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溪上林垚

26、剧本 开机前

　　开机前五天，叶权溪全部空出来，整天就只是待在家里磨剧本。剧情都很集中，四个地方，公司、家、酒店和餐厅，就能拍完百分之九十的戏。

　　俩人在家里倒也很和谐，一个忙公司的事情，一个看剧本，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作息比刚过年那阵儿规律多了。

　　那天的火锅是叶权溪最后一顿正常饭，为了上镜，已经啃了好几天的蔬菜，江云川见状也没劝，就是跟着叶权溪一起吃菜叶子，晚上也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睡觉，没再折腾。

　　又是早早洗漱完关了灯，叶权溪躺在床上睡不着，又不好意思一直翻来覆去，侧躺着，睁着眼睛，越来越清醒。

　　那天周乐舒说的话，叶权溪又拾了起来，自己的做法，对江云川来说确实不算公平。

　　其实叶权溪知道江云川到底想要什么，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现在的叶权溪，说得直白点，还是觉得自己握不住，还是因为自己和陈浩宇的那七年，在心里系了个疙瘩。

　　七年的时间走到这样的地步，不单单是陈浩宇一个人的问题。

　　碰上江云川这么一个合适又执着的追求者，叶权溪是真的害怕，难道自己真的不会再一次搞砸吗？

　　“睡不着吗？”

　　干燥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脸颊，叶权溪用脸蹭了蹭。

　　“嗯，不困。”转过身，回抱住江云川，叶权溪闷闷道，“开机后，我就回我租的房子住了。”

　　能察觉到江云川的呼吸一顿，叶权溪直觉对方想问自己为什么，想要挽留，但最后，对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

　　“好。”

　　俩人都没再说话，叶权溪一时间真想骂自己，人家要留自己肯定不会同意，结果现在人家真答应了，自己又不乐意了。

　　靠，就当是自己活该吧，叶权溪自暴自弃，心里明白这个时候但凡说点什么哄一哄江云川，对方也会好受一些，但这个嘴就是张不开。

　　心脏像是被人捏着，听着江云川的心跳声，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叶权溪迟疑着，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碰了碰江云川的软唇。

　　“云川。”抚摸着江云川的后颈，叶权溪在黑暗中望着对方的眼睛。

　　其实叶权溪想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但是那句话哽在喉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叶权溪自己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心里太没底，可能是怕自己太轻易地说出口，本来可以实现的事情就没法做到了。

　　等了半天没下文，江云川叹了口气，与叶权溪额头相抵，又轻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落在叶权溪心里却如重重一击，是觉得这段关系开始让你疲惫了吗？你也开始觉得我很矫情很难搞了吗？是不是想放弃了？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谁让自己——

　　柔软的触感打断了叶权溪的思路，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缱绻，让叶权溪简直无法招架，根本没法分心再想别的事情。

　　昏睡过去的前一秒，叶权溪还在想明天早上起来估计要少不了一顿尴尬，本想着要不早起偷偷溜回去算了，结果醒来刚动一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正在做饭的江云川喊了进来。

　　看着对方站在床尾，叶权溪哑着嗓子让对方到自己身边来，招了招手，江云川弯下腰，叶权溪甩了对方一巴掌，却因为胳膊酸根本没用上多少力气，反而又把胳膊抻了一下。

　　被江云川抱起来，看着对方呲个大牙乐，叶权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扒拉开睡衣，往对方肩膀上咬了一口。

　　江云川吃痛，手却稳当，把人抱到了洗手池，给叶权溪挤牙膏。

　　憋了半天，叶权溪刷着牙，只含糊道：“你这样发泄情绪的方式很不恰当。”

　　“怎么不恰当了，姐姐说，我改。”江云川一脸认真，叶权溪倒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

　　“就循序渐进，可持续发展。”叶权溪躲开江云川的目光，“而且我后天就开机了，一天拍摄量可大了，我真怕自己会吃不消。”

　　“那我这两天好好给你按摩放松一下。”说着，江云川状似无意般提到，“我大概看了看你的剧本，每一天都有吻戏诶。”

　　“嗯。”叶权溪点点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起了逗弄江云川的心思，“所以一会儿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对一下戏。”

　　看着江云川疑惑又期待的眼神，叶权溪认真道：“练习一下吻技啊，拍戏和平常不一样，不仅要顾忌镜头，也得顾忌一下对手演员的感受吧。”

　　深吸了一口气，江云川眼神诚恳：“这是你的工作，我愿意配合。”

　　“嗯？”意料之外的反应，叶权溪反而有些心虚，“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把人抱到沙发上，江云川解开围裙，扔到一边，压住叶权溪，靠在对方胸前，没了刚刚的大气和游刃有余。

　　“我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但这确实是你的工作，作为你的实习男友，当然要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啊。”

　　这话听起来让人想疼，叶权溪顺了顺江云川背，捧起对方的脸，轻轻揉捏：“哎呦小可怜。”

　　昨晚想象的尴尬被这么闹了一通，已经散到九霄云外。俩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叶权溪的肚子开始抗议，这才转移阵地，开始吃早饭。

