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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试探 ...
深夜,薛景迟熄了灯后躺在床榻上,眼睛定定的看着天花板,漆黑一片。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今天的过程,困一点点涌来,正当要闭眼时,屋外的百兰竹里,传来响声。
很轻,像是衣料划过竹叶。
薛景迟猛地睁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仔细的聆听着屋的声音。那个声音隔了许久都没有再出现。正当薛景迟以为自己听错时,翻过身准备继续睡。
又是一声,薛景迟警觉不对,皱着眉,起身,缓慢挪着步子走到后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屋外的动静。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清遥宫外的竹林边,站着一个人。
轻柔的衣袍浸在月光里,风一吹,在空中划出弧度,那人似有所感将脑袋转了过来,一直盯着薛景迟的位置。
薛景迟提心吊胆暗到“这跟电影里面的恐怖片有什么区别?跟杀人犯一样。”
似乎是乌云散开了一些月光,直面洒落在那人的脸上,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是郁舒兰!
薛景迟愣了愣,他大半夜来百兰竹干什么?
郁舒兰站在竹林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缝隙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间薛景迟心中猛地一颤,不知道过了多久,郁舒兰动了动收回目光,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衣袍划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一切又回归了安静。
薛景迟靠着门,缓缓坐下,心跳如擂鼓。
经过刚刚那件事,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涌出许多猜测——他大半夜来这做什么?他在找东西?在等人?还是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但那个来回走动的节奏实在不像是散步,不会是来偷窥我的吧,这么快就被我的美貌打动了吗?不行,我去瞧瞧……
薛景迟凭着好奇心的促使下,过了一会儿想着郁舒兰应该走远了,悄摸摸地打开了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竹叶和露水的气味。他没有关门,怕发出声响,只侧身从门缝里钻了出去,赤脚踩在石阶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也没管。
百兰竹在月光下比白天更密,竹影交错,风穿过竹叶的声音细碎而连绵。薛景迟在郁舒兰刚才停留过的那片竹丛附近停下来,蹲下身,借着月光看了看地面——没有脚印,但有几片竹叶的边缘被踩过,露出底下的泥土,沾着一点湿痕。方向指向竹林深处,他猜测应该是往更隐秘的地方走去了。
薛景迟顺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竹叶越来越密,月光被遮得几乎看不清路。他正要停下来辨别方向,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有人弯下腰时衣料被竹枝勾了一下,薛景迟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朝那个方向又走了几步,侧过身,从一丛竹叶的缝隙里望出去。
月光正好在那片空地上铺开一角,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着,玄色衣袍,低头看着脚下的某处,像是在确认什么。是郁舒兰,他果然没走远。
薛景迟紧张不已的心,在那一瞬间,反而安静下来了。他站在竹竿后面,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郁舒兰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地面,指腹捻起一点土,放在月光下端详了几息,像是在确认质地,然后他把那点土拍掉,站起来一转身——正好对上薛景迟的方向。
两人隔着竹叶,对视了一瞬。薛景迟还没来得及想自己该不该躲,郁舒兰先开口了:“师兄还没睡,倒是比我会挑时间。”薛景迟愣了一下,然后从竹叶后面走出来,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薛景迟只是说了一句:“你不也没睡?大半夜来这做什么?”郁舒兰没有接话,低头把自己刚才碰过的那片土轻轻拨回原样,用脚把痕迹扫平,动作很轻,但都落在了薛景迟的眼里。
“竹林夜里路不好走,师兄最好别走太深。”他没有等薛景迟回答,侧身绕过他,往来路走去。
薛景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郁舒兰刚才拨过的那片土,已经被他踩平了,看不出任何痕迹。薛景迟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心里想:还以为是来找我的呢,不过鬼鬼祟祟的绝对有问题,等我到时候好好观察一下。
——
从那天之后薛景迟基本上都在默默的注意着郁舒兰。
演武场、膳堂、清遥宫门前、书湘淋、后山小径——郁舒兰走到哪儿,薛景迟就在附近。不是每次都出现,但出现的次数多到郁舒兰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最过分的还有一次,郁舒兰白日练剑受伤了,所以晚上他去了复心池疗伤,泡泉水泡的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泉水的时候,刚走出来,就发现密林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看发现竹林后面有个人,郁舒兰正提着剑走过去时。
走近一看,发现是薛景迟。
月光下,蓝白色衣袍,一动不动。
郁舒兰站在他身后,看了他三秒。
“……师兄夜深了不睡觉,站这儿干嘛?”
薛景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赏月。”
郁舒兰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往百兰竹外走去。
郁舒兰感受到薛景迟正悄摸摸的跟着他,郁舒兰脚步一停,薛景迟就撞上了的后背,薛景迟退开之后,揉了揉脑门,抬头问他:“干嘛忽然停下来?”
郁舒兰耸了耸肩:“师兄,不觉得这样子有点像贼子吗?”
薛景迟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又挑不了刺了:“你才贼子!我这叫保护你,懂不懂?”
郁舒兰的眼神从下扫到上,撇了撇嘴:就师兄这小身板还是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啊你!?”
