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盲音》尧羽

6、坠落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冬诚和康东旭几乎是如影相随了。康东旭每天一早就会带着一束白玫瑰，准时在冬家出现，然后就会和冬诚一起共进早餐。如果公司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冬诚就会把康东旭拉去，在旁边坐陪，不在公司的时候，康东旭就会带冬诚四处游走，一起搜索京城的美食。康东旭就像是一个拥有无穷智慧的魔法师，每天都带给冬诚不同的惊喜。
　　父亲冬天扬见到康东旭对小女儿疼爱有佳，公司的经营逐渐步入正轨，身体也逐渐好转起来，精神日益旺盛。
　　一切看来似乎都非常的顺利，只是除了那个性情怪僻的问题少年——康启航。两人好像前生累积了很深的怨仇，康启航一看到冬诚，情绪就变得异常的激昂而不受控制。面对康启航的冷嘲热讽，冬诚虽然有时也会被激起怒火，但想到自己好像的确是配不上人家完美无瑕的小叔，年轻气盛的问题少年有些不忿也是可以理解的，也就一笑了之。

　　这天，由于冷空气再次袭击，天色很早就暗了下了。吃过晚饭后，康东旭就送冬诚回家了。冬诚洗了个澡，正要准备钻进暖暖的被窝之时，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康东旭，不自觉地笑了，“什么事啊？”
　　“诚诚，是我！”一个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和小多来北京了。”
　　“是吗？”原来是好友梁爱诗，“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来之前，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阿。我们现在在帽儿胡同的‘Blue Bar’，你马上过来。”梁爱诗说话干脆利落，非常的爽快。
　　“大小姐，现在是大冬天，零下十几度，你？”冬诚有些哭笑不得，她肯定是故意的。熟悉自己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怕冷的人，每每到了冬天，都恨不得冬眠。
　　“你什么你，限你在半个小时内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后果自负。”无论跟谁，梁爱诗都丝毫不留情面。
　　“小诚诚，你赶快过来吧，要不然，我就遭殃了。”小多接过了手机，声音腻的有些吓人。
　　“好吧，我尽快！”冬诚只好认命了。

　　这次，冬诚学乖了，先打电话到车房叫车，谁料司机阿福请假回乡下了。无奈，只好自己开车去了。
　　冬诚在前年就拿到驾照了，但由于一直在外求学，实际的驾驶经验却少得很。这次，晚上自己独个出车，冬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由于天气寒冷，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比往日冷清，冬诚很快来到了帽儿胡同。冬诚慢慢地将车子驶入附近一间比较大的公共停车场，找好车位后，冬诚熄掉火，正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人在出口的角落大打出手。看样子，应该是一帮十七八岁的少年，天哪，有人竟然拿着砍刀！冬诚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原以为这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画面。她忙抓起手机，准备报警，就在电话接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入冬诚的视野，她忙切断电话。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办？
　　慌乱中，冬诚在车上摸到一个防暴手电筒，没有时间再考虑了。冬诚摒住呼吸，悄悄地从车上下来，慢慢地移过去，在靠近那帮人三米的地方停下，瞬间，打开手电筒，向那帮人照过去，“住手，警察！”
　　几个少年顿时吓呆了，扔掉手中的砍刀和棍子，撒腿就跑，唯独剩下中间的一个人，一头红色的头发倔强地竖立着，在光线的映射下，异样地耀眼，脸上布满了伤痕，嘴角还淌着血丝，单薄的外套被划破了好几道，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原本有些晃悠的身型，在看清来者以后，倔强地挺直起来，黝黑晶亮的眼睛充满了不忿和怒火，“你来干什么？”
　　直到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冬诚才舒了口气，好险，幸亏这儿的光线比较暗，而对方的年纪比较轻，总算是蒙住那帮小孩儿。但是，却被康启航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冬诚赶忙上前去扶康启航，“你小点儿声，我碰巧经过而已。我的车在那边，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管！”康启航将冬诚推开，自己却没站稳，幸而旁边是墙，倚在了上面。“谁要你多管闲事，你猪脑袋阿！”
　　好疼，冬诚连退几步。没想到康启航伤的那么重，力量还像牛一样大。真想干脆就把这个孤僻而又倔强的小孩扔在这里不管，只可惜自己不是一个洒脱的人，“康启航，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现在伤的很重，如果你不想你小叔明天帮你收尸，你就先跟我上车暖和一下，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他来照顾你，okay?”
　　“你滚呐！”康启航用力攥紧拳头，努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在那个可恶的女人面前倒下。
　　“你？”看到那小子眼中的执著与坚持，冬诚开始敬佩他的这份儿烂骨气，同时又有些生气，“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康东旭，他一出现，我马上消失，okay?”说着，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拨通电话，“东旭，启航受伤了，我们——”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背部被一硬物袭击，冬诚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手机被抛落一旁。冬诚顾不得痛，立即转过头看。
　　原来之前那帮人又回来了。他们跑了没有多远，就停了下来。为首一名叫阿平的小子感觉到一些蹊跷，所以转回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真如自己所料。他恼羞成怒，举起手中的棍子，冲过去，朝冬诚的背部狠狠地一棍子。“他妈的，敢骗老子！”
　　冬诚想挣扎站起来，结果左脸挨了一拳，又跌倒在地上，眼前只冒金星，鼻子酸的要命。这次，她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迅速环视四周。
　　“住手，不要打她！”康启航这才扑过去，用身子护住冬诚。原来的他已经精疲力尽了，而冬诚的出现带给他的怒火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让他的思维整个慢了半拍。无论如何，自己一定不可以再让她受伤。
　　“在冒儿胡同，有谁不晓得我阿平的厉害？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毛长齐没有，竟敢在老子前面耍威风。”留有一头黄色短发的阿平轻轻挥舞手中的短棍，“还有你，真是长了雄心豹子胆，在老子面前耍花枪？”
　　“你到底要怎样？”康启航攥住冬诚的手，悄悄地暗示一旁的车辆。
　　“我这个人非常的爽快，只要你们两个学哈巴狗，围着老子爬三圈，然后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想得美！”没等阿平说完，康启航一脚踹向他的下颚，拉起冬诚就朝车子冲过去，幸而，刚才冬诚没有锁车，两人很快上了车。
　　“他妈的！”那伙人回过神后，连忙追过去，使劲拍打汽车的窗户。
　　“傻啦，赶紧开车啊。”康启航推了一下有些慌张的冬诚，一手按住车子的响笛。
　　“哦。”慌乱之中，冬诚打开所有的大灯，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直冲出去。等自己回过神之后，他们已经置身于三环上了。

