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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居然真的挡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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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荺做美梦的时候被闹钟叫醒,整个人有点儿生无可恋。寺庙里不能煮荤腥,陈荺准备烧点菌菇汤算了。
厨房灯火是亮着的。原来是已经有人来厨房做早饭了,陈荺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的熬汤了。
陈荺照常打瞌睡。肩膀被轻轻拍了下,陈荺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小师傅一眼欲言难止:“小施主,你的蘑菇还没洗”
圆润的铁锅上面飘浮着一个个蘑菇,仔细看,还有些微小的浮尘。
陈荺“哦”了一声,心想:反正又不是我吃,没所谓的。
小师傅似乎也看出来陈荺这种状态了,试探性开口:“要不,我帮小施主你洗洗吧”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受不了。
“好啊,谢谢你了”陈荺说。
小师傅先把蘑菇捞起来,挽上一点点袖口,然后在清水中揉搓清洗,甚至还贴心的把火调小。
陈荺今天打瞌睡都没那么烤脸了。今天的汤还少见的没糊,上面甚至还点缀着一点点葱花。
离开的时候,陈荺停了下。
小师傅此刻正在掀开蒸笼,密集的水蒸气遮住了他的脸,陈荺想了想:“清晨我来时,好像看见有人在偷偷看小厨房”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小师傅的动作僵住了。
陈荺也没管,只说:“谢谢小师傅了”就走了。
其实陈荺看见了小师傅手腕上的伤痕,很新鲜的伤痕。
陈荺很熟练的撬开贺年的房门。喊不起来贺年就大吼,最终以一句“滚啊”结束。
「滴!本日打卡成功」
困意来袭,早上实在起的太早,陈荺没忍住,趴在床沿上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窒息感给憋醒的。一睁眼对上的就是贺年猩红的双眼。
下一秒就被摔在了地上,疼的陈荺眼睛立刻涌上了泪花,她刚想说些什么。
“你别装了,恶不恶心”贺年是带着极端厌恶的神情说的。
桌上那碗唯一没糊的汤此刻已经冷了,被贺年猛地拂袖“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飞溅的碎瓷片划伤了陈荺的额头。陈荺一摸,指尖都是鲜血。
贺年双手掐住陈荺的脖颈。失控的、暴戾的,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他说:“还给我!我叫你还给我!!!”
陈荺此刻的大脑已经失去意识,眼前一片空白,只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声。
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看见的是飘动的窗幔。陈荺扶着额头起来。晕乎乎的。
贺安就在床边,眼泪汪汪的:“没事吧,姐姐”
远一点的地方还有贺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昏迷前的记忆回来了,陈荺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贺年的目光是审视的。
陈荺本来应该掉掉眼泪,委委屈屈地假装质问,可贺年说她装的太恶心了,眼里的厌恶快要溢出来了,陈荺就好像没办法再装了。
贺年说:“把东西拿出来”
什么东西?陈荺可谓是一头雾水。贺安小小声说:“哥哥丟了一块红石头”
陈荺说她没有拿,贺年却说只有她在他身边,不是她拿的还有谁拿。
贺年似乎笃定了是陈荺拿的。陈荺抬起头,她看着贺年的双眼,微裂的唇,沙哑的音,质问:“我每天都这样,要拿的话何必等到今天”
逻辑是不通的。贺年的脸上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陈荺问贺年能不能判断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丟的,贺年说它昨天早上还在,今早一模,就没见了。
红石头是被绳索串着挂在脖颈上的,可今早贺年却只发现断裂的绳索落在了里衣的领子里。
这么说的话,确实只有陈荺自己的嫌疑最大,只有她会拽着贺年的领子摇来晃去。
头疼。干裂的口唇急需一点水。
贺安立刻就倒了杯水给她。
陈荺舔舔唇,提出想看看贺年那条断裂的绳索。
下一秒,红色的细绳就砸在了她的脸上。陈荺深吸一口气,压抑自己的愤怒。
细绳的切口非常的整齐。陈荺拿在手中反复地看,电光火石般想起来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了贺年身上。
贺年的眉头又蹙在一起了。
陈荺说:“你过来”。
贺年很不耐烦地说过去干什么,陈荺告诉他,她想看一看贺年的脖颈,小偷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贺年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才把头伸过去。
干净光滑的脖颈果然出现了一点点红色,陈荺的指尖一点。
贺年就要跳起来了,大吼:“你干嘛!”
陈荺说你没发现自己脖子上有道细小的伤痕吗?
贺年的动作顿住,试探性的在陈荺触碰的位置摁了下,脸色微变,又看向陈荺:“你知道是谁?”
陈荺摇摇头:“只是有点怀疑”
贺年走了,陈荺承诺明天一早就会抓住小偷。
陈荺微微思索,她有怀疑的对象,不过还差一点东西,略微低头,撞进了一双星星眼里。
贺安眨眨眼:“你好厉害啊~姐姐”
陈荺一阵恶寒,轻推他靠近的脑门:“马屁精!”
