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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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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草草用过午餐后,冬诚就搭上回怀鹿的高速班车。三个小时后,冬诚没有直接回家,只是用电话向二姐二姐夫打了声招呼,就直奔“□□”的汇集地-------“北极居”。
十年前,“北极居”还是一家不起眼的“冰点铺”,但却是“风月中学”附近唯一的一家甜品店,因而成为“□□”当年常常出没的地方。两年前,老二梁梦诗把这家店和旁边的两家小铺子都盘了过来,重新布置装修,没想到生意竟异常的红火。
柜台的小多见到冬诚,忙摆脱掉一直黏着自己的几只“苍蝇”,疾步上前,“冬诚!”乌黑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像是小狗见到久违的主人。
“小多,看来最近长进不少。”看到神清气爽、日渐俊朗的小多,多日笼罩脑海的乌云霎那间离自己远去。想想刚把小多从火车站“拉”回来的时候,还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刚到自己的下巴,整个儿一只干瘪的小猴子,大大的眼睛满是惊慌与不安;现在却已经高自己一头了,看样子,还有“高升”的可能。看到原本是车站“霸王”下的一个小乞丐,成长到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少年郎,冬诚的内心也逐渐明朗起来。
“那是因为有你在罩着!”充满青春活力的面孔微露红晕,“是不是来接我去北京啊?”黑黑的大眼睛充满了期盼。
冬诚笑了,“想去北京,就自己努力。他们呢?”
“你怎么知道我正在努力?”少年反而有点儿沾沾自喜,不过,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在说笑不停的同时,将冬诚引到最深处的“平平乐”。
里面的面积不大,但却非常的温馨,传统的北方火炕,搭配上西式的随意座,中间一个特制的小方桌,再加上现代化的DVD。不过,让冬诚最有感触的还是靠在随意座上的二女一男。
没等冬诚开口,其中一个女子站起身来,抓住冬诚的手,语气犀利:“我们正说呢,怎么你迟迟不进来,肯定是又被这小子缠住了。小多,你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娘放在眼里!”此女子正是“火娘子”梁爱诗。
“亲爱的老板娘,就是您给小的一万个胆儿,小的也不敢放肆。小的又怎敢不把您放在眼里?”小多忙赔礼作揖,“诚诚,你先在这儿暖和暖和,我去帮你拿奶茶和点心。”
大家都被小多逗乐了,梁爱诗也忍不住笑了,“这小子!”
“你?!”冬诚看到其中一个女子腹部隆起,不禁错愕。老大又有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她不打算只要一个孩子吗?
那女子身边一只紧紧呵护的男子却开了口:“是我让盼盼受苦了。我们孙家的独子,要连累盼盼和我一起去承担家族的重任。”
“你知道我们老大对你的付出就好。”梁爱诗快人快语。
“爱爱?”偎依在丈夫的怀里,顾盼盼娇嫩的脸庞洋溢着无尽的幸福。“诚诚,你看到他了吗?”丈夫的关爱和体贴让她感觉今生无憾,然而现在好友的未来幸福与否让她担忧极了。
“看到了,老天待我不薄,是一个不缺鼻子少眼睛的英俊美男子。”冬诚捧起杯子,放在嘴边,轻轻地呷一口,淡淡地一笑,“你们真的不参加我的婚礼?”
“你真的要结婚?跟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陌生人?”老四赵熙真问道。“而且这还是你一直都非常讨厌的商业联姻?”
“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冬诚轻轻挑动眉毛,“显然没有。既然没有,我何不开开心心走下去?你们不是很担心我嫁不出去,这下可好,全解决了。老天爷已经很优待我了。”
陈冠阳举起了杯子,未来虽然渺茫,但好在冬诚够沉稳、够乐观,希望上帝眷待这个善良的女孩。“看来,我们现在唯有祝福你了!”
其他三人沉默片刻,也举起了杯子,“你的婚礼,我们一定出席!”
冬诚笑了,也举起了杯子。赖上帝保佑,明天一定更好!
一直到十点钟,冬诚才离开“北极居”,回到二姐居住的地方。乡间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当然也相当的寒冷,好在二姐把家里的小锅炉烧的旺旺得,房间里面非常的暖和。虽然二姐当初也是父亲安排得婚姻,好在二姐为人随和,二姐夫不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很疼二姐,现在二人,夫唱妇随,日子过得相当平和幸福。冬诚喜欢农村的清新安静,喜欢这里的祥和气氛,因而每当心情浮躁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小住几日。现在,躺在床上,遥望天空的星星,所有的忧虑和烦恼都离自己而去,剩下来的只是安逸。
翌日,直到太阳晒到身上,冬诚才睁开眼睛,但被窝的温暖始终让她恋恋不舍。“好景”不长,二姐敲门进来了。“傻丫头,睡够了吗?”
