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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明我呀,被夺所爱了捏 惊!当代男 ...

  •   兵荒马乱是从管家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正式开始的。
      那位在金家干了三十年的老管家站在书房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听到那声闷响时的惊疑,到推开门后的失语,再到目光落在书桌后面那把椅子上时的崩塌。三种表情在三秒钟内依次切换,最后定格在一种文决明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悲伤的灰白色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过身,用文决明没见过的速度朝楼下走去。

      楼下大厅里的笑声从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就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

      先是离楼梯最近的那桌,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然后是中间那桌,有人正在举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杯子从手里滑落了,红酒泼了一桌,深红色的液体沿着白色的桌布往下淌,像一条正在蔓延的、没有人去堵的伤口。
      最后是门口那桌,一个穿金色旗袍的女人正在说笑,说到一半,嘴还张着,眼睛已经看向了楼梯口的方向,那个半开的笑僵在脸上,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人们开始移动。

      椅子被撞倒了,酒杯被碰翻了,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刺耳的声响。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间忽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清晰
      所有人都在传递一个信息——“金总出事了。”

      有人在往外走,有人在往里挤,有人在楼梯口站着,上不去也下不来,被夹在中间,像一颗被卡住的、不知道该往哪边滚的珠子。
      侍者端着托盘站在人群中间,托盘上的香槟还在微微晃动,但没有人伸手去拿。

      金玉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所有人往外走的方向。
      他的西装裤膝盖上还沾着那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褐色。
      他没有擦。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林晚靠在走廊的另一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楼下的人群终于被管家的声音压住了。
      年轻的带着金框眼镜的律师站在楼梯中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清越:“各位,请安静。金总生前留有遗嘱,请相关人等移步大厅,宣读遗嘱。”

      大厅里的嘈杂声像被一把刀齐刷刷地切断了。这段话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水里,沉到底了,但涟漪还在。
      人们在原地站了几秒。

      年轻律师让侍者去请需要留下的人,无关人员则在疏散下离开,走前看着心满意足,应是被许诺了足够的补偿。
      椅子被扶起来了,碎玻璃被扫到了一边,侍者们开始收拾残局,动作快而轻,像在做一件他们已经练习了很多遍的事情。

      金玉临听到了那句话。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不是抖,是把背挺得更直了。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走过林晚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萧笑笑率先跟上了金玉临的脚步。
      “你刚才说,你们暂时是我的奴仆。”萧笑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已经安静下来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暂时’是多久?”

      林晚没有回答。
      她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将灭未灭的感应灯,看了很久。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到了地上:“等我在你们身上拿够报酬了,我不爱干赔本的买卖。”

      萧笑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希望我们能趁早帮你赚够。”他说。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江不省和文决明对视一眼,选择跟上。

      ——
      四人到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坐好了。

      大厅的座位已经变了。
      宴会时那些散落的圆桌被撤走了,椅子被重新排列成一个半圆,正中央是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雕花的木质扶手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金玉临的母亲坐在那里,黑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手帕被压在掌心下面,露出一角白色的、被攥皱了的边缘。
      她的背挺得很直,从侧面看,像一尊被安放在那里的、还没有干透的雕塑。
      她的目光落在正前方,落在管家和律师站着的地方,落在地毯上那枚被灯光照得发亮的金家家徽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

      沙发的两侧和前方散落着椅子,深色的木质椅架,深红色的绒面坐垫,它们被随意地、又像是被精心计算过距离地摆放在半圆形的区域内。
      椅子上坐着金家的近亲——几个面容肃穆的中年男女,他们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某一个不会回应的点上。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走动。他们像被种在那里的、一排排不会说话的、只会呼吸的植物。

      道盟的代表坐在角落里,三男一女,穿着深蓝色制服,和那天在滨海广场检测灵力时见过的人一样。
      他们坐在靠窗的一排折叠椅上,和那些散落的凳子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像几把被安放在那里的、不会说话的、沉默的刀。
      但他们折叠椅的高度和他们的坐姿总显得有些不相符的怪诞。

      萧笑笑在最后一排找了三把散落的凳子,和文决明、江不省并排坐下。

      凳子没有靠背,坐垫是硬的,江不省坐下来的时候屁股被硌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有换位置。

      萧笑笑把手里那个端了一路的盘子放在地上,盘子上的蛋糕已经彻底塌了,奶油糊成了一团,红色的丝绒碎成了几块,像一朵被踩碎了的、还在盛开的花。
      他靠在空气上——凳子没有靠背,他靠了个空,身体晃了一下,又坐直了。
      “连个靠背都不给,”他小声说,声音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金家的待客之道。”

