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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二 重新飞翔的勇气 他们在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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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远住了三天院,炎症才算消下去。卫平跟冬子的冲突在那次之后暂时偃旗息鼓,但江致远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他之前答应过宁靖不让自己受伤,以后怕是更做不到了。
庆幸的是因为他这次的受伤,宁靖的状态倒是肉眼可见地在变好。那种看起来平静的麻木在消退。麻木减少,痛苦就会增加,但伤口如果想痊愈,总是要从面对痛苦开始。
江致远出院后没几天,就又到了年三十儿了。去年三十儿,田奶奶还在,三个人热热闹闹地过年。宁靖和江致远闹别扭,也只是因为感情上的问题。如今短短一年,接二连三的变故,物是人非。
但两人还是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吃完年夜饭,又去楼下放鞭炮。
宁靖以前不喜欢放鞭炮,嫌吵,也不喜欢呛人的烟味儿。但这次江致远坚持要放,必须宁靖亲手点,说要把晦气都炸跑。江致远握着宁靖的手点二踢脚,引线烧着了就拉着他跑开。宁靖手上蹭了引线烧着的黑灰,自己都没察觉,捂耳朵的时候蹭到脸上,雪白的脸颊上一道黑印。
江致远笑着给他擦,看着他的眼神那么温柔。宁靖扣住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侧,然后凑过去,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弥漫着的呛人的硝烟味里,吻江致远的嘴。这个吻没有酒意的冲动,也不是源自痛苦的安抚。
他们亲了很久,从克制到缠绵,最后逐渐激烈。
宁靖第一次因为亲吻而起……。
江致远察觉到了他的逐渐僵硬,放开他,问他怎么了。
宁靖笑着说,
“没什么,有点冷了,外面味道也有点呛,想回去了。”
回到家,宁靖说要去洗个澡,洗掉身上的烟味。江致远就自己在厨房调馅儿、包饺子。排骨在他旁边上蹿下跳,几次妄图去舔调好的馅儿。江致远一边干活,一边跟猫搏斗,心情是很久没有过的放松和平静。
等他一盖帘儿饺子都包完了,宁靖还没出来。想起之前宁靖几次崩溃着冲洗自己,江致远不放心地去卫生间看。
……
“宝宝,你最干净了,没人比你干净。”
宁靖在**后的战栗里,在眼角温热的亲吻中,落下了泪。
江致远说他没有错,他的欲望也不脏,说他是最干净的。
宁靖就相信了。
江致远把宁靖裹在浴巾里,轻轻擦干,给他穿上干净的睡衣。宁靖乖得像个玩偶,任他摆弄,红着脸,不敢跟他对视。江致远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让他先出去。
“我处理一下伤口,把湿衣服换掉。你先出去看会儿电视,等我出来咱们一起包饺子。”
宁靖脑子还是懵懵的,都忘记问江致远自己处理伤口行不行,就听话地出去了。他蜷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坐着,头搁在手臂上,听着电视里吵闹的春晚,发着呆。发泄过的身体像在热水里泡过澡一样,暖洋洋的,懒懒的,很舒服。他感觉到很久没有过的放松,几乎要睡过去。他的脑子里不再是那些带着腥臭味的欲望气息与粘稠浓重的肮脏血渍。江致远用温柔的眼神和口腔,把这些可怖的记忆一点点洗刷掉。
宁靖把头埋起来,久违地、轻快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江致远从卫生间出来,赤裸着上半身,伤口上的纱布揭下去了,长长的伤疤裸露在外面,有一点发白,好在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宁靖这才反应过来,家里的医药箱一直都在客厅放着,他拿什么处理伤口?
宁靖叫他过来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拿医药箱,给他消毒、上药,重新包伤口。他的动作又变得细致而沉着,没有因为看到伤口而唤醒什么不好的回忆。
江致远在被他微凉的手指擦过肩膀的时候,身体又有点蠢蠢欲动。……
排骨跳上沙发,围着他俩闻来闻去,哼哼唧唧地叫。
江致远做贼心虚地说,
“行了,靖儿,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随便贴上纱布就行了。我去把饺子煮上。”
宁靖没让他动,都处理好,才说跟他一起去煮饺子。
一大锅热腾腾的饺子,电视里吵吵闹闹的春晚,还有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他们终于感受到,这个年也算过得热闹、平静又幸福。
吃完饺子,宁靖抱着排骨,靠着江致远肩膀看电视守岁,忽然问他,
“江致远,你怎么从来不问那天发生了什么。”
江致远正在剥瓜子的手顿了下,问他,
“你想说吗?”
宁靖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孟立涛没做到最后,没得逞。我那天被他叫出去的时候,就带着刀。我知道那些事都是他干的,贴照片,找人调换录音带。应该都是他让孟佳音找人帮的忙。所以我拿着刀出去的。我也不知道我要带着刀干嘛。但他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我一点没想过跑。我好像在等着他对我动手。”
宁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微微颤抖。他额头抵着江致远的肩膀,用力辗转,好像想撵走什么东西。
江致远放下手里的瓜子,一只手搂住宁靖的背,慢慢地抚摸,像宁靖抚摸怀里的排骨一样。然后侧过头,轻轻亲了亲宁靖的头顶。
“江致远,我这样还干净吗?”
“干净的,”江致远的声音十分坚定,“宁靖,你比任何人都干净。”
泪意再度涌上宁靖眼眶,但他不再痛苦。
“江致远,我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会没有起诉?”
“他没废,接上了。大夫说手术很成功,再过两年就没什么影响了。”说到这个,江致远骂了声,“操,便宜他了。”
“律师说他们出具了谅解书。”
“嗯,赔了他们家钱,他们就同意出谅解书了。”
“多少钱?”
“八万。”
听到这个数字,宁靖震惊地坐直了身体,皱眉看着江致远,
“咱家哪来那么多钱?”
江致远目光闪烁了一下,有点艰难地说,
“你妈拿的。”
宁靖把他的迟疑理解为提到宁知微的尴尬,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她怎么会给我拿那么多钱?”
第一个谎撒出去,后面的似乎就顺利多了,江致远回视着宁靖,没有了闪躲,
“她的全部积蓄,一共十万,都给我了。她说她对不起你,给了钱,她就心安了,不欠你了。她说她要去广州了,以后你们母子各不亏欠,也不用再见了。”
宁靖沉默地看着江致远,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思考江致远话的真实性,还是因为与宁知微母子一场爱恨皆消的结局而难过唏嘘。
江致远把宁靖搂进怀里,收紧双臂,
“没事儿,靖儿,你还有我。”
他们在拥抱中听到零点的钟声,迎来了新的一年。宁靖终于能把最难过、最黑暗的东西撇在了旧年里。
血腥的小旅馆、肮脏的监室,流着血的孟立涛和赤裸的宁知微。他终于能挣脱这些束缚着他的痛苦的荆棘,再次尝试着挥舞受伤的翅膀去飞翔。因为他的伤口每一条都被江致远熨帖地抚平。江致远告诉他他没有错、他很干净,江致远说他很安全、他还有他。宁靖就又有了飞翔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