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溪上林垚

14、鸵鸟 “呃…

　　“呃……朋友之间才更不讲究这些嘛。”避开江云川的眼神，叶权溪面上轻松，但手上却有些慌乱地想要打开车门。

　　“权溪。”看出叶权溪的意图，江云川叫住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好看，很衬你。”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推脱倒显得刻意和心虚，叶权溪收回想开车门的手，坦然接受：“确实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听到叶权溪的回答，江云川显然放松了不少。

　　“那就好。”

　　说着江云川就要合上，叶权溪将手腕往对方面前一伸：“那就再麻烦你帮我戴上吧。”

　　雨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小了很多，等注意到的时候，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声“啪嗒”的声音，落在窗上，和刚刚的雨水汇成一股。

　　“雨停了。”江云川将搭扣扣好，动作间很有分寸，“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是。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关好车门，叶权溪透过窗口，举起手腕晃了晃，“谢谢，路上注意安全。”

　　小小的一根细链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愈发耀眼，江云川笑着点点头：“好。”

　　一场雨过去，天气没有凉爽下来，反而更加闷热，让人喘不过气，只想懒懒地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还好是晚上，这个愿望可以很轻易的实现。叶权溪洗过澡，又喝了一袋酸奶，洗漱的时候收到了江云川到家的信息。

　　关了所有的灯，叶权溪卸力一般将自己摔到床上，慢慢蜷缩到床中央，呼吸间都是熟悉的味道，这让叶权溪安心不少，心也静了许多。

　　借着月光，她举起手，看向自己腕间晃动的细链，刚刚洗澡的时候没摘，现在还有淡淡的潮湿感。脑海中又回忆起江云川骨节分明的手指给自己扣搭扣的样子，腕间的那一小块皮肤被晃动的链子摩挲得有些痒，叶权溪有些自暴自弃地用力搓了两把，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警告自己不准再回忆。

　　可越是想忽略，反而越让人在意。

　　那些贴心的照顾，不经意间的触碰，愉快的相处，还有诱人的……

　　咳咳，把思绪拉正，叶权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总是下意识把江云川和陈浩宇作比较，而结果总是江云川会给自己正面的情绪。

　　这有点危险。

　　从头开始捋，叶权溪捋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合适开启一段认真的恋爱，她自认不是太高精力的人，如果要谈恋爱，势必要分走一些工作上的注意力，而现在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并不稳定，不能再加入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第二件……叶权溪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给江云川一段轰轰烈烈、没你不行的恋爱，结合江云川之前的恋爱症结，自己还是保持本心，行善积德吧。

　　睡着前最后的记忆是那些回忆在脑海中不停地乱序翻滚，以至于梦里也是些光怪陆离的情景，醒来后叶权溪发现自己竟然就保持着蜷缩在床中央的姿势睡了一整晚，被子一半盖在身上，一半落在地上。

　　站在镜子前面，叶权溪一看，果不其然两个黑眼圈，偶像包袱还没背上几天，就和自己说拜拜了。

　　到了片场，A组还没开工，叶权溪就去了B组。孙导不仅导戏，还管着组里大小事宜，所以叶权溪想借着这个机会，问问孙导自己的戏份拍完后，剧组还有没有其他的工作能够安排给自己。

　　正巧张竞司在拍一场吊威亚的戏，叶权溪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叶老师今天黑眼圈有点重啊，昨晚睡得很晚？”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权溪头都没转，回道：“难得今天没有工作安排，熬得有点放肆了。昨天忘了问你，这边工作应该算是阶段性结束了吧，吴瑞也不在这边了，是不是有其他的安排？”

　　“对，有一位客户委托我们调教一下他新养的鹦鹉，刚好吴瑞这边工作结束，就派他去了。”

　　“哦，那你呢，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说着叶权溪错过身，仰起头看着江云川。

　　“有啊，私人安排。”江云川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叶权溪，微微俯身，勾了勾唇角。

　　又闻到了淡淡的柑橘气息，叶权溪的目光落到江云川的胸前，又很快地转移目光：“哦。”

　　刚好这个镜头要捕张竞司饰演的侯爷脚尖轻点水面，一把接住戏楼头牌的画面，叶权溪借此转移了话题。

　　“这位张老师，你之前合作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不过也谈不上合作，他拍马戏的时候我不在，是吴瑞盯的。”

　　“哦。”

　　正说着，孙导喊了过，张竞司和对手演员也准备补妆，叶权溪瞥了一眼，就这么一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认识vesper吗？”

