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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学(加到微信力!!!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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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祝向阳差点没起来。
闹钟响了三遍,第一遍他按掉了,第二遍他翻了个身,第三遍他他妈直接把闹钟摔地上了。手机膜裂了一道缝,但还在顽强地响着。他想着放学后要去换一个膜。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六点十分,多么冰冷的数字。六点半早读。从家到学校,正常走路二十分钟,跑着去十分钟,洗漱换衣服五分钟,早饭零分钟。
他在半分钟内完成了起床、穿衣、抓起书包冲出房门这三个动作。他妈在厨房喊了一声“吃早饭”,他回了一句“来不及了”,门已经关上了。
晨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九月初的早晨已经有了秋天的意思,路边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巴掌大的枯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翻几个跟头,又落回地面。祝向阳踩着那些叶子跑,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贺子漫。
体委站在校门口的石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煎饼果子,正低头在书包里翻什么东西。他今天穿了件亮橙色的卫衣,远远看去像个移动的交通锥。书包拉链全开着,里面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一个篮球和水杯、三本皱巴巴的课本、还有一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薯片。
“我亲爱的漫!能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祝向阳跑过去拍了他一下,“你也迟到了?”
贺子漫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煎饼果子的酱,一脸懵地看了看祝向阳,又看了看手机:“六点十五,没迟到啊。”
“六点十五,六点半早读,十五分钟,你走过去试试。”
贺子漫的表情从从容变成惊恐,大概只用了零点五秒。他把剩下的煎饼果子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走走走走走——”
“等一下。”祝向阳拽住他的书包带,“我忆姐和班长呢?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走?”
贺子漫鼓着腮帮子指了指身后。祝向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黄忆和薛政予正从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走过来。黄忆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走路的姿势跟在学校里一模一样——目不斜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这条路是她家开的。薛政予走在她旁边,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拉链上依然挂着那个烂钥匙扣。
两个人走到跟前,黄忆上下打量了祝向阳一眼。
“你头发是刚睡醒还是故意弄的?”
祝向阳摸了摸自己翘成鸟窝的头发,咧嘴一笑:“这叫发型。”
“那叫没梳头。”
“没品位。”
薛政予在旁边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四个人洋洋洒洒的跑了八分钟。刚到校门口,祝向阳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校门口左侧,靠近围墙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整整齐齐的。深色的双肩包,背带调到合适的长度,服帖地贴在背上。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他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可能是手机,可能是课表,也可能什么都没看,就是在等什么人。
祝向阳的脚步没变。
那个人他认识。不对,不算认识。见过。两次。第一次在游乐园,围着路标转圈,迷路了,被他指了路,人跑了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第二次在摩天轮上,他给人家妹妹买了棉花糖,人家说了名字——“我叫付平安”。他回了“祝向阳,叫我祝哥就行”,人家说“不会叫的”。
祝向阳到现在还记得他说“不会叫的”时候的表情——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也可能不是红了,是摩天轮上的灯光打的。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朋友!”祝向阳喊了一声,朝那边挥了挥手。
付平安抬起头来。
那张脸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白,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像是秋天早晨的薄雾,看着就觉得凉。他看到祝向阳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祝向阳正要走过去,贺子漫忽然拽住了他的袖子。
“走走走!来不及了!六点二十四了!”贺子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恐慌,大概是煎饼果子的酱还卡在喉咙里没咽下去。
黄忆也看了一眼手机,难得没有怼人,说了句“跑吧”。
薛政予已经迈开了步子,回头看了祝向阳一眼:“向阳,走了。”
祝向阳犹豫了零点五秒,回头朝付平安的方向喊了一声:“朋友!回头聊~”
然后他就被贺子漫拽着跑了。
付平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背影——一个跑得飞快但书包拉链没拉的、一个跑得还算稳当但头发乱飞的、一个跑得从容优雅像是在散步的、还有一个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的。
那个回头看了一眼的,是祝向阳。
他们的目光在晨风里撞了一下。祝向阳咧嘴笑了,笑得很傻,然后转回头继续跑。
付平安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张皱巴巴的课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书包里的。他其实不需要看课表,第一天第一节是什么课他早就记住了。他只是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低头。
六点二十六分,四个人冲进了教学楼。
祝向阳跑在最前面,他对这栋楼的熟悉程度仅次于陈国平的办公室。高一一年他在这栋楼里跑过无数次——被老师追的时候、追贺子漫的时候、还有一次体育课下雨,全班从操场跑回教室,他第一个到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三楼,左转,推开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一屁股坐到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贺子漫跟着坐到了他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黄忆和薛政予也到了,坐在他们前面两排。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聊天,没人注意到他们四个人的狼狈样。
祝向阳趴在桌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教室。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间教室的墙上贴着一张板报,主题是“新学期新气象”,字写得工工整整的,旁边画了几朵花。祝向阳盯着那张板报看了三秒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记得高二(1)班的板报主题是“青春无悔”,不是“新学期新气象”。教室里的桌椅也不对——高二(1)班的桌子是绿色的,这间教室的桌子是蓝色的。
他慢慢转头看向贺子漫。
“漫漫。”
“嗯?”
