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扬》青芜夏

3、上课偷吃翻车，二人互相甩过名场面 课间二人嬉

　　上课铃短促清亮地落尽，喧闹的高一（3）班瞬间收声。

　　刚打完十分钟热闹课间，所有人的心神都还松松散散。桌椅轻挪、书页翻卷的细碎声响里，林亦川慢悠悠把文具一件件塞回沈沐骁桌前，指尖故意顿了两下，还带着方才互坑的余兴。

　　两人性子截然相反，一热一冷，一闹一静，短短十分钟的打闹，已然冲淡了初见的生疏。

　　全班此刻都是全新的状态，没人认识新任数学老师，更没人摸清脾气。新生之间彼此生疏，对各科老师更是全然陌生，教室里飘着细碎的小声议论，所有人都带着试探和好奇，望向走廊的方向。

　　几秒后，脚步声渐近。

　　来人是李俊，一身干净素雅的浅灰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身形清挺舒展，看着利落又清爽。他眉眼温和舒展，鼻梁端正，脸上总是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温润平和，没有半分师长的凌厉压迫感，周身透着从容松弛的书卷气，看着格外亲和好相处。

　　他抱着一摞教案与练习册走进教室，将厚重的资料轻轻搁置在讲台桌面，动作轻缓稳妥。目光从容徐徐扫过台下一张张青涩拘谨的新面孔，语气温润松弛，不疾不徐，没有刻板的官方腔调。

　　“新学期新班级，先跟大家认识一下。”他唇角笑意浅浅，语气随和接地气，“我是之后三年负责咱们班数学教学的老师。高中数学和初中跨度不小，往后的日子，我们慢慢磨合、一起磨合，踏实往前走就好。课堂上我有课堂的规矩，课余私下里，咱们都好说话。”

　　几句简单温和的话语，松弛又真诚，没有严厉的开场白，也没有生硬的立规说教，瞬间抚平了新生初见老师的拘谨。

　　他不急着赶教学进度，也不急于灌输知识点，反倒顺着氛围，慢悠悠和学生闲谈两句开学适应的状态，偶尔调侃两句高中数学的细碎难点，话语轻松风趣，偶尔抛出的小玩笑，接地气又不刻意。

　　全班的紧绷感一点点散了。

　　新生最容易先入为主，见老师这般温和爱笑、随性好说话，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落下定论——这位数学老师脾气软，不凶，很好糊弄。

　　教室里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不少人坐姿散漫，低头转笔、翻书、走神，课堂纪律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林亦川坐不住课前这种慢悠悠的闲谈环节，枯燥又磨人。他撑着下巴听了两分钟，兴致全无，指尖悄悄滑进桌肚，摸到一早揣进来的软糖包装袋。

　　糖是小颗的，不发声，不容易露破绽。

　　他一个人吃觉得无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旁边的沈沐骁。

　　林亦川微微偏头，压低气息，凑到同桌身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带着惯有的怂恿和狡黠：“太无聊了，趁老师唠嗑，咱俩吃颗糖，没人看得出来。”

　　沈沐骁余光扫他一眼，视线没离开讲台，唇线微抿，淡淡回了句：“别搞。开学第一天这么放肆，你挺牛逼啊。”

　　林亦川哪是两句劝阻就能收手的人，他玩性上来，越被拦越起劲。手指直接摸出两颗糖，一颗攥自己手里，一颗悄无声息递到沈沐骁桌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就一颗，化得快，没声音。”林亦川不死心，继续小声磨他，“你看他笑得多和善，根本不会抓人。”

　　沈沐骁垂眸看着掌心那颗糖，沉默两秒，随手接了过来握在指间。

　　只是偷吃一颗糖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没必要揪着这点规矩死磕。

　　两人动作都极轻、极隐蔽。

　　林亦川趁着老师低头翻教案的空档，飞快剥糖纸塞进口中，甜味瞬间漫开，压下了午后的困意和烦躁。

　　沈沐骁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只借着低头落眼课本的瞬间，轻轻把糖含进嘴里，动作干净利落，不露半点破绽。

　　两人配合得默契至极，看上去和认真听课的普通学生毫无区别。

　　讲台之上，李俊依旧语气轻松，慢条斯理地和新生闲谈。他看似随意散漫，目光却始终稳稳罩着全班，每个角落的细微动静，全都落在眼底。

　　他素来如此。课下爱开玩笑、爱唠嗑、亲和力拉满，和学生打成一片，毫无师长架子；可课堂底线极严，最忌学生当着面违纪、耍小聪明、犯错还狡辩。温和是性格，从来不是纵容。

　　教室里的松弛氛围还在持续蔓延。

　　林亦川吃了一颗，胆子彻底放开，心底那点刚开学的拘谨彻底清零。他含着甜味，再次侧头，低声嘚瑟：“我说没事吧，根本盯不到我们这边。”

　　沈沐骁淡淡瞥他一眼，随口回：“别太得意。一会被抓了，看你咋办。”

　　没有劝告，没有多虑，只是一句平平常常的吐槽。

　　林亦川压根没听进去，只当他多虑，手指又悄悄往桌肚里探，打算再摸一颗。

　　就在他指尖碰到包装袋、动作幅度微微变大的一瞬间。

　　讲台上的闲谈声，骤然截断。

　　方才还温和松弛的语调瞬间冷却，空气里的暖意像是被瞬间抽走，整间教室一瞬死寂。

　　“靠窗最后一排，两位，起立。”

