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扬》青芜夏

2、新同桌互坑，课间打闹不断 高一开学分

　　方景话音落下，整间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初秋的风穿过窗沿，轻轻掀动崭新的书页，沙沙细响细碎温柔。按照从前排到后排的顺序，新生们轮番上台自我介绍。大多人性格腼腆，上台只是匆匆报完姓名便匆匆下台，场面安静又刻板，气氛淡淡平平。

　　林亦川单手搭着桌沿，坐姿懒散松弛，半点没有等待上台的紧张。他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身旁的沈沐骁身上。

　　少年坐得笔直，肩膀微微绷紧，眼睛认真的望着自我介绍的同学。

　　趁着前排同学交替下台的空档，林亦川微微侧头，压低嗓音凑过去，语气随意又安抚：“嘿，朋友，这无聊透顶的自我介绍你也要听啊。这么认真的吗？”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声音清朗干净，不带半点戏谑。

　　沈沐骁微怔，偏头看他。少年眉眼明亮坦荡，善意直白坦荡，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热烈松弛。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截。但还是有面子的，呛了林亦

　　川一下。：“关你屁事，还有谁跟你是朋友？。”

　　被沈沐骁呛了一口的林亦川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下一位沈沐骁。”

　　沈沐骁起身、移步、上台，全程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站定的一瞬，全班视线落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面上却依旧清淡平静。

　　“沈沐骁。”说着少年用他那纤细的手在黑板上工整的写下了他的名字。

　　台下同学议论纷纷：“好高冷啊！接下来不好相处吧！”

　　回到座位刚坐定，下一个便轮到林亦川。

　　他起身从容洒脱，步子轻快，站在讲台上眉眼带笑，落落大方：“朋友们好，我是林亦川。平时爱打球，性格挺好相处。以后班里有事能搭把手的直接喊我，三年同窗，以后多多关照啊。”

　　语气爽朗鲜活，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沉闷，班里不少人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等他落座，自我介绍继续往后推进。很快，后排两个女生并肩走了上来，清亮活泼的嗓音瞬间点亮了整间教室。

　　元气满满的王慕瑶笑得明媚大方，声音清脆通透：“大家好！我叫王慕瑶，性格比较外向，爱热闹，喜欢运动和组队玩。以后不管是学习还是活动，欢迎大家来找我搭伴！”

　　她身旁的唐柠气质截然相反，温柔恬静，语气温软轻柔：“大家好，我是唐柠。我比较安静，喜欢看书画画，平时话不多。很开心和大家同班，希望未来三年可以一起进步。”

　　一个热烈明媚，一个温柔恬淡，默契十足的双人自我介绍，让全班瞬间记住了这对闺蜜搭档。

　　至此，F6六人全员初见。只是此刻众人尚且生疏，谁也没料到，未来三年，这群性格各异的少年少女会牢牢捆绑彼此的整个青春。

　　随着最后一名同学下台，第一节课临近尾声。方景简单交代了班规、作息和军训安排，语气温柔护短：“三班是新集体，我不要求大家一开始就多熟络，但希望你们真诚待人、彼此包容，同窗情谊，是高中最珍贵的东西。”

　　话音落，下课铃骤然炸响。

　　死寂的教室瞬间复活。

　　喧闹潮水般涌回，所有人起身走动、串座、搭话，整个班级人声沸腾。许熠第一时间窜到林亦川桌边，叽叽喳喳聊军训、聊天气、聊以后打球组队，周沐阳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偶尔淡淡接一句，三人氛围松弛热闹。

　　唯独沈沐骁，依旧稳坐原位，低头翻书，置身喧嚣之外。

　　林亦川侧眸盯着他清寂的侧脸，指尖微微发痒。

　　林亦川心说：这人也太乖了，死板得很，新同桌就得闹一闹，不然三年多无趣。他挑衅的说道：“朋友，你刚才的自我介绍有点嚣张啊。”

