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一个人 季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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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哦。”
然后他俩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愿念跟在季昭身后，装作一脸从容，实际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这条巷子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唔……”江愿念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晚饭，问，“吃的什么？”
季昭：“炒米丝。”
江愿念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江愿念：“……”
季昭听见了，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问他：“你饿吗？”
江愿念：“对……刚才吃了点烧烤，因为不好吃只吃了两口。”
找个洞给我钻进去吧！！
季昭问：“你去的哪家？”
江愿念：“××记烧烤……”
季昭说：“那家不好吃，我带你去另一家。”
而后他就掉头往巷子的另一头走。
江愿念问：“你好像很熟悉。”
季昭点了点头：“上幼儿园时在柳城住过一段时间。”
江愿念追上前几步，闻言开心一笑：“诶，我也是在柳城上的幼儿园。”
季昭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剔透，浅棕色，像琥珀一样深邃，也像琥珀一样富有故事感，像要把人吸进去。
感觉他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说，可他就是要这样看着你，等你来懂他。
江愿念还没看够，季昭就移开了目光轻声说：“是吗？那真的好有缘。”
江愿念仓皇一点头。
他这一句弄得江愿念心乱地不行，七上八下左摇右晃的。
“你喜欢柳城还是S市？”季昭好像也一直在找话题和他说话。
江愿念说：“柳城。”
季昭问：“为什么？”
江愿念想了想那令人舒服的烟火气，说：“柳城很美好。”
季昭点头表示同意：“柳城是个很有故事的城市，我小时候喜欢坐在街头看来来往往的人，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
江愿念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了季昭静静坐在纷纷扰扰的街市，用那双琥珀般剔透的双眸注视着众人。
“有时无聊，我能看一天。”季昭说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浅笑，眸光变得很渺远，似乎看到了好多年前那个无聊闲散的一天。
昏黄的灯光下，江愿念觉得应该是冬天，季昭穿着羽绒服，捧着一杯热咖啡，靠在长凳上看人群。
就这样他们很快来到了夜市。
快十点了，正是夜市人最多的时候。
很吵，但江愿念不讨厌。
江愿念在季昭推荐的烧烤店里买了很多吃的，打个包，准备去季昭的住所吃。
“你是怎么找到地方住的？”
季昭说：“嗯……上网上一些地方找的。”
江愿念瞪了瞪眼睛：“不会有危险吗？”
“我一个男的，有什么的？”季昭无所谓。
江愿念瞟了瞟他的脸，没接话。
到了黑旅馆，前台一个浓妆艳抹，体态丰腴的阿姨看见季昭就特别热情地招呼他，操着一口广普，笑得花枝乱颤：“小帅哥你回来啦，吃饭没呀？”
季昭刚要说话，阿姨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江愿念。
阿姨震惊地瞪大眼睛：“小帅哥，你哪拐来的小少爷呀？”
季昭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朋友。”
阿姨还要说什么，季昭瞥了摆在墙上的时钟：“燕姐，你不是十点半约了人吗？现在快到点了。”
燕姐一惊，赶忙起身上了楼，不再和季昭寒暄了。
江愿念一进这旅馆就闻到了一股陈旧的霉味，潮湿的空气和长着青苔的白皮墙壁，都让江愿念极度不适。
他终于理解季昭为什么说“你不嫌弃的话”了。
江愿念知道季昭看出来他的不舒服，也看出他不想和燕姐说话，所以才赶紧把燕姐支走了。
季昭一脸平静：“这里很便宜，一月才一千，环境差点也是没办法。”
江愿念咬了咬唇，跟着他上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个老板娘看起来不太正经……你要不还是和她保持距离吧。”
季昭说：“其实她比较喜欢你这种……”
“停停停！”江愿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季昭眉眼染上笑意。
那像逗小孩得逞了之后得意的笑。
和之前一样，他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他们来到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子，季昭拿出钥匙开门。
江愿念：“那些都住满了？”
季昭轻“嗯”了一声。
隔壁的房间传来连续不断地枪击声，伴随着铿锵有力的一声“吊你M”，格外热闹。
江愿念皱起眉，揉了揉耳朵，往季昭身边凑了凑。
季昭也皱起眉，像是安慰地说了一句：“外面吵点，里面不会很吵的。”
江愿念烦躁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钥匙相撞清脆的声音，和插进锁孔不太顺畅的咔啦声逐渐比叫骂声清晰了。
“咔哒。”
门开了。