　　声音不高，却字字锐利，带着骤然紧绷的威严，压得全班瞬间屏气凝神，无人敢动。

　　林亦川动作一僵，指尖停在包装袋上，脸上的闲散笑意当场僵住。

　　沈沐骁眸光微顿，从容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面上没什么慌乱，平静看着前方。

　　林亦川慢了半拍，连忙跟着站直，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蛋。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俊双手搭在讲台边缘，脸上笑意尽数褪去，神色肃穆，眼底温润的平和彻底敛尽，眼神清亮锐利，直直看着两人。方才亲和松弛的书卷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任课老师的严明气场。

　　“开学第一节数学课，我在跟你们熟悉班级氛围、讲课堂底线，你们倒好，带头违纪，上课偷吃零食。”他语气沉下来，字字清晰，“刚开学就敢在课上搞小动作，胆子啊。”

　　林亦川一听要被训，下意识就想抵赖甩锅。

　　他抬着一脸坦荡无辜的样子，硬着头皮开口：“老师，我们没有偷吃，刚刚就是低头翻书，您应该看错了。”

　　李俊眼神微冷：“翻书需要嘴一直在动？翻书需要互相递东西？我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还要狡辩？”

　　林亦川不死心，仗着老师刚开学认不清人、不熟悉情况，继续嘴硬：“真没有，可能是角度问题，您误会了。”

　　一来二去的推诿狡辩，彻底磨没了李俊仅剩的耐心。

　　他原本还打算轻轻提醒一句、让两人收敛就算，可少年一次次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甩锅不认错，瞬间点燃了他的底线。

　　“行了，别扯了。”

　　李俊语气彻底冷硬下来，没有丝毫缓和余地。

　　“既然不愿意承认，喜欢在座位上偷偷搞小动作，影响课堂秩序，就别坐着听了。现在，恁俩去教室最后面站去。”(河南话口音)

　　话落，没有转圈余地。

　　林亦川和沈沐骁只能在全班注视下，一前一后起身，穿过课桌过道，走到教室最末尾的空地处并肩站好。

　　教室后排空旷，两人背对黑板，面朝全班同学，视野里是一排排齐刷刷的后脑勺，隐约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多少有些显眼尴尬。

　　老师重新收回注意力，继续上课，语气恢复平稳，却依旧严肃，课堂氛围重新紧绷起来。

　　起初两人都还算安分，老老实实站着，没敢出声。

　　可罚站的滋味实在无聊，又有点憋屈。

　　没过两分钟，林亦川就憋不住了，侧头压低声音，开始小声碎碎念。

　　“至于吗？就吃两颗糖，多大点事，直接拉后面罚站。”他眉峰微蹙，语气满是不服，“这老师看着软乎乎的，下手也太狠了。”

　　沈沐骁本来安安静静站着发呆，被他小声叨叨吵得偏过头，随口回了一句：“谁让你非要上课偷吃。纯活该。”

　　“是我偷吃没错，但也不用这么较真吧？”林亦川不服气地小声回怼，“他刚才明明一直在开玩笑，谁知道翻脸这么快。”

　　“上课违纪被罚，不是很正常？好好站着吧，别抱怨了。”沈沐骁语气平平，带着点淡淡的怼意。

　　“正常什么啊，刚开学谁不摸鱼。”林亦川抬杠，“你刚才不也吃了，现在倒是说得轻巧。”

　　这话一出，沈沐骁瞬间不乐意了。

　　他挑眉低声回怼：“是你非要塞给我的，我可没主动要。”

　　“那你最后不也接了？”

　　“我不接你能放过我？”

　　两人一开始还压着音量小声拌嘴，越吵越上头，互相不服气，一来一回，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不知不觉渐渐拔高。

　　少年之间幼稚又较真的争执，彻底忘了自己还在课堂后排，忘了前面还有正在讲课的老师。

　　他们只顾着互相抬杠、推卸玩笑责任，你一句我一句，争执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后排，格外突兀。

　　前排同学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注意力全都从黑板转移到后排看戏。

　　讲台上的李俊忍了几秒，眉头越锁越紧。

　　课堂鸦雀无声，笔尖沙沙作响，唯独后排争执声不断，肆无忌惮。

　　下一秒，他直接停了讲课。

　　整间教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你们两个。”

　　李俊声音冷得彻底，没有一丝温度。

　　“站在后面反省都安分不住，还在课上吵嘴抬杠，无视课堂纪律是吧？都给我出去站着去。”(河南口音)

　　两人话音瞬间卡死，当场闭嘴，身体同时一僵。

　　“本来只是让你们站后排好好反省，认个错就算了。”李俊目光冷冽扫过来，语气严厉，“不知悔改、屡教违纪，那就别在教室里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他抬手，朝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

　　“出去，站走廊罚站。什么时候彻底冷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一句落地，尘埃落定。

　　两人彻底没话说，也没资格再狡辩。

　　当着全班的面，被二次加重惩罚，从后排罚站直接升级成门外罚站。

　　两人僵在原地两秒，只能顶着全班注视，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随着两人抬手拉开门、轻响合拢，彻底走出教室的瞬间，压抑许久的班级彻底绷不住，轰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

　　不少同学压低声音低声打趣，言语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笑意，有人悄悄嗤笑出声，小声议论着两人接连犯错闹出的笑话。

　　许熠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开学第一天就偷吃被抓还敢吵架，属实胆大。”

　　周沐阳在一旁接话：“这有啥的，咱川哥的胆子，你还不知道？不过沈沐骁跟川个一起，确实没有料到。”

　　细碎的窃笑、压抑的打趣声铺满整间教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纷纷笑着议论这一场离谱又好笑的课堂翻车。

　　门外走廊凉风穿拂，安静空旷。

　　林亦川和沈沐骁并肩贴着墙壁站着，秋风掠过走廊栏杆，扫过两人微僵的侧脸。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再开口，只剩几分无言的尴尬，漫延在微凉的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