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荒坟丢尸案4 极有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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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往陈家村的方向走去。
小路两侧疯长的野草漫过脚踝，野蒿荆棘缠缠绕绕地铺了一路，被连日的露水浸润过后，叶片湿冷，稍一走动便沾湿了二人下摆。
远处田野阡陌纵横，田地里偶有农户弯腰耕作，一派安宁祥和的乡野景致。
轩辕珩放缓脚步，环顾这片乡野安宁景致，眸色里掠过一丝怅然，不由轻声感慨：“倘若偌大天下处处都能这般岁月静好，百姓安居乐业，便再好不过了。”
崔定将放在路边杂草上的目光移开：“眼下此处看着太平，内里却藏着杀人命案，一旦卷入仇怨纠葛，安稳日子转瞬便会碎得一干二净。”
“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力查清一桩桩凶案，还蒙冤之人清白，护住一方地界的安稳。”崔定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做不到庇护万里河山，至少脚下这片土地，要竭尽所能，不让无辜之人枉送性命。”
轩辕珩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大人心怀苍生，这份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崔定没有再说话，垂眸不知在看什么。
一时间，四下寂静，唯有脚步踩踏杂草的沙沙声响。
半晌，轩辕珩率先打破沉寂：“你为何选择先来陈家？难道是因为陈大柱身上疑点最大？”
尸身脖颈受力不均的勒痕，完美契合他常年卧床，行动不便的身体状况。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崔定道：“旁人都因他体弱多病，下意识排除他的嫌疑，恰恰最容易让人忽略。”
轩辕珩不紧不慢伴在他身侧，即便脚下野草丛生，依旧走得闲适自在，闻言轻轻颔首：“可那名贵云锦和香膏又作何解释？倘若真是陈大柱动手行凶，一个困在小院里寸步难行的病人，很难接触到京中上等料子和专供权贵女眷的秘制香料。”
“疑点相悖，才最耐人深究。”崔定抬手拨开横在前路的一截野藤。
轩辕珩点了点头。
突然，崔定停住脚步。
“怎么了？”轩辕珩问道。
崔定指了指旁边的草丛：“方才我一路留意小路周遭，草木有几处新近被重物碾轧弯折的痕迹，看着像是拖行着什么东西留下的。”
轩辕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一丛丛杂草倒伏歪斜，草茎断裂的切口鲜嫩露着青汁，绝非风吹自然弯折所致。
崔定屈膝俯身，拨开草丛，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织物的边角，顺势轻轻向外一拽。
下一秒，一截布条被他从泥土与乱草深处拉扯了出来。
布条边缘磨损严重，还沾染了不少黄泥与暗褐色的干涸污渍，布料质地粗厚，是乡间妇人常用来缝制里衣和头巾的土织布。
“质地普通，是土布。”崔定两指轻轻捻开布条，用手比划了一下宽度：“和高娘子脖颈上勒痕的宽度相近，极有可能是凶手用它拖拽尸体，去往乱葬岗途中意外勾挂撕扯下来的。”
轩辕珩也随之半蹲下身，目光落于布条之上，指尖悬在半空并未触碰证物，恪守着不破坏物证的分寸：“拖行轨迹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乱葬岗方向延伸。”
崔定把布条递给他：“你闻闻，这味道熟不熟悉？”
轩辕珩从崔定的手中接过布条轻轻闻了闻：“这种香气，和高娘子衣袖上的味道一样。”
崔定点点头：“这布条很有可能是凶器，凶手行凶时高娘子挣扎时沾染上了味道，也有可能这布条本就属于她。”
轩辕珩继而开口：“这也足以印证，遇害者是从陈家村内部被人一路拖拽出去弃尸荒野，难道凶手真是陈大柱？”
“还没有实际证据。”崔定接过布条：“不过目前看来，最关键的疑点依旧落在陈大柱身上。”
说完，他将布条小心折起，放进随身收纳证物的布袋中：“他双腿顽疾缠身，难以长途行走，可若是依靠拖拽，借力挪动身躯，恰好能够沿着这条缓坡小路，慢慢将尸体运出村子，和草木碾压出的拖痕完全契合。”
“可拖运一具成人女尸，依旧需要不小气力。”轩辕珩提出疑点：“单凭一个常年咳喘体虚，卧床不起之人，当真能做到？”
“所以才更要登门求证。”崔定站起身，拍去衣襟沾染的草屑。
说罢二人重新迈步，继续朝着陈家村的方向前进。
脚下野草被踩踏，持续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
二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走着走着，轩辕珩手中折扇“啪”地合上，扇骨重重敲在掌心：“我想起来了。”
崔定闻声侧首看向他：“什么？”
轩辕珩摩挲了一下扇柄，眉毛一扬：“我想起来了，高娘子衣袖上萦绕的那股清冽冷香，名叫雪中春信。”