陈荺告诉贺安,无论谁问他,都要说马上就找到小偷了,那块红石头被撒了香,明早府衙的大黄一来,就知道它在哪儿了。
贺安点头如捣蒜。一副很乖的模样。
陈荺没忍住笑了下。捏捏他的小脸蛋儿:“下次给你带桂花糕”
贺安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陈荺正笑着,却瞥见了窗口的贺年,他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哪里。被风微微吹动的桂花落了下来。
陈荺不可否认,贺年是长的很俊朗的,他安静的站在花下,是一副很赏心悦目的画卷。
陈荺侧头。她想起了被贺年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濒死的体验是让人很恐惧的。
陈荺躺下,准备再休息休息。
第二天一早。所有最近接触过贺年的人都在房里了,陈荺向她们解释她的想法。
小偷应该是用刀具作案的,那么很有可能,锋利的刀刃在割开绳子的同时,也会割伤手指。陈荺的视线从大家的身上扫去。
小丫鬟一下就哭出来了,她举着包扎好的指头急切地自证:“不是我不是我,这是昨天被茶水烫伤的”
小厮也立刻站出来解释:“也不是我啊,我来之前手上就有伤了”
陈荺倒是没有立刻宣判到底谁才是小偷,而是提出想看看大家的鞋底。
昨天跟贺安说的话只是诱饵,其实陈荺只是想看看小偷会不会做贼心虚,会不会去毁尸灭迹。后山种满了桂花树,夜间又下了小雨,土地是潮湿的,只要去过,鞋底就会沾上有桂花的泥土。
陈荺吞了口口水,朝着贺年看去。扑通扑通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又看看众人,忍不住的想:万一小偷没上当怎么办?
如烟的脚底没有,小丫鬟的脚底没有,自己的脚底自然也没有,最后来到了小厮的面前。
说老实话,陈荺其实最怀疑的就是小厮了,昨晚她让范泛姐查了下,发现这名小厮居然欠下了高额的赌债,那么他的动机就很充分了,红玛瑙自然是珍贵又值钱的。
陈荺屏住呼吸。小厮抬起脚。
陈荺感到很懊恼,因为所有人的鞋底都是干净的,包括小厮。
小厮也摊摊手,笑了下:“看吧姑娘,我不是”
陈荺悻悻地走开,有些想要挠头。
贺年走进。然后在众人都很疑惑的情况下一拳揍到了小厮,然后一觉提在了小厮的心窝上。
小厮解释,但贺年不听。
贺年说:“给我拿出来!”
小厮蜷缩住身体,不断解释。陈荺正想去劝劝,毕竟自己可能怀疑错了人,猝不及防地,小厮求饶了,他一把从怀里扔出了红石头。
居然真的是小厮!陈荺震惊了,没有证据,但是赃物居然在他身上。
不断旋转的红石头刚好落在了如烟的眼前。如烟一眼不错地盯着。
这居然真的只是一块石头,陈荺以为贺年这么珍视,怎么着也会是一块值钱的红玛瑙。
如烟在喃喃自语,陈荺听不见,只是看见了她带着眼泪的笑,望向贺年,柔声说:“原来是你啊”
贺年踹人的动作顿住。
漆黑的砚台就放在书桌上的一角,小厮趁着贺年的分神立刻爬起来,抄起砚台就扔了过去。
贺年闪开,坚硬的砚台就朝着如烟的方向而去,“砰”的一声就砸在了如烟的脚边。
如烟吓的不清,贺年立刻就跑过去蹲下,安抚她。
蹭光瓦亮的小刀出现在了小厮的手上,他的目光紧盯着贺年的后背,阴冷、暗沉,带着孤注一切的意味朝贺年跑去。
来不及思索,只有陈荺看见了,所以也只有陈荺冲过去了。
锋利的小刀一下就刺穿单薄的衣服,插进血肉里,比疼痛先一步到来的是恐惧。陈荺低头一看。
腿下意识就软了。陈荺呼吸急促,害怕到颤抖,心里努力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刀子在右边
小厮看见是陈荺时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下一秒就“唰”的一下拔出刀子。
还带着温度的鲜血喷涌而出。
陈荺感觉自己有点头晕,天旋地转的,四肢微微发麻发冷,失去意识前,有人捂住了她的伤口。
陈荺醒来时,大夫都走了。只有贺安一个人在她身旁。
听他说,哪个小厮逃走了。不过贺安说府衙已经在通缉他了。
陈荺“哦”了一声。她问了下贺年和如烟的情况,得知他们原来是就别重逢去叙旧了。
好说歹说也是为了救贺年受的伤,现在连个看望都没有,陈荺忍不住的“呸”了声:“没良心!”
贺安爬上床,好似感觉到了陈荺的失落,笑嘻嘻地说:“哥哥来过的,你睡了很久,都是他一直陪着你”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贺安指着茶杯:“看!哥哥就是一直坐在哪里的”
陈荺好像透过空荡的位置、凉透的茶水想象出了贺年一本正经做在那里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