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盲音》尧羽

4、惚恍

　　“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惚恍然。”

　　“你真的感觉不到痛？”康东旭执起已缠上白沙的双手，语气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小小的擦伤而已，您小题大做了。”冬希雨立刻收回自己的手，感觉不到？只是懒得理罢了。就是为了省口水，才像木头一样任那个老头折腾。
　　小小擦伤？康东旭无奈地摇摇头，要不是自己留意到这丫头腿部的不自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一想到那一大块儿血迹，就不由得心惊胆战。既然她永远学不会爱惜自己，自己只有全权接手。“对不起，我没有亲自去接你。”
　　“不用道歉，这并不是你的错。”看到英俊的脸孔泛起过分的怜惜与关怀，希雨诧异万分，第一次做“女主角”，再加上初次见面的“男主角”超常的热情，希雨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把这种不适感甩在一旁。“再来杯热茶，谢谢。”
　　“马上到。”由于太多的喜悦和震惊，一时忘了希雨是一个“无水不欢”的人，马上让秘书换上一壶新茶。
　　看到热茶到手、面露喜色的希雨，康东旭定了定神，将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吐了出来：“小诚，对现在的我可否满意？”
　　闻言，希雨微微扯动嘴角，自己有质疑的余地吗？“这句话好像应该由我来问，八千万？不知本人有没有让你失望？”
　　“刚好，正合我意。”康东旭忍不住笑了，她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的直来直去。“显然，我却令你失望了。冬希雨是无价之宝，怎是小小的八千万就可以来交换的。八千万只是敝人呈给岳丈的聘礼，至于协助‘蓝翔’东山再起，则是为人之婿者应尽的本分。”
　　“希雨有自知之明，康先生应该另有所图吧？！” 希雨有些糊涂了，这人的眼神过于热切与真挚，然而在自己的记忆中却没有这号人的存在，他这是唱的哪出戏呢？
　　“直呼我东旭吧，”康东旭笑着摇摇头，他喜欢看希雨懒洋洋的样子，更喜欢看她动脑精。“放心，我只是想帮助你，想帮助你的家人，我最大的企图就是尽快娶你过门。”
　　希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然而见对方不想露出底牌，也就没有做声。反正，来日方长——走着瞧。

　　共进过午餐后，康东旭将冬希雨和单车送回冬家，与冬磊打了个照面。康东旭的温文尔雅、大方得体以及对冬希雨的细心体贴给冬家上下下了一颗定心丸。

　　不料，第二天的报纸新闻将康冬两家的联姻宣扬的“丑陋不堪”，搞起一场小风波。然而，康东旭打破了以往惯例，立即回应媒体，向大众澄清：
　　“敝人早于八年前就与冬家四小姐冬希雨——即敝人现在的未婚妻——结识，并相恋。当时的我顽劣不羁，正是在冬小姐的苦心感染下，敝人才下定决心上进求学，才得以今日的成就。时至近日，敝人才得悉与自己相恋多年的心上人原是‘蓝翔’冬老的掌上明珠。八千万只是敝人呈给岳丈的聘礼，不久，本人还要为心爱的人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本人不希望心爱的人再次受到任何的中伤。”
　　“传言这只是一次商业联姻，冬家是靠儿女的婚姻来再次‘东山再起’，请问康先生有何解释。”记者紧追不放。
　　“请各路媒体小心自己的措辞。我，康东旭，不但是一名商人，而且更是一个为了心爱的人可以赴汤蹈火的人。请大家不要玷污本人与未婚妻之间的真挚的感情。”
　　……

　　康东旭在向媒体极力地“澄清”的同时，冬希雨正躺在冬家软软的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与大嫂争电视，“大嫂，我要看《棋魂》！”
　　“再看一会儿嘛，你的男人很上镜！”任静初一把抢过遥控器，藏在怀中，“人家为了你不惜抛头露面，怎么说，你也要捧捧场啊！”
　　“大嫂？这已经是第3遍重播了！”看到兴致勃勃地大嫂，希雨感到十分的无奈。完了，看来今天是看不到《棋魂》了。
　　“喂，你是不是没有感情细胞，他在向公众对你□□的宣言，你一点儿都不感动？”即便自己此次风波中的一员，任静初仍被画面中深情的英俊面孔所感动。想来，上天并没有薄待冬家。“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有过那么一段？”
　　“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了。”冬希雨白了大嫂一眼。感动？有一点儿吧，他完全没有回应八卦媒体的必要。但是，他的表演未免太逼真了。如果自己不是确定自己未曾失忆，或许自己也会信以为真。
　　正在此时，电话响了。任静初耸耸肩，将遥控器扔给希雨，起身去接电话。“冬家，请问哪位找？……哦，等等。”说着，将电话塞给沙发上的“烂泥”，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暧昧。
　　“谁？”冬希雨懒洋洋地拿起电话。
　　“是我。”电话那头儿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晚上一起吃饭吧？”
　　“吃饭？”希雨一愣，是的，他之前提出，虽然两人结婚势在必行，但还是希望结婚之前，多多接触，培养一下感情。“今晚恐怕不行，我下午要回老家走走。”
　　“要我陪你去吗？”刚应付完那帮记者，康东旭的心情有点儿浮躁。
　　“不用了，”希雨淡淡地一笑，“我明天一早就回来。”其实她本想在老家多呆几天，可是，看情形是不可能了。
　　“那明天见，”虽有不舍，但他晓得，不能够将她逼得太紧。“今年老家比较冻，记得穿厚些，还有，别累着。”
　　如果不去深究，还真以为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侣。希雨虽感觉怪异，但也懒得细想，“我看了今天的新闻，谢了。”
　　康东旭释然一笑，“谢字免了，我现在也算是冬家的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代我向二姐问好。”
　　是了，这个人对自己好像是十分的熟悉，然而自己对他完全的陌生。冬希雨更加迷惑了，然而，既然是谜团，总应该会打开的一天，急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