　　“给我看看跟你对戏的演员可以吗？”

　　“可以啊。”叶权溪擦干净嘴巴，拿过手机翻找，“呐，这是他的账号，有视频有照片，你慢慢看。”

　　“这个是哥哥还是弟弟？”

　　“弟弟。”叶权溪伸手，“我给你找哥哥。”

　　吻戏基本上是和哥哥的，和弟弟擦边的剧情比较多，主要是赵尚一开始确实想拍的禁忌一点，但是过不了线拍了也是白拍，只能忍痛割爱，把弟弟塑造成确实不喜欢女主但是又想跟哥哥对着干，所以一开始会故意在哥哥面前和女主表现的很亲密，比如拉拉手，抱一抱，亲一亲脸颊什么的，跟实打实的吻戏相比，简直算得上友好。

　　“这种小说我上学那阵可着迷了，没想到真有一天能演一把过过瘾。”把手机递给江云川，叶权溪坐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而且哥弟的人设也很典型，弟弟活泼小太阳，哥哥阴湿老古板。”

　　越说越起劲，江云川直接扎进叶权溪怀里，打断了对方。

　　“姐姐演完还会喜欢我吗？”说着，江云川还用脑袋蹭蹭叶权溪的小腹。

　　手指绕着江云川的头发打圈，叶权溪乐得不行：“我现在有个新爱好，你知道是什么吗？”

　　江云川抬头：“什么？”

　　“品茗。”

　　憋着笑看江云川的反应，偏对方来了劲。

　　“姐姐惯会打趣我。”靠在叶权溪肩上，江云川故意作出一股勾栏做派，“在奴家这里待久了，难免腻味，遇上新人，姐姐觉得有趣，也是有的。”

　　一米八几的个子，那大肩膀能顶快两个叶权溪，现在拿腔拿调地大鸟依人，叶权溪忙把人推开。

　　“啊！你不要这样说话，我受不了了，好割裂。”说着叶权溪就往客厅跑。

　　江云川几步追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还在戏里：“姐姐你看你，现在就腻味人家了。”

　　笑得叶权溪急着去捂江云川的嘴：“你别说了，我笑的肚子好疼。”

　　把人放到沙发上，江云川轻轻给叶权溪揉肚子：“好，好，我不说了。”

　　缓过这阵，叶权溪将腿搭在江云川身上，示意他给自己按按。

　　“孙导眼光确实毒辣，你这戏说来就来。”

　　“面对姐姐我都是真情流露。”

　　勾着嘴角，叶权溪在江云川舒服的揉按中，闭上眼睛，身体完全松了劲儿，瘫倒在沙发上。

　　“你和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差距越来越大了。”

　　捏腿的动作一顿，叶权溪动了动腿，懒洋洋地催：“别停。”

　　叶权溪听见江云川笑了一声，手上又开始动作：“那是你以为的我好，还是现在认识的我好？”

　　抬眼对上江云川认真的眼神，叶权溪挑了挑眉，勾着嘴角没说话。

　　气氛逐渐变调，揉捏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叶权溪忙又闭上眼睛，把话题拉了回来。

　　“当时刚认识你，就是觉得你专业，明明年纪不大，但是很沉稳，尤其是训练的时候，让人觉得很安心很踏实。”叶权溪实事求是。

　　说到这里，叶权溪突然睁开眼睛，盘腿坐起来。

　　“你替小侯爷走戏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对你的专业能力有实感。”哪怕是回忆，叶权溪依旧印象深刻，“而且你当时还化了妆，那个眼线化的，太风情了。”

　　捕捉到叶权溪的情绪，江云川问：“你喜欢？”

　　“超喜欢，很有韵味。”叶权溪张着嘴，傻乐，显然在回味。

　　“怪不得那一天你总是瞄我。”

　　“很明显吗？”

　　“超明显。”江云川学着叶权溪语气回答，笑着，“早知道眼线这么有用，我就天天画眼线去片场了，再结合显身材心机穿搭，双管齐下，我应该能更早成为实习生，说不定现在都快转正了。”

　　听见江云川也叫自己实习生，叶权溪捂着脸，刚乐两声，突然抬头，反问：“显身材心机穿搭？”

　　这么一提醒，叶权溪才意识到，江云川一开始就是以宽松耐脏口袋多为主，有一天突然就不一样了，虽然都是很基础的经典百搭款牛仔裤和体恤衫，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恰当的尺寸和衣长，刚好显出江云川的宽肩窄腰长腿，让人禁不住遐想被遮住的、衣物之下的风光。

　　难得看见江云川不好意思的表情，叶权溪恍然大悟：“你故意的！你听到我给周乐舒打电话了？”

　　“刚好听到那一点。”

　　叶权溪跪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云川：“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本以为江云川会嘴硬，会反问自己不也是那个时候就对自己“心怀不轨”，但江云川只是看着自己，坦然地点头。

　　“对啊，我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被江云川认真又直白地盯着，叶权溪眨了眨眼睛，移开目光，心里竟然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