“没有。”冬诚在被窝里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朝二姐笑了笑。
冬若雪坐在床边,轻揉冬诚的头发,温柔的笑颜中充满了宠溺。“康东旭过来接你了,现在正在客厅等你,你还要接着睡吗?”
“什么?”冬诚呆了。
哎,可怜的小妹!每次回到这儿,小妹都好像几百世都没有睡过觉,一定要在床上躺几天。冬若雪笑了,拍了拍小妹细滑的脸蛋儿,“如果你还没有睡够,就继续睡吧,我出去招呼客人了。”说完,若雪就出去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冬诚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暗起来。
从冬诚的房间出来后,冬若雪沏了一壶热腾腾的红茶,端给了冬家的“贵客”——未来的妹夫康东旭。“可能小妹昨天太累了,未向我提起你也要过来。照顾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
康东旭忙起身接过,“二姐,您太客气了。我也是临时起意要过来接她的,还望二姐包涵我的唐突才是。”人们很少提起冬家二小姐,一是因为二姑爷行事低调,不是商场上的人,二是据说二小姐本人学历不高,其貌不扬。今日一见,康东旭可是吃了一惊:虽然冬若雪外表平平,但一脸的笑容却充满暖意,话不多,但字字句句都若有玄机,不愧是冬家的二小姐。
“哦?也就是说小妹不知道你要来了?”
“是的。”康东旭点点头,“我看冷空气要过来,马上要变天了,就过来接她了。”
此次冬康联姻牵扯到小妹,冬家的每一个人都担足了心。任静初昨天一早就给冬若雪通电话了,电话中任静初对康东旭是百般的称赞,然而,冬若雪仍是十分的担忧,直到现在看到眼前的真人,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轻了一半。棕褐色的短发,浓眉,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浅蓝色的休闲裤,象牙色的高领毛衣,一米八零的身高,英姿挺拔,外表可以给到九十九分,再加上谦和有礼的态度和良好的背景,真的无可挑剔。然而?冬若雪心内仍是存在不少的担忧。
“康先生,不是我贬低自己的小妹,然而,以您如此良好的条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
康东旭微微一笑,“乍一看,我的外在条件似乎不错,很多人都怀疑我的选择。可是在我心中,小诚就是最好的选择。能够娶她为妻,是我的福气。所以,请二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小诚的。还有,希望二姐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会慢慢改口的。” 冬若雪嘴角微抿,“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今天只能陪你到这儿了,您请自便。大概还要五分钟,小妹就会出来了。麻烦您转告小妹,如果走的话,留个口信就可以了。”
“好的!”康东旭有些诧异,但良好的素养让他没有多言。
果然如冬若雪所料,五分钟后,冬诚出来了。
一看到,冬诚出现,康东旭放下手中的茶杯,即刻迎了过去,“昨晚上睡得好吗?”性感的声音无比温柔。
冬诚没有出声,轻轻地点了点头,四处瞟了一眼后,径直朝沙发走去,拿了一只水杯,倒了满满一杯温水,一口气灌下去,停了片刻,才闷闷地问道:“我二姐呢?”
康东旭默默地跟着冬诚,一眼不眨地看着刚刚起床表情有些木讷的冬诚,“二姐有事出去了,她让我转告,如果我们在他回来之前走的话,留个口信就可以了。”
“哦,”冬诚的眉头微皱,心情十分的低落。中学时期,冬诚曾经一度神经衰弱,经常失眠。上了大学后,病情有所好转,却留下了一个怪癖——一旦有人打扰自己的睡眠,心情就会变得极度低落,脾气也格外的暴躁。现在,康东旭的不期而至,二姐的突然消失,燃起她的心里一股无名的怒火。冬诚拿起杯子,又倒了满满地一杯,一口气灌进肚子里,她恨不得一把将杯子捏碎。
康东旭被冬诚可爱的样子逗乐了,但他同时也看出冬诚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猜到自己可能是祸根之一,他靠近冬诚坐下,不顾冬诚的抗议,拿掉她手中的杯子,将她拉倒在自己身上,让她的头躺在自己的腿上,大手轻轻摁压太阳穴,“乖,我向你保证,很舒服的!”
这完全出乎冬诚的意料,康东旭如阳光般的笑脸突然在眼前放大,格外灵巧轻柔的大手仿佛充满了魔术般的魔力,大脑的疼痛和浮躁的情绪一下子不见了,只听到温柔性感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顿时,冬诚的心跳莫名地加快,大脑一片空白。
“对不起,未经你的同意,我就擅自来了。我晓得现在我带给你不是惊喜,但我真的很想见到你。”看到冬诚原本紧皱的五官慢慢舒展开来,康东旭的心情也变得飞扬起来,两只手在冬诚的头部、肩部和手部的各个穴位轻巧地游走,“小诚,现在是不是好些了?我知道一个地方的蛋挞做的非常地道,我们要不要到哪儿吃东西?”