“这是几班?”
贺子漫抬起头看了看墙上贴的班牌,念了出来:“高二(6)班。”
教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同时冲出教室,同时在走廊上停了一下,同时转身朝楼梯跑去。
黄忆跑在最后面,但她的声音穿过了所有人的脚步:“祝向阳,都是你带的路!”
“怎么就我带的路了?你们不都跟着我跑的吗!”
“那是因为你跑在最前面!”
薛政予在中间喊了一句:“先找教室中不?!”
四个人从三楼冲到四楼,从走廊这头跑到走廊那头,一间一间地看班牌——高二(4)班、高二(5)班、高二(7)班、高二(8)班——就是没有(1)班。
贺子漫慌了:“一班是不是在一楼?”
祝向阳觉得自己的智商在这一刻遭到无情碾压。
他正准备带头往东边跑,一抬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深色的双肩包。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付平安。
他站到付平安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走廊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付平安的校服上,把深蓝色染成了浅蓝。
“朋友,”祝向阳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跑完步之后还没缓过来的喘,“你一班的?”
付平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同样气喘吁吁的三个人。
“嗯。”
“好巧,”祝向阳笑了,“我们也是。”
他侧过头,看到了教室门口挂着的牌子——白底红字,写着“高二(1)班”。
四目相对。
祝向阳的笑容大得像要把整个走廊的阳光都吞进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到耳朵根。他的头发还翘着,校服领子一边高一边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风吹乱了又晒干了的稻草人。
“朋友,”他说,“这是缘分。”
付平安看着他那张笑得很傻的脸,没有接话。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了教室门口的路。
祝向阳走进教室的时候,头一件事就是看座位表。教室不大,一共六排,每排六个座位。座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他用了一秒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六排,靠窗,最后一个位置。贺子漫在他旁边,第六排靠走廊。黄忆和薛政予在第五排,黄忆靠窗,薛政予靠走廊。
然后他的目光在座位表上又停了一下。
付平安的名字在第二排,靠窗。
祝向阳看了一眼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隔了四排,中间像隔了一个太平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从心里冒出来,像汽水里的气泡,咕嘟一下,又没了。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这个位置是真的好——最后一排,靠窗,窗户外面是操场和远处的居民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晒到半边桌子。他去年就想坐这个位置,但被贺子漫抢了先,今年终于轮到他了。他满意地眯起眼睛。
贺子漫在旁边捣鼓他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篮球和水杯、三本皱巴巴的课本,还有一袋已经碎成渣的薯片。他掏出那袋薯片的时候,表情像是挖到了什么宝藏,打开袋子就往嘴里倒。
祝向阳看着他的吃相,摇了摇头,然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第二排。
付平安正坐在那里,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一本地码在桌角。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六本课本摞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跟旁边同学乱七八糟堆成一摞的画风完全不同。他放好课本之后,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水笔和一支红色的水笔,并排摆在课桌上方的凹槽里,黑色在左,红色在右。
祝向阳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个人好笑了。上课要用的东西放在桌面上,不用的东西收进桌洞里,所有的物品都有自己的位置和顺序——祝向阳活了十七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对待一张课桌。
