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溪上林垚

13、领导 忐忑的

　　忐忑的心情终于在陈导痛快喊“过”的时候转化为轻松和激动，本以为一顿骂肯定避免不了，结果竟然意外的顺利。

　　“谢谢周老师，您辛苦了。”微微欠身向和自己搭戏的老师道过谢，叶权溪顶着一脑袋的血浆向导演打招呼，“陈导辛苦，这条可以的话我就先去卸妆了。”

　　听见声音，陈导扫了一眼叶权溪，最后定格在对方的脸上，点了点头：“去吧。”

　　刚燃起来的一点激动的小火苗，差点儿被陈导这两个眼神给扇灭。知道陈导严格，不久前又发了个火，叶权溪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表现还不错就会受到表扬，甚至陈导就算不搭理她，或者冷漠点都无所谓，毕竟自己又不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但让叶权溪感到不舒服，或者说不明白的地方，是陈导眼里的不解。

　　显然陈导是认识自己的，而且应该也意识到了不妥，在对上眼神后，立刻就转过头继续交接工作，所以叶权溪就更不明白了，场地虽然是夜晚，但也不至于黑到让人会错意。

　　就在叶权溪要继续深入各种猜测时，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从叶权溪手里接过包和折叠凳，江云川递给叶权溪一包纸巾，“擦擦额头吧，血浆快要流到眼睛里了。”

　　“谢谢。”被打了个岔，叶权溪索性不再想刚刚的事情，“你能给我推荐几个好吃或者好玩儿的地方吗？我朋友明天要来这里出差，工作结束后想玩儿几天再回去。”

　　“玩儿的地方，近的话，你家附近的森林公园，还有小团山，邑山，这个时候去景色都还不错。吃的地方就多了，也比较零散，如果方便，我可以带你们去。”

　　“你推荐几个你觉得还不错的地方给我就好。我先去换衣服。”

　　脱了戏服身上的粘腻感依旧不减，还好今晚有些起风，吹在身上还挺舒服。平时因为头发会被头套压塌，叶权溪习惯一直带着帽子，但这阵风来得太是时候，叶权溪忍不住摘了帽子，发间的汗被风一吹，带来更多的凉爽。

　　直到上了车，叶权溪也没再把帽子戴上，就着空调给自己迅速散热。

　　“今天没不舒服吧？”

　　“没啊，今晚上还挺顺利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今天陈导突然转性儿了。”

　　回叶权溪家的路，江云川已经轻车熟路，不用导航也能顺利到达，所以车里只有轻轻的音乐声，很轻易就被话音盖过。

　　听到江云川这话，叶权溪又想起陈导那个眼神，疑惑是真的疑惑，但叶权溪不打算深陷在这种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里，暗自把这茬儿揭过去了。

　　“应该是又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吧。”

　　“大概率是。”

　　“明天你要去接你的朋友吗？我看单子上明天没有你的戏。”

　　“不去，她直接去公司，我还是去片场，工作结束她再来找我。”被江云川送了快小半个月，不论早晚，叶权溪突然意识到，江云川是不是有些“过分”自由了，便忍不住问道，“这几天好像也没有动物演员的戏份，是不是前几天都集中拍完了？”

　　“叶老师，你怎么能观察的这么仔细。算是拍完了吧，还有一场放在后面了，因为导演和编剧还没改好。”

　　“哦。你刚刚那是真诚的夸赞吗，这都多少天了我才想起来？”说到这儿叶权溪忍不住笑了。

　　“当然真诚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动物驯养师的身份了。”

　　俩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笑，江云川还好点，至少还得开车，叶权溪捂着肚子，眼睛也有些朦胧。

　　“叶老师，你说这个状态要是被录下来了，以后功成名就可是黑历史啊。”正好赶上红灯，江云川说着作势真的要摸手机。

　　“欸别。”叶权溪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摁住了江云川的手腕，终于逮着个机会控制住了已经能够称作痛苦的笑意，“虽然发出去也是博大家一笑，但是你也说了功成名就，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

　　“那我可要抱紧你的大腿，就等你功成名就了。”

　　“那你可有的等了。”

　　“那你这是同意我抱大腿了。”

　　“目前来看，还是我抱你的大腿呢。”

　　“我不着急，有的抱就行。”说着，一脚油门，继续往晟悦苑行驶。

　　“成，江老师要是有耐心就等着吧。”叶权溪收回手，给周乐舒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对方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了。

　　还没来得及锁屏，来电铃声就响了。

　　没超过三声，叶权溪摁了接听。

　　“喂，妈妈。”这还是叶权溪来临江找到工作后，第一次和家人通电话，竟然还是会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抗拒。