　　沈沐骁只是撇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

　　见他的新同桌有点高冷。他玩性瞬间上来，开启了新同桌的首场“交流”。

　　林亦川视线假意落在课本上，余光死死锁着沈沐骁手边那支常用黑笔。指尖微屈，趁着沈沐骁垂眸专注读字、毫无防备的瞬间，手腕极快一掠，指腹精准勾住笔身，轻轻一带，顺滑抽走。整套动作快、轻、稳，没有半点声响，随后他反手就把笔塞进自己课本夹层，指尖轻轻压实，不露一点痕迹。
　　林亦川心说：看你等下没笔用，会不会慌神。

　　片刻后，沈沐骁想要划线标注知识点，指尖习惯性往桌面一摸，指尖落空。

　　他微微蹙眉，视线低垂，仔细扫过平整桌面、桌沿缝隙，甚至轻轻低头瞥了眼抽屉，一无所获。清冷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浅浅的茫然。

　　林亦川压着唇角笑意，故作一本正经地翻书，眼底却满是戏谑得逞的光亮。他故意不看他，等着少年主动求助。

　　沈沐骁抬眼悄悄斜睨身旁人一眼，视线掠过林亦川微微鼓起的书页边角，瞬间洞悉猫腻。
　　沈沐骁心说：这人是傻子吗？

　　他没戳破，也没气恼，只是安静垂眸，从笔袋里重新抽出一支备用笔，继续安静看书，从容淡定，丝毫不受影响。

　　见他这么淡定，林亦川反倒不乐意了，偏头挑眉，压低声音故意挑衅：“怎么？笔丢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欠揍戏谑，摆明了就是我干的，你奈我何。

　　沈沐骁笔尖一顿，淡淡侧目看他，轻声回了两个字：“不用。”

　　没得逞，林亦川更来了兴致。

　　没过两分钟，林亦川又坐不住了。

　　他手肘微微抵着桌面，肩背暗暗发力，课桌顺着地面无声无息、一点点往左侧挪动。一寸、两寸，慢慢蚕食沈沐骁的桌面空间。原本对半分的平整课桌，硬生生被他霸占了大半，将沈沐骁的书本、笔记本挤得微微歪斜，边缘悬在桌外。

　　林亦川侧脸绷着正经，假装认真看书，余光却全程盯着沈沐骁的反应。
　　林亦川心说：我就挤，看你能忍多久。

　　沈沐骁终于无奈抬眼，看向几乎贴到自己桌边的课桌，又看向身旁装模作样、耳根却微微翘起的少年。

　　沈沐骁轻轻把自己的课桌往回收了半寸，随后趁林亦川视线落在课本、毫无防备的瞬间，指尖飞快探出，精准捏住他压在习题册上的白色橡皮，轻轻一抽，利落收进自己掌心，随即又踹了一脚林亦川微微翘起的椅子。接着他抬手将那块儿的橡皮精准的砸在了林亦川的脑门上。

　　他微微一愣，瞬间转头，捂着脑门，对上沈沐骁眼底那一丝极淡、极隐忍的狡黠笑意。

　　林亦川乐了，低笑着凑近半寸，语气带笑挑衅：“可以啊沈沐骁，学会报复我了？深藏不露啊。”
　　林亦川心说：原来不是闷葫芦，还会打人，有点意思。

　　沈沐骁垂着眼整理书页，耳尖微热，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服输的软硬：“礼尚往来。让你这么欠揍。”

　　课间十分钟，打闹彻底停不下来。

　　林亦川闲不住，小动作接连不断。
　　他屈起食指，指腹轻轻弯曲，用关节一下下轻轻磕戳沈沐骁的小臂，力度极轻，不疼却烦人，一下又一下，节奏细碎，专门扰人专注。

　　戳一下，停两秒，再戳一下。

　　见沈沐骁始终忍着不说话，他愈发肆无忌惮，侧身微微凑近，气息扫过他肩头，故意低声逗他：“沈沐骁，你怎么这么能忍？别人闹你你都不生气的？”