但他没有一直看。他只是瞥了几眼,然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开学第一天没有什么正经事——发新书、排座位、收暑假作业、班主任讲话。陈国平站在讲台上,保温杯放在粉笔盒旁边,说了大概二十分钟的话,内容不外乎“高二了要加把劲”“分科了要有目标”“别以为你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祝向阳的方向,祝向阳每次感受到那个目光就低下头假装在看桌子上的什么东西——其实他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看桌面本身的颜色。
发新书的时候,每个人要上去领一大摞课本和练习册,抱回座位,然后一本一本地写名字。教室里全是翻书的声音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偶尔有人喊一声“谁拿了我的英语书”,然后被陈老师一眼瞪回去。
祝向阳抱着那摞书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子已经被书占满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还有一堆配套练习册和卷子——摞在一起比他的拳头还厚。他盯着这摞书看了几秒钟,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高二了,书变多了。
他开始一本一本地写名字。他的字写得不好看,潦草得像是被风吹歪的草,但“祝向阳”这三个字他写得比谁都熟练——毕竟每次考试写名字是第一道题,他这道题的正确率永远是百分之百。
写到数学课本的时候,他的笔顿了一下。
他把数学课本拿起来,翻了几页。新的,没有字,没有折角,闻起来有一股油墨的味道。他看着空白的扉页,犹豫了一秒要不要写名字——最后还是写了,字写得比之前大了两号,占了半页纸。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跟这本数学书比较熟。
他把书摞好,靠在椅背上,又看了看第二排的方向。
付平安的背影在阳光里,校服外套的肩线对着他,像一条笔直的尺子。
他又收回了目光。
中午的时候,小组开会。
陈国平重新分了小组,每组四个人,按成绩和性格搭配。祝向阳、贺子漫、黄忆、薛政予被分到了同一组——第四组。祝向阳听到这个分组的时候,看了黄忆一眼,黄忆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五秒。祝向阳觉得黄忆的眼神在说“这不是你的功劳”,祝向阳用眼神回了她“我知道”,黄忆的眼神又回了“知道就好”。
贺子漫对这个分组最兴奋:“我们四个又在一起了!”
薛政予笑了笑,没说什么。
黄忆面无表情地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第四组”三个字,然后开始安排任务:她负责语文和英语,薛政予负责数学和生物,祝向阳负责——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你负责把作业收齐交给我。”
祝向阳想说“凭什么我收作业”,但看到黄忆的眼神,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祝向阳决定去做一件事。
他走到第二排,在付平安的桌子旁边站定。
付平安正在看一本数学竞赛题集,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付平安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梧桐树叶的影子,像一小片安静的湖水。祝向阳被那双眼睛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开口了。
“付平安,”他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一些,但也没正经到哪去,“我自我介绍一下。”
付平安没说话,看着他。
祝向阳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演讲。
“祝向阳,聪明绝顶的我,排球吉他样样精通,高一的时候得过校运动会男子一百米第三名——其实应该是第一名的,但体委说我跟另一个跑道的抢跑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排球校队替补——不对,我已经不是替补了,这个学期转正了。贝斯弹了三年,我们乐队叫‘无名’,因为我们还没想好名字。性格的话,大家都说我挺好的,你以后就知道了。最擅长的是数学——这个不太对,最不擅长的是数学,最擅长的是语文和英语,但我作文容易跑题。不过我觉得跑题不是问题,题目只是一个建议,真正的作文应该是自由的。”
付平安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祝向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但他不确定那是被他的话震的,还是风吹的。
“总而言之,”祝向阳总结道,“请多关照。”
他说完之后,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大概五百字吧,虽然距离他真正的才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初次见面,要留有余地。
付平安看着他,大概沉默了有两秒钟。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付平安。”
没了。
祝向阳等了三秒钟,确认付平安真的没有下文了。
“没了?”