　　天哪，没有压死人，没有出车祸，自己和启航都安全了，真的要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冬诚开心死了，有生以来，第一这么兴奋。当他看到旁边双目紧闭的康启航，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我们现在去医院。”
　　“猪脑，去找死啊！”显然，康启航已经崩溃了，身子软瘫一团，有些昏迷的现象，骂人的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
　　“受伤当然要去医院了，怎么会是找死呢？”冬诚喃喃自语，突然，她想到一件一定要马上做得事情。她打开车载手机，再次拨通康东旭的电话，“东旭，我是冬诚，我——”
　　“你们现在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启航呢？”未等冬诚说完，对方急不可耐地吼出一连串的问题。
　　“启航可能流了不少血，现在陷入昏迷了，我现在送他去附近的301医院，你——”
　　“不要，”康东旭打断冬诚，语气异常的强烈而急促，“启航不可以去医院，你马上掉头回帝康大厦，不要问为什么，马上！”
　　“好的！”冬诚马上易道而行，直奔帝康大厦。

　　汽车刚在大厦的门前停下来，已在哪儿等候多时的几个医护人员立即打开车门，先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和基础的护理，再将启航抬上担架，迅速移入大厦，前后仅仅用了一分钟。可是，冬诚再也没有任何的精力去理会这些，直到启航被抬走的那一刻，紧张的神经线才松懈下来，整个身子爬在方向盘上，没有了任何意识。
　　冬诚被一个噩梦惊醒了，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而自己后背和左半脸的隐隐作痛让她渐渐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察觉到一丝动静，康东旭马上醒过神来，起身到了一杯清水。
　　“谢谢。”冬诚点点头，挣扎地坐起来，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这才问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钟过十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你大哥打了电话。我怕他们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实情。”康东旭轻声回答。
　　“谢谢，”冬诚望着康东旭，“启航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你不用担心，他这次只是一些皮外伤，不过由于着了凉，感染上了风寒，有点儿烧，”康东旭笑了，但是很不自然，他握住冬诚的一手，“倒是你，怎么也受伤了？还疼吗？到底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冬诚耸耸肩，“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几个老朋友约我去冒儿胡同，我就开车去了，到了附近的停车场，我发现启航被一伙人围攻，就用计把他们吓跑。谁料，他们那么聪明，又转回头来，我们就趁乱逃了出来。”现在回想起来，仍有些兴奋，这可是生平第一次经历如此刺激的事情。
　　“为了不报警？”康东旭听得胆战心惊。“你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
　　“等警察过来？那些人拿着砍刀和棍子，而启航却手无寸铁，那个时候，我真的想不到任何办法。还好，上帝保佑，我们现在都很好。”冬诚淡淡一笑。
　　“谢谢！”没等冬诚说完，康东旭把冬诚紧紧地抱入怀中。
　　对于康东旭的拥抱，冬诚不但没有任何的反感，反而有一丝的感动。虽然她对这个要与自己共渡一生的男子还不是很了解，但是她感觉的到，他的关心与紧张是真的，她不是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