　　沈沐骁被他扰得没法看书，心底又好气又好笑，肩膀微微绷紧，敏捷的侧身躲开他的小动作，压制声音道：“大哥，你别闹了。”

　　可他语气太软，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纵容。

　　林亦川听得心痒，越发得寸进尺。
　　他趁着沈沐骁翻书抬手的间隙，指尖迅速压住他的书页上沿，死死按住不让翻，挑眉坏笑：“我就闹，怎么了？”

　　沈沐骁抬眸瞪他一眼，眼底没怒气，只剩浅浅无奈。
　　沈沐骁心说：这人怎么这么黏人，一刻都闲不住。

　　他沉默两秒，忽然松了手，干脆不翻书了，抬手飞快扣住林亦川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按。

　　力道很轻，温温软软，根本制不住人，却精准按住了他所有小动作。

　　换作平时，没人敢随便碰林亦川。他性子野，最烦别人上手拘束自己。可此刻被沈沐骁轻轻扣着手腕，他不仅不反感，反倒心底发痒，笑意更深。

　　林亦川故意发力挣了挣，没挣开，顺势压低声音挑衅：“欸？敢抓我手？胆子挺大啊沈沐骁。”

　　沈沐骁眼睛冰冷的看着他挑衅的说道：“是你先捣乱的。还有，你是谁啊？凭什么让我松手？”

　　“兄弟，你挺狂啊！我捣乱归我捣乱，你反击就是你不对。”林亦川得理不饶人，笑得张扬，故意耍赖，“松开晚了，记你一过。”

　　“傻逼”沈沐骁轻声骂道，可脸上却也难藏笑意。

　　两人近距离凑在一起，低声拌嘴，气息交叠，细碎的打闹私语，隔绝了周遭所有喧闹。

　　一旁的许熠看得稀奇，悄悄跟周沐阳讨论：“卧槽，居然有人能治川哥？这新同桌可以啊，看着高冷，挺会藏招啊。”

　　周沐阳淡淡扫了两眼，一语中的：“熟人都是闹出来的。”

　　这边的拉扯还没完。

　　林亦川玩心大起，又撕了好几片细碎草稿纸，揉成小团，一颗颗轻轻弹到沈沐骁的桌角、课本、袖口上。

　　纸团轻飘飘落下，细碎又烦人。

　　沈沐骁起初只是默默扫开，扫到最后，索性不扫了。他安静看着少年乐此不疲的幼稚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沈沐骁心说：这人真是的。

　　他沉默抬手，趁林亦川低头揉纸团的空档，一把抽走他桌前的整支笔袋，轻轻放在自己桌最里侧。

　　林亦川早已发现了他的动作。侧头看向一脸平静、假装无事发生的沈沐骁，立即爆笑出声。随后又挑衅：“行，你狠。同桌，你是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短短十分钟课间，两人你来我往、互坑互闹，无数细碎幼稚的小动作，彻底磨平了初见的生疏隔阂。

　　喧闹依旧在四周沸腾，许熠在外围吵吵闹闹，周沐阳安静旁观，不远处王慕瑶和唐柠正和新同学说笑搭话，慢慢熟络彼此。

　　而课桌方寸之间，最热烈的少年，和最清冷的少年，在一次次幼稚互坑、细碎打闹里，彻底消解了初见的陌生。

　　林亦川看着被自己闹得眉眼渐渐鲜活、不再一味沉寂温顺的沈沐骁，心底莫名柔软。

　　他可以做那个，陪他闹、陪他疯、陪他肆意驰骋三年的人。

　　上课铃响起的瞬间，林亦川立刻收敛玩闹，悄悄把藏起来的文具全部默默放回原位。

　　沈沐骁低头看见失而复得的文具，侧眸看向身旁坐姿端正、假装一本正经听课的少年，眼底漾开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

　　新同桌的打闹，才刚刚开始。

　　往后朝夕，岁岁朝夕，嬉闹不断，温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