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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针锋相对 死对头进入 ...

  •   其实在薛景迟闹事之前,他和郁舒兰还在比试的时候吵过——

      当时,师尊让弟子们两两对练。轮到薛景迟和郁舒兰的时候,周围的人自动退开了好几步——谁都不想被误伤。

      两人持剑对立。

      薛景迟看着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莫名地烦。开口挑衅:“师弟可别放水啊。”

      话毕一剑刺出,比平时快了三分。郁舒兰侧身避开,剑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断了一根发丝。

      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郁舒兰低头看了一眼飘落的发丝,抬起头看着薛景迟。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认真了。

      薛景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剑已经跟上了,剑锋带着风声,直奔郁舒兰的肩膀。

      郁舒兰抬剑格挡,“当”的一声,两剑相交。震感从剑身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腕,薛景迟整条手臂都麻了,他没有退,咬着牙,剑往下压。

      郁舒兰也加了力气。

      两把剑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明灭不定。武台上,白与玄色两道身影交错纠缠。

      薛景迟看着郁舒兰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到让薛景迟更烦。

      他忽然收了力。

      郁舒兰来不及收,剑往前送了一寸——剑尖抵上了薛景迟的胸口。

      全场寂静。

      薛景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尖,又抬头看着郁舒兰。

      “你输了。”郁舒兰说。

      “我故意的。”薛景迟说。

      郁舒兰看着他。

      “不信?”薛景迟笑了一下,嘴角只扬一边,带着挑衅,“再来。”

      他退后一步,重新举剑。

      郁舒兰看着他,缓缓把剑收回,也退了一步。

      “不来了。”郁舒兰说,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薛景迟站在原地,握剑的手还在抖。“……怂。”他对着郁舒兰的背影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郁舒兰没有回头。

      但薛景迟见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

      薛景迟随便在从书湘淋翻到一本《冰系法术进阶》,里面记载了几种高阶冰系术法。其中有一个叫“霜天彻地”——施术者可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事物瞬间冰封,威力极大,但极难控制。

      薛景迟看了几遍,心痒了,想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冰系法术,施展起来威力可能没有那么严重,所以呢,正好用这个法术去闹一闹郁舒兰。

      有了念头之后,薛景迟想都没想就直奔着愿岁殿去了。

      郁舒兰今天不在——上午在演武场看见他被师尊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郁舒兰的住处后面有一片空地,四周有竹林挡着,隐蔽,宽敞,完美。

      薛景迟翻过一道矮墙,落在郁舒兰后院的那片空地上。四周很安静,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他环顾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儿了。”

      薛景迟摊开功法书,盘腿坐下,闭眼,运功。丹田里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冰系的寒气从他的掌心溢出来,丝丝缕缕,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霜雾。

      他按照书上的口诀,将灵力一点一点地往外推。

      先是一缕,然后是一团,然后是一阵。

      寒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收不住。薛景迟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成了青白色,指尖冒着白气。

      “不对不对不对——”

      他赶紧收功,但来不及了。

      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轰”的一声闷响——冻结了。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冰晶,地面覆上一层白霜,霜从薛景迟脚下向外蔓延,像一条白色的蛇,飞快地爬过每一寸土地。

      竹叶上挂了冰凌,矮墙上结了冰花,郁舒兰晾在院子里的衣袍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板。

      薛景迟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郁舒兰的屋子。

      整间屋子,从屋檐到地基,从窗户到门板,全被冰封住了。白茫茫一片,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薛景迟愣在原地。

      “……完了。”

      郁舒兰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的住处——变成了一座冰雕。屋顶、墙壁、门窗,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院子里的空地冻得像一面镜子,他踩上去,差点滑倒。

      郁舒兰站在院门口,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院子中央的那个人。

      薛景迟站在那片冰封的空地上,浑身冒着白气。他的眉毛是白的——结了一层薄霜,睫毛也是白的,像冬天里结了霜的窗棂。脸上、头发上、衣袍上,全是细碎的冰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薛景迟看见郁舒兰,眼睛一亮,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得救了”变成“完蛋了”又变成“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靠,”薛景迟说,声音都在发抖,“要冷死了。快点过来扶我一下。”

      郁舒兰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薛景迟的手腕。

      好冰。

      像是握着一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冰坨子,寒气从薛景迟的手腕上渗出来,钻进郁舒兰的指尖。郁舒兰皱了皱眉,没有松手。

      “师兄在我后院干什么?”疑惑地问。

      “练功。”薛景迟说。

      “练什么功?”

