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溪上林垚

27、撞破 开机仪

　　开机仪式很简单，叶权溪作为主演，这次站得很靠前。

　　家里的戏份被安排在开机第一天，和两位主演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开始了。

　　笼统一点讲，叶权溪只需要表现出对弟弟的喜欢，喜欢不被回应的无措和伤心，被哥哥引诱慢慢沦陷的挣扎，接受哥哥上位的坦然和幸福。

　　这几种情绪都很鲜明，不算难抓，唯一让叶权溪有些犯难的是，上一镜还和弟弟一起手挽手进入家门接受大家的祝福，下一秒肩上的披肩一摘，就变成了和哥哥拿着结婚证给长辈看，听戏里的爷爷祝他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上一个剧组，叶权溪没几场戏，更别说这样挑大梁，所以很多情绪只需要跟着对手演员走就行。但这次的镜头可是要怼到脸上拍，自己和对手演员是互相影响，虽然导演的要求显然不会和陈导一样精益求精，但总不能太说不过去。

　　“来卡，陈亦清刚刚表情不对。”赵尚喊着叶权溪戏里的名字，走到对方身边，“这里你对弟弟还是喜欢的抱有很美好的希望的，所以在他拒绝你之后你应该表现的更伤心和茫然一点，而不是像不认识一样，哦，不行那就算了。”

　　看到弟弟安慰的笑容，叶权溪点了点头，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其实要求就是要表现出陈亦清对弟弟浓烈的喜欢，并在弟弟看到哥哥离开后，甩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给一个无措又低落的眼神就可以。但现在的问题是叶权溪本人对弟弟没什么感情，为了快速入戏，叶权溪简单粗暴地把自己对江云川的喜欢挪了过来，并借着戏毫不顾忌地表达。

　　“亦清。”弟弟说着，将陈亦清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整理着陈亦清耳边的发丝，缓缓靠近，“你穿蓝色真好看。”

　　“很好。”赵尚看着显示器，“亦清再羞涩一点。”

　　闻言，叶权溪勾了勾嘴角，微微低下头，又怯生生似的含着笑抬眼看弟弟。

　　“很好，哥哥进，弟弟给眼神。”

　　镜头随着弟弟的眼神给到刚到门口的哥哥，注意到这边的声响，哥哥动作一顿，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

　　瞥见哥哥离开，弟弟瞬间没了刚刚的柔情，迅速和陈亦清拉开距离，只留下一个冷漠疏离的眼神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弟弟走出镜头，陈亦清望着弟弟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勾着的嘴角由僵硬到完全落下来，镜头慢慢推近，导演却还没喊卡。

　　按照剧情，这里已经不是弟弟第一次这样对陈亦清，再喜欢，陈亦清也敏感地察觉了不对，所以她不再是单纯的疑惑和抱有幻想，而是皱着眉，颇有些怨恨的意思，抬手默默把浅蓝色的针织外套脱了下来。

　　“好，过。”显然是对叶权溪这一条的表现很满意，赵尚对过来看回放的叶权溪道，“这条自由发挥不错，Vesper说得果然不错。”

　　“谢谢赵导的肯定。”叶权溪微笑着。

　　“准备下一条吧。”

　　在阳台的戏份全部完成，大部队转移到了书房。

　　书房的第一条，是在哥哥已经对陈亦清有过超出哥哥对弟妹的亲密举动的情况下又一次单独相处，只不过这次弟弟会突然闯入。

　　镜头跟着陈亦清的脚步进入书房，缓缓上摇，框住坐在桌前的哥哥。

　　“哥。”

　　闻声哥哥抬眼，起身绕到桌子侧边，靠坐着，看着陈亦清。

　　对方不说话，陈亦清只好接着道：“爸妈让我上来喊你去吃饭。”

　　“阿琛明天回来。”

　　是肯定句。

　　看着毫不掩饰对自己心思的哥哥，陈亦清错开了眼神：“我先下去了，你快一点。”

　　“等等。”被叫住的陈亦清脚步一顿，哥哥追了过来，逼得人节节后退，“你叫我哥，对我说话却不客气。”

　　退无可退，陈亦清跌坐在沙发上。

　　“好，过。补一个脚步的镜头，等会从沙发开始。”

　　饰演哥哥的对手演员伸手让叶权溪借力站起来，穿着八厘米细高跟的叶权溪没客气：“谢谢。”

　　“刚刚走得有些急了，抱歉。”

　　“没事，挺好的，赵导也喊过了。”叶权溪笑着回应，又走到了刚刚的位置。

　　导演审片子的间隙，两人相对站着，哥哥开了口：“我听说你之前是拍正剧的，怎么来拍短剧了？”

　　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直注意着脚下的叶权溪，抬眼看了一眼哥哥，对方忙摆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落差应该会有些大吧，演绎的方式。”镜头架好，哥哥伸出手示意叶权溪扶着自己的胳膊，“我看很多次导演喊过后，你会不自觉地皱一下眉。”

　　“你想多了，是我觉得自己还不够好。”叶权溪笑了笑，过了之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粉饼补妆，补完立刻到沙发就位。