　　“不算认识，我和她没接触过，但她在业界很有名，义务能力很突出，很多明星进组都会请她做御用化妆师。”江云川顿了顿，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没想到这位张老师，公司能这么看重他。”

　　闻言叶权溪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还没开口，就被江云川提前预判。

　　“叶老师，有些事情明白就好，别说出来。”

　　叶权溪抿紧嘴巴，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段故事线能看出来剧组有刻意赶卖点的嫌疑，张竞司饰演的小侯爷逗起司衡饰演的戏楼头牌可谓是得心应手，很多镜头司衡只需要给真实反映就很够用。

　　“玩儿擦边球？”一边看着头牌气恼却柔弱无骨地伏在侯爷颈间，叶权溪一边真诚发问。

　　“正片肯定是打擦边球，但不是还有花絮嘛。”

　　“那要是能瞒天过海，也算是他们技高一筹了。”

　　“但现在的观众可都是火眼金睛，想这么干还真不容易。”

　　“肯定有蒙着眼睛追的。”

　　“这倒也是。”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倒也过得很快，本以为会等一个上午，没想到拍摄顺利，提前半个小时结束了。

　　俩人一起朝孙导走过去，刚问起剧组还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张竞司就拿着个小风扇走了过来。

　　“怎么了孙导？”

　　语气之自然，让人说不出要拒绝的话，孙导也确实没有拒绝他的加入，顺势介绍。

　　“这是江云川，这部片子的动物指导，这位是叶权溪，新人演员，想拍完自己的戏份后在剧组里再做点其他的工作，正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这好办啊孙导，正好我缺一个生活助理。”说着张竞司看向叶权溪，问，“怎么样啊小叶老师，你愿意吗？”

　　“张老师您好，生活助理这方面我实在没接触过，别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影响您的工作。我在组的时间不长，除了剧组工作其他的真还没接触过，所以只能麻烦孙导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的工作，毕竟孙导统筹剧组大小事宜，孙导能交给我的工作，一定是觉得我能胜任的。”

　　“好啊。”张竞司抱着胳膊，笑道，“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多麻烦，孙导也是知道的，不过确实还是要麻烦孙导看看，给你一个什么样的工作才更能人尽其才。那我就先走喽，下午见啦孙导。”

　　等张竞司走远，孙导才有机会开口：“这样吧小叶，等下午，下午我再给你答复。”

　　“好，那就麻烦孙导了。”

　　面上微笑得体，实则叶权溪内心已经有些崩裂，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等走远了些，远离了剧组的人和设备，江云川才开口。

　　“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安排，你要是不害怕亚宠的话，可以考虑去我的动物训练基地。”接着江云川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那个张竞司不太老实。”

　　“江老师，有些事情不要说得太明白啊。”叶权溪也同样压低声音。

　　俩人站在没人经过、鸟落脚都嫌热的地方说悄悄话，显得好像都不太聪明，笑着摇了摇头，叶权溪心里的郁闷扫空了大半。

　　中午俩人没去太远的地方，还是那条小吃街，找了个小馆，吃了顿炒面。

　　其实叶权溪一直想问明白，为什么江云川工作结束了，还要一直待在这个剧组，但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得到一个无法承受的答案，就只能作罢，当作自己毫无所觉。叶权溪内心十分鄙夷自己的这种鸵鸟做派，但是又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将错就错，看这层窗户纸能坚持到几时。

　　吃饭的时候江云川再一次邀请叶权溪到自己的动物训练基地工作，态度更加诚恳。

　　“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那边确实缺人手，不会涉及很专业的内容，你熟悉一两天肯定就能上手了。如果你担心通勤距离也没关系，我们那边都有员工宿舍，平时下班如果太晚，可以将就一下。而且我一般也会在基地，我们可以一起下班。”

　　这番话说的让叶权溪有些招架不住，隐隐觉得自己再不做出点防守措施，那层窗户纸就真的摇摇欲坠了。

　　“你的建议确实挺好的，但我已经跟孙导说了，还是先等等孙导的消息吧。而且就算是给张竞司做生活助理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打算一定要走演员这条路，就是来感受一下不同的职业，所以也不算是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吧。这也是一个接触其他职业的机会，当然如果价格不合适，我当然是不会答应的。”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江云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好，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再试试别的职业，比如我这边。”

　　“嗯，一定。”

　　叶权溪举起塑料茶杯跟江云川碰了碰，好歹是保住了那层窗户纸。

　　只是下午就没那么好运，叶权溪接到孙导的通知，最终给自己安排的工作还是张竞司的生活助理，不过可以等自己的戏份拍完后再开始，酬劳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两相权衡，叶权溪还是决定先做一段时间的助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