“雪中春信？”崔定低声重复这个雅致的香名，略感陌生。
“此香乃是京城世家程家的秘制合香。”轩辕珩徐徐开口：“程家世代专营制香，是我朝首屈一指的香道大族，上至内廷用香，下至各地权贵世家的私制合香，大半都出自程家工坊，外头香铺想要售卖程家的香料香膏，绝非拿钱便能买卖，必须要得到程家商会批复的凭证才有资格拿货售卖。”
“当然，程家对外授权给各地商号买卖的，尽数都是制式普通的量产香品，那些压箱底的顶尖秘方只攥在本族手中，绝不外流。”轩辕珩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道出内里门道：“不过据我所知，程家下放分销名录里，销路最盛，最受各地官绅追捧的，便是这款雪中春信。”
崔定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眼眸深处的探究越来越深。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对眼前之人了解越深越忍不住想要探究他成谜的身份。
轩辕珩边走边继续道：“我记得这款香是取隆冬初雪之下含苞梅蕊，搭配海南沉水香和西海龙脑，经九次窨制封存整年方成，香气淡而不散，清寒入骨，附着在衣料之上，数日都不会消散分毫。”
话音落下半晌，他都没有听见崔定的声音，忍不住顿住脚步，看向落后自己半步的人：“怎么不说话？”
崔定垂了垂眸，敛去眸中的探究，顺势开口：“既然想要代售程家合香的门槛这般严苛，那获得许可的香铺定然寥寥无几。”
“平青县地界狭小，获准分销程家香料的商号屈指可数，排查起来并不费事，若运气好，说不定能查到近期谁采买过雪中春信，或是有人特地来打探过这款香。”
说完话，崔定看了一眼轩辕珩，率先朝前走：“走吧，留给我们查案的时间不多。”
轩辕珩快步跟上，两人一同朝着不远处的陈家村走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陈家村。
跨过村口那棵年代久远的老槐树，正式踏入陈家村地界。
往来村民见到一身官府气度的崔定，外加气质华贵不凡的轩辕珩，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下意识停下手中活计交头接耳。
轩辕珩并未在意周遭探究的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崔定：“等我去问问陈大柱家在哪。”
话音刚落，就见陈四正从村道那头匆匆走来，他一见两人明显有些意外得知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下一秒，连忙快步上前行礼。
“大人，赵公子。”陈四躬身行礼。
崔定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拘礼，开口道：“怎么样？”
“方才属下依照吩咐，私下找村中几位年长乡民委婉盘问过了。”
崔定问道：“你去过陈家了吗，可打探到他家周边是否有异样动静？”
“去过了，已经让陈大柱依照画像辨认死者了，正是他的妻子高氏。”陈四压低声音：“同时，属下还从乡亲的口中得知，近半个多月，陈家的围墙外头总频繁出现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陌生男子。”
崔定眸光一凛：“可有人看清此人样貌身形，或是来往时辰？”
陈四摇摇头：“陈家的位置在村子最里侧，临着后山的角落，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人往去，乡亲们也不常路过，所以不知道更多的细节了。”
轩辕珩有些失望：“要是能有更多线索就好了。”
“并非一无所获。”崔定神色沉静：“至少我们知道了除陈大柱以外另一个有嫌疑的人。”
“陈四，你稍后联系住在后山附近的农户，托他们帮忙留意，若再度撞见这名青衫人，尽量暗中记清楚他的身形面貌和离去方向，第一时间去县衙报信，切勿大肆声张。”崔定吩咐道。
“是。”
一旁没出声的轩辕珩紧紧皱着眉，心中梳理着目前已知的线索。
受力不均的勒痕指向行动不便的陈大柱，远距离拖运尸体单凭他一人难以完成，突然出现的青衫男子又恰好填补了这处空白，极有可能是弃置尸体的帮凶。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倘若陈大柱气力不足以独自拖尸，那么青衫男子极有可能是他的同谋。”他轻声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陈大柱负责动手行凶，青衫人搬运尸体，二人合力杀了高娘子。”
崔定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即反驳。
陈大柱凭借近身之便行凶杀人，青衫人拖拽尸身，一路运往乱葬岗弃尸，才会在小路留下大片杂草碾压痕迹。
可他想不通，青衫男子若是帮凶，为何甘愿配合一个常年卧病的人杀人？高娘子身上的云锦和冷香又是从哪来的？
崔定蹙了蹙眉，在没有亲眼见到陈大柱本人，探查陈家之前，任何猜测终究只是空谈。
崔定双手负在身后，吩咐陈四：“带路，我们去陈家。”
他要登门当面见见这个久卧病榻的人。
“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