      “冰系法术。”

      “把我家冻住了……”

      “……嗯。”

      郁舒兰又沉默了。他看着自己那间亮晶晶的屋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亮晶晶的人。

      “解得了吗?”他问。

      薛景迟摇头。“我试过了,解不了。”

      郁舒兰松开他的手腕,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上的冰层。冰很厚,很硬,寒气刺骨。他试着往冰里注入灵力——没用,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用。

      “这不是普通的冰。”郁舒兰说。

      “我知道。”

      “这是高阶冰系术法凝出来的冰。”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郁舒兰想了想算了“师兄从哪里学的?”

      “书湘淋。”

      郁舒兰转过身看着薛景迟。薛景迟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发紫,鼻尖冻得通红。他的睫毛上还挂着霜,眨眼的时候,霜渣往下掉。

      郁舒兰看了他一会儿:“算了,先扶你去其他地方缓缓。”

      郁舒兰收了火,看着薛景迟。

      薛景迟缩了缩脖子“……要不,你先去我那?”

      郁舒兰终于开口了。“师兄把自己的屋子冻了,不够住,所以来冻我的屋子?”

      “……不是故意的。”一脸心虚。

      “嗯……故意的更麻烦。”

      薛景迟一噎,但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闭上嘴,缩了缩肩膀。好冷。站在这一会儿,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快冻透了。

      郁舒兰看了,他一会儿便问:“走得动吗?我先扶你去清遥宫。”

      薛景迟点了点头,郁舒兰扶着他的肩往外走着,薛景迟走一步抖三抖,郁舒兰撇了他一眼,想了想,直接把他抱起来了,但抱他起来之后又感觉有些不妥,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理解自己这个行为。

      薛景迟蒙了一瞬,慌乱“不用你抱,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等一下摔了,你又要叫。”

      薛景迟讪讪的闭了嘴,回去的路上被几名弟子看见,薛景迟已经羞死了,恨不得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别动。”

      “你快点走我好尴尬……”

      郁舒兰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到了清遥宫郁舒兰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准备想走。

      “等等!”

      “怎么了?”郁舒兰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

      “你能不能先给我点个火炉啊,你难道忍心你的师兄被冷死吗?”

      郁舒兰看着他。嘴唇发紫,鼻尖通红,睫毛上的霜还没化干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不过眼下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但是郁舒兰今晚住哪还是个问题。

      ——

      霍知杏此时坐在寝殿里,面前摊着这半个月的弟子日常记录。

      霍知杏翻开第一页:演武场比试,剑锋相向。
      他翻到第二页:膳堂争执,争夺汤碗。
      第三页:清遥宫外对峙。
      第四页……
      他合上记录册,按了按太阳穴。“……这才消停了几日?”

      霍知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前阵子。那几天,宗门清净得像没有活人,没有争吵,没有投诉,没有告状。他甚至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结果呢?消停了几日?

      霍知杏睁开眼,看着窗外。清遥宫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喧哗。他不用派人去看都知道——又是那两个。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的。

      他放下茶盏,闭上眼,按了按太阳穴。

      “……刚消停了几日。”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世事无奈的疲惫。

      门外,执事弟子探头进来:“师叔祖,要不要去劝劝?”

      霍知杏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劝?”他说,“你劝得动,你去。”

      执事弟子缩回了脑袋——宗门上下,谁愿意去触那两个活阎王的霉头?

      霍知杏又闭上眼。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把这两个人一起扔下凡,到底是对还是错?

      ……

      他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不管对不对,至少宗门能清净几天。

      他提笔,手顿了一下,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开始写手谕。

      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霍知杏的笔顿了一下。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他看着那朵墨花,沉默了很久。

      “……造孽。”他说。

      霍知杏放下笔,将写好的手谕折好,放在桌案一角。他没有立刻让人去传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决定等五日后观花大会,结束就送他们下去,好让宗门清净清净。

      霍知杏长叹一句:“看来接下来的五日,宗门又不得安宁了……”沉重的揉揉眉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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