“字面意思。”
两人吵吵闹闹的各回各房。
——
本来以前是偷偷摸摸的去观察,现在倒好了,演都不演了,正面迎上郁舒兰的目光。
正巧师尊派薛景迟和郁舒兰一起下山采药。不是他故意要撮合他们,毕竟霍知杏心理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但没办法其他弟子都有事,只剩这两个人闲着。
薛景迟听到任务分配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点小庆幸的,毕竟这可是绝佳的独处机会。郁舒兰站在对面,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薛景迟不知道那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就我们两个?”薛景迟问。
“就你们两个。”顾裴传话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为薛景迟太伤心了,所以顾裴眼神里写满了“自求多福”。
薛景迟想着没什么的,但下山的路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已经吵了三架。
第一架是因为路线。薛景迟说走东边近,郁舒兰说走西边安全。两人站在岔路口,谁也不让谁。最后薛景迟大步流星往东走,郁舒兰站在原地没动。薛景迟走出去十几步,回头一看,郁舒兰还站在那里。
“走不走?”
“师兄走这边。”
“我这边快。”
“走这边。”
薛景迟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路过郁舒兰身边的时候“真是个犟种”又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郁舒兰没躲。
第二架是因为采药。薛景迟看到一株草药,伸手去摘,郁舒兰说“那是毒草”。薛景迟不信,摘下来闻了一下——不到三秒,手指开始发麻,指尖泛红。
郁舒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薛景迟没接。他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嘴硬:“没事。”
郁舒兰又把手帕往前递了递:“这是上次你借我的,还给你罢了。”
薛景迟愣了愣,心里有点不爽,但还是接过了,发现已经被洗过,叠得整齐,心里想“还真是一点也不想欠着……”
采完草药后两人走回去,谁也不理谁。薛景迟走前面,郁舒兰走后面。脚步声一前一后,像是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走到一条小溪边的时候,薛景迟停了下来。溪水不深,但水流很急,水面上零星露出几块石头,踩过去就能到对岸。薛景迟看了一眼,试探性地迈步踩在石头上,见是稳的,就非常有自信的完全才能上去,刚走两步。
薛景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他本能地伸手去抓东西,什么都没抓到。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领。
力气很大。薛景迟被拽得往后一仰,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鞋面,但他没有摔进水里。
郁舒兰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薛景迟僵住了,郁舒兰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郁舒兰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近到他能闻见郁舒兰身上那股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竹叶气味。
“师兄走路不看路?”郁舒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大,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薛景迟的耳朵里。
刚说完,还没等薛景迟挣扎郁舒兰就已经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看着郁舒兰,郁舒兰也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薛景迟能看见郁舒兰睫毛的弧度。
薛景迟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变成了“谁让你拽的?”
郁舒兰看着他,没说话。
“我自己能站稳。”薛景迟说。
“嗯,”郁舒兰说,“然后摔进水里。”
“摔一下罢了,又死不了……”薛景迟一脸理直气壮。
“那等一下,要是摔了,那就自求多福”说毕,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从薛景迟身边走过去了。
薛景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薛景迟看着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流,水花溅到两人的衣袍下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还是忍不住开口“下次,”薛景迟指着郁舒兰的鼻子,“我摔死也不用你管。”
“哦。”郁舒兰说。
薛景迟那是气的牙痒痒,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走过小溪后,薛景迟没有看郁舒兰。他径直往前走,脚步很快。
身后传来郁舒兰的声音。
“师兄走错了。回去的路在右边。”
薛景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拐了个弯,朝右边走了。
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不近不远,刚好三步的距离。
回到宗门的时候,顾裴看见他们一起回来,愣了一下。“……你们没事?”
“没事。”薛景迟把草药筐往地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走了。
郁舒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顾裴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又吵架了。
——
那天,顾裴和薛景迟在膳堂吃饭时,听周围的弟子压低声音议论:“有没有发现最近薛师兄和郁师弟好像消停了啊,好几天没见他们闹了。”
另一人接话:“不闹才好,清静。”
听到这里顾裴也反应了,过来转头问薛景迟“你最近跟郁舒兰,”顾裴夹了一口菜,随口问,“怎么回事?”
薛景迟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装不知道“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以前虽然也不对付”顾裴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看着他,“虽然你们这几天确实清静了不少,但是还是小心为好。”
薛景迟没说话。
“顾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郁舒兰这个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薛景迟抬起头。“什么意思?”
顾裴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入门的时候,师尊亲自看过他的灵根。你知道师尊怎么说吗?”
薛景迟摇头。
“师尊说,‘此子灵根罕见,但命格太沉,看不透。’”顾裴顿了顿,“师尊都看不透的人,你还是少惹为妙。”
薛景迟端着碗,久久没有动筷。
师尊都看不透。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恐惧、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薛景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心里想:清静是你们清静了,我还没清静。薛景迟放下碗,觉得确实该动一动了。这几日没去找过郁舒兰的茬,宗门的人觉得奇怪也很正常,他自己也快忘了自己在众人面前是什么形象。
吃完饭后就和顾裴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往书湘淋的方向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闹他一闹,正好报复一下。”一脸坏笑地就走了。
OK啊,薛景迟也是成功吃醋了
郁舒兰:不知道啊,我啥都没干O_o但是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虽然这张有点水啊,不过问题不大≡ω≡
有点懒啊,不过坚持写一天出两章^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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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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