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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明我呀,突然死了捏 白日里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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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临的父亲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晚,目光从房门移到她的脸上,再到她的手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平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像是害怕,更像是那种在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之后、终于等到它落下来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半度,低到像是对着自己说的,“早晚会有这一天。”
林晚没有说话。
她没有催他,没有逼他。
她只是等着。
她知道他会给的,或者说是……不想给也得给。
他们欠她的,不只是钱,也不只是灵石,更是一个结果。
金玉临的父亲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书桌上那盏台灯,光从灯罩里漏出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头顶照得发亮。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说了。
声音很低,像是不敢让别人听到,但又必须让自己听到。
“当年的事……是我递的话。”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可是后面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我也只是流水线上的一小颗螺丝钉,是不可能知晓全貌的。”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指节泛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么多。”
林晚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嘴角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光。
但她左手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
“我只负责帮他们找人,”金玉临的父亲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下去,
“他们给我的回报是——金家的生意永远不倒。
他们用灵力帮我铺路,用阵法定向影响市场的走向,用那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手段,让金家从一个普通的商人世家,变成了你们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笑了一下。
“但我不后悔,不后悔走上这一条路。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去走,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
“你是仙尊派来的吧,”金玉临的父亲说,抬起头看着林晚。
现在整个修仙界的仙尊也只有那一位了。
“他知道,他一直在查。他把你安插到这次冬令营,不只是为了招生……
你是来拔钉子的。”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不是那颗钉子,他只是一根被钉子钉住的木头上的裂痕。
林晚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椅子扶手上。
她看着金玉临的父亲。
“霁华尊者是我杀的,”她说,声音很平,平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刚好不放心今年的招生,不放心你,不放心道盟里的那些‘不安分’的人。私底下派了霁华来,以为能把你们一网打尽。
然后,我将霁华伪装成那条龙。”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当着五百位考生的面,把他杀了。”
金玉临的父亲看着林晚,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被点亮的,是被烧出来的。
林晚没有继续说话,书房里一时间沉寂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说,“临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叫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的名字,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我想让他接我的班。他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他不知道我拿什么换来的这一切。”
林晚看着他。
金玉临的父亲把那张纸拿起来,没有打开,攥在手里。
他看着林晚,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成王败寇,我认。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没有那个资格。”
金父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向林晚的方向膝行了几步,“保他平安。”
林晚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早就不是平安的人了,”她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你们金家踏进这摊浑水的时候,你就该想到的。”
金玉临的父亲的手猛地攥紧了。
林晚没有再说话,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盏。她走过金玉临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他也没有看她。
他盯着那扇还开着的门,盯着门缝里那道比之前宽了一些的光,盯着那道光里他父亲投在墙上的、被拉得很长的、正在慢慢变淡的影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那扇门里面传来的,是从他父亲坐着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是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深处拔出来的声响。
“噗”的一声。
像针刺入皮肤。像钥匙插入锁孔。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金玉临推门进去。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的巨响。
他看到他的父亲坐在书桌后面,姿势和他进去之前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背靠着椅背,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他的手垂了下来,垂在椅子两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笔,笔尖朝下,插在他自己的胸口。
笔是金的,和他领带夹上的那支是同一支。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金玉临看到他别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
他前几年第一次拿到竞赛奖金的时候,给戴迪和妈咪买的礼物。
金玉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他父亲的影子——那个坐在椅子上、不再看天花板、正在慢慢往下滑的影子。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人在惊吓到极致的时候是控制不了身体的。
金玉临的父亲睁着眼睛,看着门口,看着金玉临。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太小了,小到金玉临把耳朵贴过去才勉强听到。
他听到了四个字。
“跟她走。”
金玉临跪在地上,跪在他父亲面前,跪在那滩还没有来得及漫开的、暗红色的血泊边上。他的西装裤膝盖上沾了血,他没有低头看。
他看着他父亲的眼睛——那双向来精明的、从不算错账的、能把一切利益和风险算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像一盏被掐灭的灯,从瞳孔的中心开始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暗淡下去。
他的手从他父亲的肩上滑了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
萧笑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江不省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叠好的地图,指节泛白。
文决明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攥着那条蓝色挂绳,金属扣嵌在掌心里,硌得生疼。他没有走过去。他知道他走过去也做不了什么。
林晚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里面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看了几秒。
她只是站在那里。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久到萧笑笑的手从门框上滑了下来。
久到江不省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金玉临身后,站定,没有说话。
久到文决明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站到萧笑笑旁边,站在那道光和影的分界线上。
金玉临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西装裤膝盖上全是血,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像被泼了一整瓶陈年的酒。他没有擦,也没有看。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逆着前来收拾现场、唏嘘围观的人流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他没有看她,看着前方,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座山,一棵树,一条河。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知道他会这样。”
林晚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有答案了。
金玉临转过头,看着她,满眼通红。
“他欠你什么了?”金玉临的声音没有抖,但他的嘴唇在抖,“他欠你什么了,要用他的命来还?要用整个金家来还?”
他攥住林晚的手,强忍要动手的念头。
林晚看着他,看了两秒。
“不够”林晚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到了地上,轻到金玉临一瞬间没有听清。
“你是真不知道你们家怎么发家的吗?
你小时候不还在跟在你爸妈身后天天摆摊算钱吗?怎么突然就在京城住上大别野了呢?你是真没怀疑过吗?”
林晚看着金玉临,眼神平静。
林晚环顾了一下书房内乱糟糟的景象,又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四人。
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三天前,你们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死了。”
林晚把起边了的创可贴重新贴回去,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情。她把边缘压平,然后把手插回口袋里。
“你们的身体还在,魂还在,但你们的命已经没了。”
她看着金玉临,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扫过萧笑笑、江不省、文决明。“我从它们手里买下了你们。你们现在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
“奴仆。”
走廊里安静了。
声音本身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风停了,灯不嗡嗡了,连远处楼下大厅里的觥筹交错都像被一只手捂住了。
文决明突然想起了那个,凭空消失的一块钱硬币。又想起了,萧笑笑吃得越来越少,到今天一口没吃的肉包。
萧笑笑靠在门框上,嘴角还沾着那个已经干了的红酒渍。
他看着林晚,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露出那颗虎牙。
“奴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嚼一颗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很奇怪但又不算难吃的糖,“那你包吃包住吗?五险一金有吗?有年假吗?”
林晚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
金玉临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他揉皱的遗产公正。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他父亲坐过的那把椅子,椅子上还有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他父亲最后说的那四个字——“跟她走。
”不是“活下去”,不是“别怪我”,不是“照顾好你妈”。是“跟她走”。
他父亲用命换来了一个让他跟着她走的机会。
用命换的。
林晚靠在那面墙上,看到金玉临又发起了呆,笑了笑。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们暂时是我的奴仆,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