这间屋子不大，二十多平带厕所，一张能正好睡下两个成年人的床，有个床头柜。
竟然还有电视。
电视旁边有个插头，连着一个老式烧水壶。
很简单，但也很整洁，最让江愿念惊讶的是，这个房间没有那种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用肥皂洗过的被褥放到阳光下被晒得松软的淡香。
很好闻。
江愿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解放了。
季昭去将烧水壶拔了，换成了一个小电热锅。
他倒了水进去，打开开关，然后等水烧开。
他又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两个鸡蛋：“你要吗？”
江愿念想都没想，一点头：“要……”
季昭又补充了一句：“水煮蛋。”
江愿念点头。
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季昭说的没错，房间里面确实不是很吵，其他房间的人声都被隔音墙削弱地像窃窃私语，只有水沸腾后“咕噜咕噜”的翻腾声越来越响。
但没有安静很久，季昭用筷子搅了搅水，说：“你可以先看看车票，柳城的车票不好订，得快点。”
江愿念一愣——他还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回去。
对，就算环境不尽人意，就算他是住惯了别墅的大少爷，就算他被人伺候惯了，他现在还不想回去。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是一个急刹车咽了回去，变成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季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很短暂。
他说：“我不回去，我来柳城打工。”
江愿念咬了咬唇：“我……我也不回去……”
原本他可以和季昭说误会过去了，他们可以回s市，季昭可以继续在那里打工。
可至少现在他不会说，因为如果回了s市，就没有这样和季昭独处的机会了。
他不是个别扭的人，对季昭有好感就是有好感，想靠近季昭就是想靠近季昭。
他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不承认自己的想法，他会坦然接受这奇怪的意愿，即使他自己根本不知这些想法是从何而来。
季昭搁下了手上的筷子，坐到放电视的桌子上，半抱着一条曲起的踩在桌子上的腿。
“我很好奇，为什么？”季昭问，“如你所见，柳城不是什么安全的城市，人多又杂。刚开始我以为你是要和女朋友私奔，可你说不是。”
江愿念说不出口那个理由。
我莽莽撞撞，匆匆忙忙，狼狈不堪地追着你来的？
他江大少出生至今还没丢过人，现在也不打算丢人。
“我……”江愿念绞尽脑汁，“我也来打工的！”
季昭：“……？”
季昭端起茶壶往嘴里倒了口水，咽下，委婉道：“江少，你家还好吗？”
江愿念向来聪明的脑袋好不容易短一次路，还这么离谱，赶紧改口：“不对不对！我……和家里人吵架了，唉！他们总嫌弃我懒呀，蠢呀之类的，我受不了了就跑出来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柳城的！”
虽然也挺离谱的……
江愿念说完又后悔了。
他怎么把已经说地又惨又蠢的！
他在心里懊恼地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季昭静静的看着自己，神情不似往日一样淡漠，带着一丝……他说不出来的感情。
总之，江愿念觉得季昭应该是动容了。
卖惨这招竟然管用？
季昭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
季昭说：“我们才见过几面，你就敢和我住，你怎么这么信我？”
“你不怕……”季昭顿了一下，声音低低地轻轻地，“我和晴姐一起把你拐了？”
季昭眼下青黑，脸色很差，不过五官优越，每个都长到江愿念的心坎上。
季昭微微低下头，过长的额发遮住半只眼睛，看起来格外阴郁。
江愿念是真的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有些害怕。
“我……”江愿念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季昭没有吓他很久，收了自己阴沉沉的表情，轻轻地笑了起来。
又是那种骗小孩得逞的笑，而且更加愉悦了。
“骗你的，我才不拐你。”季昭说，“我没这么坏。”
江愿念觉得被吓到了有些难堪，心有余悸，埋怨道：“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
季昭不接话：“那你有什么打算？”
江愿念就想和他一起，本来追来柳城就是为了季昭。
季昭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刚才把他吓地有阴影了，开玩笑地说道：“就随便问问，先说好啊大少爷，我可不养你。”
江愿念被他这一声大少爷叫的心尖一颤。
别人和他叫的都不一样。
莫诗诗也会叫他大少爷，可不会给他这种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他按了按心口，想不明白。
江愿念挠了挠脸颊，又咬了咬唇，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
季昭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麻烦吗？”
不知道是不是江愿念的错觉，季昭的声音很温柔，让江愿念觉得，不管自己说出什么都没关系，季昭都会包容。
江愿念说：“我在这一个人，很无聊……”
“想和你一起……”江愿念有些艰难地说，“做个伴。”
“你也是，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