“没了。”
“你就说个名字?”
“自我介绍,”付平安的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只需要说名字。”
祝向阳张了张嘴,想说“那也太亏了吧”,但他忍住了。他看着付平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跟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贺子漫会跟他一起疯,黄忆会骂他,薛政予会笑,但付平安——付平安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站在那里,说着最短的话,用着最少的表情,像一道没有解法的数学题。
这个人有意思。
但他没有打算去找他。
他从付平安的桌子旁边走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新发的数学课本——那本被他写了超大名字的书——看了几眼目录。第一章:集合。第二章:函数。第三章:三角函数。这些东西他看着就困,但他没睡觉,因为陈国平正在讲台上盯着全班。他撑着下巴,目光从黑板漂到窗外,从窗外漂到第二排,然后收回来,落在课本上。
他没有盯着付平安看。他只是偶尔会看一眼,就像偶尔会看一眼窗外的云、操场上飞过的鸟、贺子漫桌肚里露出来的薯片袋子。都是余光扫到的,都是不经意的,都不需要理由。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祝向阳正在收拾书包,付平安从他座位旁边经过。
付平安走路的姿势很安静,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有一种内置的节拍器在控制他的步伐。他经过祝向阳桌子的时候,祝向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哪边?”祝向阳随口问了一句。
“东边。”
“我家也在东边。”
付平安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加快。他点了一下头,走出了教室门。
贺子漫凑过来:“你跟他很熟吗?”
祝向阳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跟付平安见过三次面,说过不超过二十句话,对方的反应永远是最短的回答和最少的表情。他不知道付平安的手机型号、喜欢的颜色、吃不吃香菜、周末做什么、为什么转学、原来的学校是哪里。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知道的事情只有三件——他叫付平安,他坐在第二排靠窗,他的耳朵有时候会红。
“不熟。”祝向阳说。这是实话。
但他还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他的微信好友不多,除了班群和几个朋友,就没别人了。他从班级群里找到了付平安的头像——一片深蓝色的空白,什么都没有,像他本人一样干净得没有痕迹。
祝向阳犹豫了一下,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好友申请写的是:“付平安,我是祝向阳,方便传作业。”
这个理由他想了很久。其实他不需要传作业,他有贺子漫的微信,贺子漫可以帮他传。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加付平安,大概是因为——有个人好像应该出现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如果不在,就少了点什么。
他发完申请,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收拾书包。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付平安通过了。
祝向阳看着对话框里那片空白的聊天背景——付平安的头像映在白色背景上,像一滴蓝色的墨水落在清水里,慢慢洇开。他没有发消息,对方也没有发。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总不能说“你好,我是你后桌,以后请多指教”——那太傻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拉好书包拉链,背起来,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橙红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经过高二(1)班的门口,看到班牌上的白底红字,忽然笑了一下。
今天早上,他以为自己在(6)班。
三分钟之后,他又以为(1)班在一楼。
如果没有走错那间教室,如果没有在走廊尽头碰到付平安,他大概会在一楼找很久,然后迟到,然后被陈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
走错教室这件事,现在想想,也不全是坏事。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贺子漫在后面喊他:“向阳!等等!一起走!”
祝向阳停下来,等贺子漫追上他。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贺子漫在说今天发的数学课本有多厚,祝向阳在听,但他的目光越过贺子漫的肩膀,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深色的双肩包,走路的姿势很端正。
付平安。
祝向阳看了一秒,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听着贺子漫抱怨数学课本的事,偶尔接一两句,笑着,走着,没有再往前看。
而走在前面那个身影,始终跟祝向阳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两条线,方向一样,步调不同,偶尔会靠近,偶尔会分开,但谁都没有停下来等谁,也没有人加快脚步追上去。
这个夏天还没结束。
而他们还有一个秋天、一个冬天、一个春天要一起过。
着什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