在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脆弱无助惹人心软。
　　但季昭不为所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听话，我会回来的。”
　　季月又是沉默了一下，只剩下抽泣的声音，然后很听话地道：“好。”然后挂了。
　　季昭无声地盯着屏幕，短暂地出神了几秒，而后瘫倒在床上。
　　他知道江愿念一直在看他，但他不想多说什么，在床上仰视着江愿念问：“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江愿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放肆了，赶紧低下了头看了看这张刚好能躺两个人的床：“里面吧……”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季昭接的那个微信电话。
　　是他的妹妹吗？
　　季昭起身给他让位置。
　　江愿念：“……我没洗澡。”
　　季昭看起来很困，又倒回了床上，整个人蜷了起来，闭上了眼睛，低声说：“卫生间在阳台……”
　　“我没衣服……”江愿念声音弱了下去。
　　季昭睡着了。
　　江愿念在心里期望自己闻起来不会臭。
　　“怎么会有人一躺下就睡着了呢，他防备心怎么这么低……”
　　在江愿念躺了几十分钟还没睡着的时候，他终于暴躁了。
　　他坐起身，转头看着季昭。
　　季昭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轻轻皱着，似乎睡地也不安稳。
　　江愿念没忍住，戳了戳他的眉头。
　　他从没有下过这样的决心。
　　跟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离开家，去到别的城市，和这个人合租一个破旧的小旅馆，明天还要和这个人一起去找工作。
　　可就是……很难说。
　　季昭一出现，江愿念就想凑过去。
　　这么有吸引力的一个人肯定有很多朋友吧。
　　旅馆的空调很旧，不仅不凉，发出的声音还很吵。
　　江愿念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打开手机。
　　刘望川发了很多消息过来。
　　江愿念想了想，勉为其难地回了。
　　江愿念：你是暗恋我吗？这才一天发这么多消息。
　　刘望川果然没睡，回的很快：天，你终于有消息了！
　　刘望川：你在哪啊？阿简说找不到你人了，你妈和他快急死了。
　　江愿念：在柳城。
　　刘望川：你去柳城干嘛？
　　江愿念：怎么，我旅游还不行了？
　　刘望川：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培优课要上？
　　前几天还想着不能在哥面前显得太没用的江愿念坚定地打出两个字。
　　江愿念：不上。
　　刘望川：……
　　刘望川：小心我超过你。
　　江愿念：那你试试。
　　刘望川发了一连串表示愤怒的表情包。
　　江愿念：别跟他们说我在哪，我只告诉了你。
　　刘望川：！你，不会是去和女朋友私奔了吧？
　　附赠一个笑的很猥琐的表情。
　　江愿念打字的手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季昭一眼。
　　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马上收回了视线。
　　在干嘛？！
　　江愿念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这算是和别人私奔么？好像算吧？单方面的那种。但不是女朋友……和朋友？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和朋友叫不叫私奔啊？
　　江愿念咬着唇，打字铿锵有力：滚！
　　刘望川：那你一个人旅游？还挺有格调的哈……你看我信吗？！
　　刘望川：快点从实招来！！
　　江愿念把他的消息免打扰开了，然后开始玩游戏。
　　刘望川在微信折腾了一会儿，看江愿念不理他，一打开游戏，江愿念果然在线。
　　他就在游戏里继续轰炸江愿念。
　　江愿念不理他，一直打游戏打到几乎天亮，睡意全无。
　　四点多的时候，江愿念终于放下手机，逼迫自己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但很不踏实，做了好多个记不清的梦，还模模糊糊地感觉身边的人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然后离自己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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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也才八点。
　　江愿念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过头看了下。
　　季昭不在床上。
　　但他躺过的地方，被窝里，都隐隐散发出一种特别让人舒心的香味。
　　这种香味很陌生，江愿念回忆了一下，长这么大好像没闻到过。
　　熬夜打游戏的后遗症就是头特别痛，眼睛特别酸胀，困得要死但就是不能再睡过去了。
　　这时，门开了，季昭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江愿念下意识将没个正形的自己摆地端正了一点：“早。”
　　季昭笑了笑：“早。”
　　他的笑又浅又淡，对于江愿念来说简直就跟昙花一现一样，是个稀罕事。
　　江愿念一下子都不觉得头痛会影响心情了。
　　季昭走到床边，把自己的被子叠好了。
　　掀被子时那点香味就更明显了些。
　　江愿念没忍住问：“你用香水吗？还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挺好闻的。”
　　季昭摇了摇头：“我用的是普通的洗衣肥皂，没固定哪个牌子。”
　　江愿念：“哦……”
　　真的好喜欢这个味道……江愿念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
　　季昭突然定定地看着他说：“你眼睛里面有好多红血丝。”
　　说着季昭从他刚才拎回来的那堆东西里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毛巾，将包装拆了，又将毛巾用一壶滚烫的开水烫了一遍。
　　他将毛巾放到凉水里泡了一下，等热毛巾变成温毛巾后才拿了出来。
　　江愿念眨着酸胀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季昭叠好毛巾：“你闭一下眼睛。”
　　江愿念闭上眼睛。
　　温暖的毛巾敷到眼睛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随着眼部皮肤神经传导到全身，酸胀感被缓解。
　　江愿念感到季昭隔着毛巾轻轻揉了揉他的眼皮，但只一下他就松开了。
　　“在陌生环境下睡不着很正常，”季昭扯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用温毛巾敷一下会舒服很多。”
　　江愿念按着温毛巾。
　　不知道是不是毛巾还是太热了，热气熏地他脸上都发烫。
　　江愿念垂着头，隔着毛巾揉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晕乎地点头：“哦……谢、谢谢。”
　　直到毛巾凉下来了，江愿念才放过被自己揉红的眼皮。
　　眼皮传来一点刺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了。
　　他揉地不如季昭那一下轻柔……
　　季昭看到他的眼皮像被虫子咬了一口一样红，开玩笑道：“你是和自己的眼睛有仇吗？”
　　江愿念一直觉得敢和自己开玩笑的已经意味着他们关系更近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阿昭就这样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