      江不省坐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文决明坐在萧笑笑的另一边,他的目光越过萧笑笑的后脑勺,落在沙发的正中央。

      萧笑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你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爸立遗嘱的时候,知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文决明没有回答,愣了一会神。
      “应该知道吧,感觉这一切都被安排好了。”萧笑笑开始了自问自答模式。

      林晚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她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走到最后一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管家和律师站在沙发正前方,离金母大约三步远的距离。
      管家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在金家站了十几年的人该有的样子。

      律师站在他旁边,比管家年轻一些,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金家的家徽。
      他的表情比管家平静得多,像在做一件他已经做了很多遍的、不需要任何情绪介入的事情。

      金玉临坐在他母亲的右手边,像一株被移植到那里的、还没有扎下根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
      他的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管家和律师身上,落在律师手里那份还没有打开的遗嘱上。

      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挑空的大厅里回响了很多遍。
      他用拆信刀划开火漆,动作很慢。

      金玉临的母亲在那一刻眨了一下眼,然后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凝视。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那盏水晶灯还亮着,灯光从高处倾泻下来,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投在地毯上。

      律师念了那些文决明一个字都没有记住的开场白,然后念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段——金玉临父亲的遗产分配。
      金家的不动产、存款、股权,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大部分资产留给了金玉临的母亲,一部分捐给了慈善机构。
      然后律师顿了一下,目光从纸上抬起来,扫过台下所有人,最后落在最后一排——林晚坐着的那个方向。

      “金总生前与道盟学院深度合作,个人灵卡账户内累计积攒低阶灵石共计三十一万四千一百五十九低阶灵石。
      其中,六万两千八百三十二低阶灵石已用于金家日常开销及各项投资。
      剩余二十五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低阶灵石——金总遗嘱中注明:全部赠与道盟学院林晚女士,归其个人所有,由林晚女士全权处置,不受任何限制。”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句话,空气本身变得很重。
      二十五万灵石,折合人民币二十五亿。
      全部给一个人。给一个和金家毫不相干的人。

      金母——现在应该叫回沈静秋了,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背挺得很直,仿佛早已知晓这个结果。

      律师又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遗嘱上,嘴唇翕动了一下。
      然后他念出了最后一条,声音比他之前低了半度:“附加条件。
      金总遗嘱中注明:以上灵石遗产赠予林晚女士的前提条件是——金玉临与林晚女士结为未婚夫妻。
      自本遗嘱生效之日起,至金玉临年满二十二周岁止,林晚女士需在此期间确保金玉临的人身安全。
      金玉临年满二十二周岁时,可自行决定是否与林晚女士正式成婚。同时无论最终是否成婚,上述灵石遗产均归林晚女士所有,金家无权追回。”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二十五亿,买一个未婚夫的名分。或者说,买了一条命。
      金玉临背对着所有人,文决明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肩膀绷得很紧,从后面看,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萧笑笑嘴里的红酒差点没咽下去,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台上那个管家,又看着金玉临的后脑勺,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不省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文决明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个字。

      然后他听到林晚笑了。
      那笑声从最后一排传过来,不大,但在现在这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到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回过头,看到林晚靠在椅背上,双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嘴角弯着。她的眼睛里有光,是一种锐利的、像刀刃被磨出了寒光的光。

      “金满仓啊金满仓,”她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不高,“死了还要摆我一道,可真是好算计呢。”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她只是坐在那个角落里,看着她面前这条被水晶灯照得发亮的地面。

      然后她站起来,朝金玉临走过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那声音不响,但在这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大厅里,它像心跳一样清晰,一样无法忽视。

      她走到金玉临面前,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他,他抬头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和一份谁都没有心理准备的遗嘱。

      “你爸用二十五亿,把你卖给我了。”林晚说,语气和她当时在寝室里说“借用一下你们的阳台”一模一样。
      但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卖到二十二岁。到期之后,你自由了,钱归我。”

      “这段时间别离我超出十公里。”她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不大,“魂魄不稳,离远了,散了,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开学之后到了道盟,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
      她顿了一下,“当然,学费还是得交。二十五亿是买他的命,不是给你们交学费的。你们的学费,自己想办法。”

      她刚要走时却被人叫住了。
      是一旁一直像个陪衬的金太太。
      “林小姐,书房借一步说话吧。”

      林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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