　　陈亦清的衣服除去睡衣都是旗袍，掐出窈窕身线的同时，在做一些动作的时候会很局限，比如现在叶权溪双手撑在绵软的沙发上，身子斜靠着抬头看哥哥，肩颈的布料像是硬扯着她往相反的方向使力，绷紧的布料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你就这么喜欢阿琛吗？他的那些小把戏我不是不知道。”哥哥一手撑着沙发，缓缓俯下身，手指轻轻抚摸着陈亦清的脸，像是引诱又像是威胁，“父母原意是想让我娶你。”

　　将哥哥的手拂开，陈亦清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们两家是订了娃娃亲，但当时两家却并没有定下究竟是和谁。”哥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木茶几上，抱着臂，“后来陈家去了国外发展，我们年幼一别再也没见过，如果不是阿琛说他对你思念甚久，该和你结婚的，应该是我。”

　　“思念甚久。”低声重复着，陈亦清自嘲一般笑了一声，眼中含泪，在灯光下格外闪烁，“所以你知道阿琛他只是想和你争，你明白却也答应了，现在又这样对我？”

　　“清清。”见陈亦清情绪不对，哥哥急着蹲在陈亦清身前，握住陈亦清的双手。

　　“别这么叫我。”用力想要挣开被握住的手腕，陈亦清红着眼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你们顾家，真的太不尊重人了。”

　　怕陈亦清受伤，哥哥没坚持，松开了手。

　　“好，保持，弟弟进。”

　　门再一次被推开，本应该出差的弟弟身上还穿着正装，却突然出现在家里。

　　看清书房内的两人，单膝跪在地上的哥哥，还有红着眼睛看向自己的陈亦清，弟弟说不上来什么什么感受，只是陈亦清的那个眼神，让他莫名的有些难受。

　　是哥哥先反应过来，起身对弟弟道：“不是还在出差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合同签约很顺利，明天是你生日，我就想早点回来。”弟弟回答着，眼神却看向陈亦清。

　　“刚刚弟妹来喊我吃饭，不小心崴了脚，我看了看，没什么大碍。”两句把这事儿揭过去，哥哥把陈亦清扶起来，“我们去吃饭吧。”

　　“卡，哥哥和亦清休息，再补一个弟弟开门时的眼神。”

　　一共补了三个不同情绪的眼神，虽然叶权溪没看出太大的不同。

　　午饭是和赵尚一起吃的，俩人在别墅里一个不作拍摄用的房间里，边吃边聊。

　　“来拍短剧不适应吧？”

　　笑着摇了摇头，叶权溪道：“没有，不管哪个领域我都是个新手，赵导您愿意用我，是我的荣幸，感谢您的信任。”

　　“不说这些场面话了。”拿出剧本来，赵尚又指了指通告单，“三天，天天拍到半夜，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争取不让您失望。”

　　期间不少工作人员来找赵尚，扒拉了几口，囫囵咽下肚，赵尚擦了擦嘴：“你慢慢吃，还有十分钟。”

　　撂下这句赵尚就拿着剧本和对讲机走了，看着紧闭的房门，叶权溪对比着社交媒体上认识的妆容精致内容考究的博主赵尚，真的和眼前的导演赵尚找不到一点共同点。

　　摸过手边的剧本，叶权溪抚摸着上面的油墨字还有自己不算工整的笔记，心情有些复杂。

　　为了更好地调动情绪和表达，叶权溪需要说服自己真的喜欢对手演员，这也是叶权溪不愿和对手演员多交流的原因，一个是怕出戏，怕脱离了那层剧情的壳子自己不好带入，再一个是真怕自己入戏太深。

　　半路出家，实践经验也不多，也没有系统补过课，什么都需要叶权溪自己一点点摸索，一边琢磨，一边又怕自己琢磨过了头。

　　所以要么这次杀青后系统地上课学习，要么就换个方向。

　　如果要在这个方向上深耕，先不说找老师上课的事情，叶权溪觉得自己应该很难以此糊口。本来就查无此人，又惹了张竞司那档子事儿，只怕是寸步难行，况且自己也不是一腔热血无所畏惧的年轻人了。

　　合上剧本，叶权溪看着封皮上的剧名，扒了两口菜叶子就算完。

　　不管怎么样，先把手头的本子漂亮地收个尾。

　　工作人员已经基本到位，天色还早，别墅就租了一天半，明早九点就得走，所以要抢在天色暗下来之前把需要自然光的戏都拍完。

　　换了另一身浅色的旗袍，鞋子依旧是细高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响。叶权溪小心地避开杂物和电线，走到了哥哥房间的阳台。

　　镜头已经架好，对手演员也已经就位，这场是弟弟陪着父母一起去隔壁省的拍卖会，没有人会来打扰，也是陈亦清和哥哥第一次过火的纠缠，只不过在哥哥解开陈亦清领口的两颗扣子时，陈亦清猛然清醒，从泳池里起身湿漉漉地离开，留下了一地水痕，昭示着那一场过火的真实存在。

　　下水的戏不好控制，尤其是这种有剧烈冲突的动作戏，所以这条旗袍服装组准备了三条，叶权溪也做好了一条过不了的准备，站在泳池边，等着导演喊开始后，被哥哥一把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