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关系缓和 冰冻爷爷冰 ...

  •   霍知杏还想着观花大会着五天,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都好说,结果下一秒——

      郁舒兰去找师尊了。

      不是他不想扛,是那层冰实在太厚了。他在清遥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越想越觉得不对——万一冰化了,水渗进墙缝里,屋子就毁了。那间屋子他住了好几年,书在里面,剑在里面,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的薛景迟。

      “我去找师尊。”

      薛景迟从被子里探出头,“你……真去?”

      “师兄有更好的办法?”郁舒兰挑眉看着他。

      薛景迟没有,他缩回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别说是我干的。”

      郁舒兰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

      薛景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开始想,师尊会怎么罚他。抄书?面壁?罚跪?还是——他不敢想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霍知杏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郁舒兰的院子门口,看着那座亮晶晶的冰雕屋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薛景迟和郁舒兰站在他身后,并肩低着头,像两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学生。

      谁都不敢说话。

      薛景迟用余光瞥了一眼郁舒兰——郁舒兰垂着眼,表情很平,看不出在想什么。但薛景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骨节发白。

      他在紧张。

      薛景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最惨的那个。

      霍知杏终于开口了。

      “谁干的?”

      沉默了许久

      薛景迟咬着嘴唇,犹豫了半秒,正要开口——

      “弟子。”郁舒兰说。

      薛景迟猛地转头看他。郁舒兰没有看他,低着头,声音很平:“弟子练功不慎,冰封了自己的住处。”

      薛景迟愣住了,他在替我背锅?

      霍知杏看了看郁舒兰,又看了看薛景迟,霍知杏又不是蠢,郁舒兰练不练冰系,他能不知道?

      薛景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愧疚”又变成“算了我不装了”。

      “……是我。”薛景迟说,“我在他院练法术,没控制住。跟他没关系。”

      郁舒兰侧头看了他一眼。

      薛景迟没看他。

      霍知杏看着这两个人,沉默良久。久到薛景迟心里开始疯狂刷弹幕——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他差点念出声来。

      霍知杏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团温润的灵光,是高阶修士才能施展的“融灵诀”——能将灵力渗透进物体内部,从根源上化解异种灵力的侵蚀。

      灵光落在冰层上,冰层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雾——白茫茫的雾气从冰面上蒸腾而起,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薛景迟和郁舒兰站在雾里,看不清彼此的脸。

      过了一会儿,雾散了。

      冰层消失了。郁舒兰的屋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门窗完整,墙壁干燥,连院子里那几株被冰封的灵植都重新支棱了起来。

      薛景迟松了一口气。

      霍知杏收了手,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这几日不要回来住了。”

      薛景迟和郁舒兰同时抬头,同时看向师尊。霍知杏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发毛。

      “上哪儿?”郁舒兰问。

      霍知杏看了他一眼。

      “别来找为师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翻动,步伐不急不慢,背影里写满了“别跟着我”。

      薛景迟和郁舒兰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越走越远。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刚才为什么替我背锅?”薛景迟问。

      “你在我后面偷摸练功,我没拦着你……”郁舒兰说,“一半是我的错。”

      薛景迟愣了一下。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承认?”郁舒兰问。

      “你都替我背了,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两人沉默了一瞬。

      “笨。”郁舒兰说。

      “你才笨。”薛景迟说。

      但两人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薛景迟故作大度地说:“那这几日你先在我这住着吧。”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出去流浪?”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薛景迟想了想。他的清遥宫没有被冰封,但他的床被郁舒兰占了,地上还铺着郁舒兰的被褥。回去的话,两人又要抢床。

      郁舒兰撇了他一眼,看他思考良久“住不下?”

      “……能住。”薛景迟说,“但你打地铺。”

      郁舒兰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讽刺“你让我一个受害者打地铺?”

