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荒坟丢尸案3 “大人，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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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让人把尸体运回县衙吧，我还得再仔细验一遍。”乌望月站起身，看向崔定。
脱离了验尸状态的他，眼神闪躲，变回了那个不善言辞的人。
崔定点头，示意周围的捕快搬运尸体。
站在棚子的角落，崔定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总觉得落下了什么线索，但一时又理不清头绪。
不远处的空地上，周捕头高声吆喝指挥一众差役小心挪放女尸，又分派人手以发现尸身的地方为圆心，向外层层铺开，仔细搜寻荒地上可能遗留的脚印或是零碎物证。
几名衙役用手中的刀拨弄草丛，其中一名压低了音量，焦灼地叹气：“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命案，距离小侯爷到访只剩不到半月，上头特意吩咐县衙这段时日务必保境内安稳，眼下出了命案，若是没能在贵人抵达前查清结案，咱们从上到下怕是都要受罚。”
话音才落，他身侧另一名衙役慌忙伸手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又飞快抬眼朝着崔定的方向瞟了一眼，连忙劝阻：“噤声，别让大人听见！休要再多嘴议论此事。”
那名发牢骚的差役猛地一怔，顺着同伴示意的目光望过去，当即噤声，不敢再随口吐露怨言。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入耳畔，崔定脸上不见半分愠怒。
那名差役说的没错，距离小侯爷到访仅剩半月，府中诸多接待事宜尚待打理，眼下又突生命案，死者还是乡中口碑极好的妇人，无端惨死荒郊，两件事堆在一起不光人手吃紧，时间也紧迫。
现在他只能尽快查案，务必抢在小侯爷抵达之前，破了这桩案子。
“周捕头。”崔定淡淡开口。
“大人。”周捕头快步走来。
“你安排人在这里继续搜索现场，之后带着人回县衙安顿好，我晚些回去。”崔定吩咐。
“是。”周捕头闻言抱拳躬身，神色恭谨肃穆，没有半句迟疑与疑问。
只要是崔定下达的指令，他只管全力以赴奉命执行，从不多加置喙。
周遭衙役都心知肚明其中缘由，前任捕头早在温家大案尘埃落定之后，便被革去官职逐出了县衙。
那人平素仰仗职权，和地方劣绅相互勾结，横行乡里，欺压小民，借着职务之便徇私枉法，中饱私囊。
这般立身不正的人，又哪里能真心庇护一方百姓，替底层穷苦之人出头申冤？
也正因旧人被清退，秉公行事的周捕头才得以擢升上位。
周捕头沉声应声：“大人放心，属下即刻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一寸一寸排查，不管是足迹还是遗留杂物，尽数收罗归档，半点遗漏都不会有。”
崔定微微颔首：“现场勘查之事全权交由你主持，务必细致周全。”
“属下遵命！”
周捕头再不拖沓，转身再度投入现场调度，呼喝着手下差役分片搜寻荒郊，行事干脆利落，一派雷厉风行的作风。
立在一旁的随行差役目睹此景，心中暗自感慨：也正是大人敢大刀阔斧裁汰庸碌污吏，县衙如今上下风气才焕然一新。
若是依旧任由前捕头把持刑捕房，今日这桩命案，恐怕到头来只会被草草定性为荒野劫杀，随便找个由头潦草结案，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还没等崔定离开，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一个差役拨开半人高的荒草，高高举起手中物件，语气激动地高声禀报：“大人，这里有发现！”
轩辕珩和崔定循声望去：“拿过来。”
差役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将物件奉上。
那是一截遗落在杂草深处的细锦布条，料子细密华贵，被泥土草屑沾污，却依旧掩不住面料上乘的质感。
崔定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捻住锦缎边缘，布料柔滑厚实，织着极细密的暗云纹路，绝非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东西，更不是小县城市井布店能够流通的货色。
轩辕珩靠近他，仔细端详他手里的布料，啧了一声：“这看起来似乎是京畿一带盛行的上等云锦，京城很多贵妇小姐对此颇为青睐。”
崔定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轩辕珩没有发现，抱胸沉吟：“先顺着这截锦布溯源追查，定然能挖出一些东西。”
话音落下，轩辕珩没有得到崔定的回应，不由得用手肘碰了碰他：“大人？琢磨什么呢？”
崔定收回目光：“好，先从布条查起，应当能顺藤摸瓜查到些东西。”