　　大概是听见叶权溪对对面的称呼，江云川抬手想关掉音乐，叶权溪摆了摆手，向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没办法回去，总不能又辞职吧，这多不好啊。而且我对现在的工作挺满意的，也适应了，不想再折腾了。”

　　平时必经的路口前面挡了个警告牌，说是道路正在维修，江云川伸手示意叶权溪自己绕个路，叶权溪点了点头，继续听电话，时不时地回答几句。

　　“那更不可能，我们已经没联系了，与其考虑他，您不如考虑考虑别人。”

　　“倒也没有同意相亲的意思，反正近期、近几年，都没这个打算。”

　　“我这就胡闹了？那我干脆再辞职再走远点算了，省得让您二老闹心。”

　　车子行驶的速度渐渐变慢，叶权溪抬眼看见不远处站了几位交警，在查酒驾，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您好先生，请吹气。”确认并无任何问题后，交警继续道，“感谢配合。”

　　“您也辛苦。”江云川点头示意后起步继续向前行驶。

　　这边声音不大，但有些嘈杂，张语琴听着不像是在家里，问道：“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吗？”

　　“嗯，刚下班。平时没这么晚，是今天临时有安排。”

　　“那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这么晚了打车回家，以后要先把车牌号什么的发给……发给小乐。”

　　“嗯，我领导顺路送我回来的，平时我不会这么晚回家的。”聊得差不多，叶权溪及时止住话头，“我快到了，有空再说吧，拜拜。”

　　扣了电话，叶权溪呼出一口气，卸力一般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已经没有刚刚兴奋开怀的神采。

　　“今天的报告做得不错，客户也很满意，上面有意让你提前转正，你这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说着江云川还看了叶权溪一眼。

　　从江云川眼里的欣赏和莫名的一丢丢威压中，叶权溪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挺直了背，颇有一点正襟危坐的意思。

　　“感谢领导的栽培和赏识，我这边当然没有问题。说起来，要是没有您的帮助和指导，我肯定不能这么快就转正，今后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干，争取能够做您最得力的助手。”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有能力，好好干。”

　　“嗯，我肯定跟着您好好干。”

　　话音刚落，江云川转着方向盘拐进了小区，实在没憋住，笑道：“可以啊叶老师，接得这么快，还真是说我心坎上了，不愧是公司里历练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还说我呢，没想到江老师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瞬间入戏啊。”叶权溪也忍不住，靠着椅背笑，“怪不得孙导老想拉着你演戏呢，是真有这个实力啊，各个方面的。”

　　“那麻烦叶老师详细说说都有哪些方面行吗？”

　　车子稳稳停在叶权溪的单元楼下，江云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却侧着身子看着叶权溪。

　　“这有什么好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老师演技、颜值、技术，还有专业知识，哪方面不强？”这种话不能说的太认真，所以叶权溪越说越激动，感情充沛得甚至恨不得能立马给江云川撕个角色过来。

　　“哈哈。”江云川笑着双手合十，在胸前轻轻晃动，“那等叶老师出人头地、功成名就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引荐一下啊。”

　　“那我可得加倍努力了。”

　　前玻璃上突然落了两滴水，砸得声音不小，俩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哗——”得一声，雨水瓢泼而下。

　　“呃……好突然。”

　　雨大到无法看清外面的景象，叶权溪正想着要不就这样出去算了，反正也是要洗澡的，先过边水也无所谓。

　　“是挺突然的，但这个时候的临江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要是不急，我们就在车里等一等，这个程度不会持续太久。”

　　既然话都这么说了，叶权溪欣然答应：“好，就是已经这么晚了，等你到家，岂不是要更晚。”

　　“这么大的雨我也不敢上路，我们就一起等等吧。”江云川解了安全带，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说等，就真的是在等这场雨过去，俩人都没再说话，车外的雨声越嘈杂，就显得车内越安静，安静到让叶权溪再一次萌生出立刻冲进大雨回家的想法。

　　“那个——”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顿住，外面的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四周，让叶权溪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

　　还不等再开口，江云川先从手边的隔层里拿出来一个小纸袋，递给叶权溪。

　　“临江有一条街道，两旁种的全是银杏树，算是临江一个小有特色的地方。”边说着，江云川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说着江云川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叶权溪,明明雨滴吵得很，可叶权溪还是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一声一声的扑通跳个不停，对上江云川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儿咽了下去。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玫瑰金色的手链，中间缀着一片银杏叶，细链上不规则分布着几颗小钻，在车内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