      薛景迟一噎,无奈“行行行,你睡床。”

      两人一前一后,往清遥宫的方向走。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在青石小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两人都低着头没说话。

      ——

      晚上薛景迟打好地铺之后就睡了。

      夜深了。清遥宫的烛火早就熄了,只剩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薛景迟躺在地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

      地铺太硬邦邦的、硌骨头,他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侧躺着,蜷成一团。但还是冷,地板下面往上渗的冷,像有风吹着他,怎么都躲不掉。

      他翻了个身,面朝郁舒兰的方向,静静的看着郁舒兰。

      做了一遍大脑斗争之后,薛景迟决定把郁舒兰的被子给卷走。

      他悄摸摸的起身,踮着脚走到郁舒兰床前,郁舒兰睡相很好,躺得板板正正,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很轻,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捏住被子的一角,慢慢往自己这边拉。被子很重。郁舒兰压住了一角。薛景迟停了手,等了一会儿。

      郁舒兰还是没有反应。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抽,被子被他抽了过来,郁舒兰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被单。

      薛景迟没有看他,抱着被子飞快地缩回自己的地铺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暖的。郁舒兰的体温还留在被子上。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然后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郁舒兰一直是醒着的。从薛景迟坐起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但郁舒兰没有动,他想看看薛景迟要干什么。

      然后就感觉到被子被人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又一下。

      他故意压住了一角,想看看薛景迟会不会停。薛景迟没有停,他用力一抽,把整床被子都抽走了。

      郁舒兰躺在那里,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被单,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薛景迟把自己裹成茧的声音。然后安静了,均匀的呼吸声传入了他的耳边。

      郁舒兰睁开眼,给自己整笑了,无奈的看着天花板。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薛景迟。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额头,呼吸很轻,睡得很沉。

      郁舒兰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地铺边,弯腰,把薛景迟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薛景迟比他矮半个头,比他轻很多,抱起来比想象中容易。他转身把薛景迟放在床上,然后把被子拉平,盖在两人身上。之后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像是那一下落得太轻了,轻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合理。

      郁舒兰在旁边躺下来,没有再看薛景迟,但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轻地放下来,他只知道刚才那一下太不像他的做事风格了,他闭上眼,没有再想这件事。

      薛景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朝他,蜷了蜷,不动了。

      郁舒兰看着他的脸。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薛景迟的睫毛上。睡着的薛景迟,没有白天的嘴硬,没有白天的张牙舞爪,安静得像另一个人。

      郁舒兰收回目光,闭上眼。

      第二天薛景迟被刺眼的阳光照醒,迷迷瞪瞪的醒来。

      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是一张脸。离他很近,眉眼清冷,睫毛很长,呼吸很轻,鼻息扫过他的额头。

      薛景迟愣住了。

      他花了两秒钟反应过来,他躺在郁舒兰的旁边,头枕着郁舒兰的手臂,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暖得不像话。他花了两秒消化这个事实。

      然后薛景迟猛地坐了起来。

      “我靠!”

      郁舒兰睁开眼,看着他,平静的,没什么表情的,像是早就等着这一下。

      “你怎么在我床上!”薛景迟往后缩,后背撞上了墙,“你半夜还梦游啊!?”

      郁舒兰坐起来,揉了揉被压麻的手臂。

      “师兄自己爬上来的。”他说。

      “什么?”薛景迟有些不可置信。

      “昨晚,”郁舒兰看着他,“师兄半夜爬起来,抽走了我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我醒了。谁知道你半夜演都不演了,直接躺床上了”

      “你……你胡说!”

      郁舒兰继续编造现实“我推你,你还说再动就把我裹成面饼。”

      薛景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是怀疑自己,然后是恼羞成怒,最后全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郁舒兰继续加料“师兄,若还是不信,可以看一下地上的被子。”

      薛景迟不用看也知道,毕竟自己昨晚的确抢走了郁舒兰的被子,他的脸红透了。

      薛景迟想想决定又躺回床上。

      郁舒兰愣了愣“不下去?”

      被子里传来薛景迟闷闷的声音“等我清醒了再说……”

      郁舒兰嘴角勾了勾,薛景迟似有所感“笑什么笑!”

      被窝里还是暖的,有郁舒兰的体温,还有他说不清的东西。薛景迟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心跳很快。

      他听见郁舒兰起身和穿衣服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

      “粥在桌上。”

      门开了,又关了。

      薛景迟从被子里探出头。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郁舒兰睡过的枕头里。

      “……有病。”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郁舒兰,还是在骂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系缓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