他捏着锦布条，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位小侯爷，等咱们破了这桩命案，再来应付也不迟。”
轩辕珩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崔定将锦布条折好，装入专门收纳证物的粗布囊袋，抬眼望向周捕头：“周捕头，抽调一队人手走访城内所有绸缎庄和布行，务必查清这种暗云纹云锦近期都有什么人入手置办。”
周捕头脸上顿时浮现出难色，局促地搓了搓手掌：“大人，除去您留在县里筹备小侯爷到访事宜的两个人，剩下人手既要轮流上街巡防，还要处理邻里纠纷维持城内外治安，如今能抽调出来专心查办命案的，算上属下拢共不足四人。”
崔定一时沉默，没想到可用的人员如此少。
他稍稍在心中默算，本县县衙编制之内，衙役统共不过十四人，两名打理到访示意，街市巡逻每日都要轮班，最少也要六人轮值，余下几人还要处理日常诉状，看守大牢，各类杂务缠身。
层层事务分摊下来，真正能够抽身出外查访，奔走取证的人寥寥无几。
崔定抿了抿唇：“小侯爷到访的事暂且搁置一旁，人命大案，才是眼下第一要务。”
命案疑点重重亟待破解，可用人手严重匮乏，留给查案的时日分外紧迫，一旦拖至小侯爷入城未能结案，州府追责，整个县衙上下都难逃惩处。
眼下，他必须在小侯爷到达之前把案子结了。
一直在旁边未发一言的轩辕珩用扇子碰了碰崔定，贴心地开口：“大人不必担心人手，我有人可用。”
崔定瞥了眼身侧的人：“你不是说你出门游玩只带了良安一个护卫吗？”
轩辕珩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外出游山玩水，自然只留一人贴身随行，至于其他护卫，若不刻意隐藏，声势太过张扬反倒容易惹人猜忌。”
他顿了顿：“只是一些暗卫，帮不得什么大忙，筹备和…小侯爷到访的事还是够用的，至于衙役大人便可以抽调去查案了。”
轩辕珩眼神闪躲了一下，差点说出和玉的名字漏了馅。
崔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了垂眸掩去其中异样，勾唇一笑：“既如此，便多谢赵公子了。”
轩辕珩摆摆手，唇角噙着淡笑：“大人不必客气，我早便说过想与学习断案之道，出力本就是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说话间，两个衙役抬着高娘子的尸体路过，刚一走过，轩辕珩目光一顿，抬手拦住：“等等。”
衙役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轩辕珩用扇子挑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微微弯腰靠近。
崔定不解地挑了挑眉。
片刻后，轩辕珩直起身，对着崔定道：“方才衙役抬着尸体路过，我便隐约闻到一缕淡香，并非周遭野草泥土的气息，而是尸体上的。”
说完，他指向女尸袖口褶皱处，那块布料沾染尘土，看着平平无奇：“香气在衣袖的部位最浓。”
崔定走近，微微俯身凑近衣袖，一股清幽冷雅的香气淡淡飘来，和乡间艾草皂角的寻常气味截然不同，贵气内敛。
怪不得刚刚他觉得奇怪，总觉得漏了线索，原来是这一缕香。
他在最初就闻到了这种香气，却没察觉。
同时，他心中不由得赞叹轩辕珩的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
轩辕珩展开折扇轻摇，驱散鼻尖萦绕的香气：“这种香清雅冷冽，不带市井香铺甜腻的脂粉气，是专供豪门内宅女眷使用的名贵香品，一个日日依靠纺纱采野菜度日，还要常年照料卧病夫君的妇人，绝无财力置办这种名贵香膏。”
“我猜，这位高娘子要么背地里另有身份，要么在富贵人家帮佣做事。”轩辕珩一挑眉：“大人，我说得对不对？”
崔定“嗯”了一声，神色却较刚刚凝重。
一名困居乡野，辛苦养家的妇人，身上却同时出现上等锦料与豪门专属香膏，桩桩件件都和她农妇的身份格格不入。
崔定把证物袋递给旁边的捕快，抬步要走。
轩辕珩侧身拦住他：“大人，去哪儿？”
“查案。”崔定语调平稳，听不出过多起伏。
“我陪你一同前去。”轩辕珩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崔定抬眼看向他，刚要拒绝，又想起这人一贯赖在身边的性子，无奈道：“查案凶险，刀剑纷争都有可能遇上，你不必次次跟着涉险。”
轩辕珩淡淡一笑，全然不当回事：“我同大人说过要护你周全，这话自然要说到做到。”
说完，话音未落，他干脆拉着崔定往前迈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催促：“别推辞了，我们先去何处？是城内的香料铺子和绸缎庄，还是直奔陈家村见陈大柱？”
崔定被他拉着往前走出两步，只得收了拒绝的心思，抬手捏了捏眉心：“先去陈家。”
“全听大人安排。”轩辕珩顺势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
崔定拗不过他，只能任他随着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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