“蛋挞?”一听到这两个字,冬诚立刻坐了起来,原本无神的眼睛也立即充满光彩,就像小狗听到有肉骨头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主人。“在哪儿?!”
“当然是在北京了,听说那儿刚出炉的蛋挞又酥又嫩又滑,好像那家做的榴莲酥和芋头酥也不错……”果然有效,此次诡计得逞却比“帝康”在自己的带领下拿到第一批大订单还要令康东旭兴奋,康东旭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冬诚笔挺的小鼻子,继续用美食诱惑。
“你不要再说了,我们立刻回北京。”在肚子里蛰伏已久的馋嘴虫又咕咕叫了起来。冬诚性情淡泊,对任何事情都不是很在意。然而,在广州待了几年,其他方面没什么长进,却把胃口给养刁了。说着,站起身拉着康东旭就要往外走。
“小傻瓜,要走,也要先把衣服穿好啊。”康东旭稳住了为吃而忘形的冬诚,“今天冷空气下来,现在已经起风了,可能下午还会下雪。”
冬诚顿然察觉到今天的失常,白皙的脸庞浮现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红晕。“Sorry,我回房间准备一下,马上出来。”话还没有说完,就瞬即跑回房间。
康东旭再也忍不住贮藏已久的笑意,爽朗的笑声久久不能自制。冬诚好像是害羞了,实在太可爱了!这应该算是一个好兆头吧!
十分钟后,冬诚和康东旭从大院中出来。原本还因自己的失常还有些恍惚懊恼的冬诚,马上处于另一个震惊之中——天哪,这是一部亮银色Mercedes-Benz SLK系列的跑车。
“因为赶时间,所以开它来的,希望我们可以在下雪之前赶回北京。”康东旭看出了冬诚眼中的惊奇,释然一笑,帮冬诚系好安全带后,从储备箱内拿出鲜奶和曲奇,递给冬诚,“拿着,你先垫补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在粤味鲜用餐了。”
“谢谢!”冬诚接了过来,奶还是热的,窝心极了。如此细心和体贴的照顾,冬诚可是第一接触,心跳似乎跳慢了一拍。然而对象却是康东旭,一个极其陌生而有即将成为自己最亲近的人,这一切有些顺理成章,但又似乎另有蹊跷。沉默片刻,她忍不住问了:“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康东旭沉默片刻,才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想娶你做我的老婆,对你好,是想让你尽快爱上我。虽然时间是短了些,但我仍然希望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刻,你是爱着我的,你是对我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女。”不是自己自卑,实在是两人相差太远了。冬诚自认自己唯一的长处就是有自知之明。
“因为你是冬诚呀?”康东旭的大手肆无忌惮地“爱抚”冬诚的一头乱草,“外貌很重要吗?未必人人都喜欢绝世大美女?”
“花言巧语,没有一句真话。”冬诚白了康东旭一眼,“外貌当然重要了。如果你是一个有了啤酒肚、满脸麻子的糟老头,我肯定天天祈祷你早死,好继承遗产。”
康东旭再也顾不得什么绅士形象,大笑了起来,“然后呢?养个小白脸?”
“康先生,您太抬举我了!”之前的悸动顿时烟消云散,冬诚开始蔑视眼前这个大笑的白痴,“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情养别人?我最多就是过过‘散财童子’的瘾,钱扔玩了,梦做完了,再继续过我一个人的日子。”
“你怎么一幅从来没有花过钱的样子吗?按理说,你们家家境不错,而你又是最小最受宠的一个,应该不缺钱花啊?”
“其实,小的时候,在农村,我们家很穷,日子过得非常艰辛,我出生后第二天,爸爸就外出打工,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会叫爸爸了。父亲不在家,母亲和我们在农村经常被人家冷言冷语,我还清楚地记得,上小学时,家里没有钱,我和妈妈挨家挨户地去借,可是,没人肯借给我们,所以,我晚上了一年学。即便后来,家境越来越好,我仍舍不得花钱。因为我晓得,钱赚来不易,且还不是自己赚来的。”想起以前的日子,冬诚感触万分,正因为有这段过往,她才变得除了家人以外,其它的都不在乎。但她没有察觉到,今天的自己格外的话多。“怎么样?有没有后悔选择了一个如此粗俗的老婆?”
“傻瓜,怎么会?”康东旭看了一眼冬诚,“我只是很庆幸自己不是有了啤酒肚、满脸麻子的糟老头。”
“难道你不担心吗?万一我是一个不识好歹的笨蛋,始终对你没有感觉,没有爱上你,那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关于这一点,冬诚好奇极了。
“担心,当然担心了。”康东旭轻挑眉毛,“要不然,我怎么会要求现在立即结婚,先把你绑在身边,然后再继续努力,直到革命成功。”
“呵呵,那你就慢慢努力吧!”面对康东旭的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冬诚无言以对,只得报以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