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溪上林垚

11、台阶 “昨天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啊？”

　　化妆师的粉扑在脸上匀力的拍着，叶权溪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没看几点，但估计是不早了。”

　　“肯定不可能早，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要不是我技术到家，不然你这黑眼圈我都不一定能给遮住。”

　　“哈哈，谢谢姐，一会儿我请你喝茶乐多新出的轻体瓶，好喝还不会胖。”

　　散粉刷扫过额头脸颊，化妆师姐姐答应着：“那我就不客气啦，正好当午饭。”

　　“那你早饭吃的什么啊姐姐？”

　　“没吃啊，来不及。”

　　“哇趣。”叶权溪抬了抬眉毛，接着就受到了“制裁”。

　　“别动，一会儿眉毛画歪了。”

　　“哎呀，你的技术，我就是一个眉毛抬着一个眉毛耷拉着，你也能给我化的超对称又适合我的脸型和妆容。”

　　这句马屁把化妆师逗得笑了好一会儿，涂口红的时候叶权溪睁开了眼睛，化妆师对她说：“我也不是不想吃，只是正好过两天我们工作室的老板要带我去一个晚会，为了能够更好看一点，只能用这种很伤身体的方式减减重。”

　　“好的姐，今天也麻烦你了。”

　　“不麻烦。”

　　换好衣服从化妆室出来，叶权溪直奔片场，按照通告单上写的，今天有场重头戏，就是自己围猎后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晚上被召侍寝。

　　虽然围猎那一场戏也算是自己的高光戏份，但毕竟人多，可是今天这场戏就自己和皇帝两个人，就算除了一个牵手和借位的吻戏之外也没有什么太亲密的戏份，但叶权溪就是有些紧张。

　　但好歹今天江云川去了B组，应该是不会见面，不然昨天那么一通事情发展下来，天一亮，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就这么又紧张又松了口气的心情复杂地走到了片场，正想找个阴凉地一等，就看见了站在导演旁边的身影。

　　还不等确定，对方就转过了身，刚好看向叶权溪站的位置，冲她挥了挥手。

　　不知道导演说了句什么，江云川又招了招手示意叶权溪过去。

　　尴尬当然还是有些尴尬的，但叶权溪还是抱着裙子快步走了过去。

　　“今天戏份拍摄顺序有些改动，你的戏调到了晚上。但尽量不要离现场太远，会随时开拍。”

　　“好的陈导。”

　　也没来得及说句话，江云川就被陈导带走去替演员先走戏了。

　　不敢走远，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叶权溪回到刚刚的阴凉地，拿着自己的折叠小板凳，坐下先给化妆师点了喝的，接着就打开了自己和周乐舒的聊天框。

　　把昨天的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就开始等周乐舒的消息。

　　等待的期间，叶权溪又接着昨天晚上睡着之前的想法开始思考。

　　对于江云川的意思，昨天已经是非常明牌，没什么好找借口的，那在这个基础上，自己的想法是拒绝。

　　首先就是两个人真的认识没多久，在这种情况下做朋友都不保险，更别说恋人关系。

　　再一个，还是在刚刚的基础上，江云川这个感情的萌发点是什么？虽然从他的故事中，他表达的意思是想要一段认真的、刻骨铭心的感情，但从他昨天的行为中，叶权溪觉得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还有就是，昨天说对初恋还没有放下，又被前任恶心的厉害，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不算是假话，近期甚至近几年，都没有再开始一段感情的想法，尤其是现在换了新的工作，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接触到的东西都是新的、不擅长的，在这样的前提下，开始一段感情劳心劳力又费时间，实在不算是一个成熟正确的决定。

　　所以，综上所述，答案就是一个大大的拒绝。

　　把这些想法也发给周乐舒后，叶权溪把自己摊到椅子上，顾忌着妆发，只能找到一个不算很舒服但至少不会太别扭的姿势，从包里掏出来一直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翻开垫了一张干净的纸盖在脸上挡阳光。

　　天气热，按平常的状态来说，叶权溪肯定睡不着，但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睡眠质量也不太好，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但到底睡得不太踏实，手机一震动就醒了，打开手机一看，是周乐舒发来的一条语音。

　　周围没人，叶权溪调高了一点声音，就点开了语音，周乐舒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有一点点失真。

　　“那就对他这个人呢？不想那么多，就只看最近的相处和第一感觉，你是怎么想的？”

　　眼睛还有些不能适应阳光，叶权溪干脆也直接发语音过去。

　　“不去想那么多的话……他长得真的很帅，至少很对我的胃口，不然昨天晚上我也不会说那么多。”

　　“而且吧，他是真的年轻啊，大学毕业没多久呢。那天他帮忙走戏，穿上了戏服，那个宽肩窄腰，那个眼波流转，我的天，我真后悔没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

　　大概是不方便说话，周乐舒发了文字信息。

　　“那还说什么了，这么看左右都不吃亏啊，这种谈到就是赚到，享受当下先啦。”

　　看着周乐舒发来的信息，叶权溪笑着说道：“是不吃亏，但是累啊。我不否认一定会有甜蜜的时刻，但是再甜也会有疲惫的时候，尤其是我现在换了新的工作新的环境，一心难二用，我还是打算先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反正现在也能时不时看见他，能不定时的饱一饱眼福也是不错的。”

　　瞥了眼时间，已经是饭点，但群里还没有放饭的信息，摸了摸应该已经把鸡蛋消化完的胃，叶权溪又发了条语音。

　　“好饿啊，你吃饭了吗，我今天早上就吃了一个鸡蛋，现在前胸贴后背了已经。”

　　发完准备拿出包里的粉饼补一补妆，刚坐直，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咳。

　　动作一下子顿住，略微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江云川就站在自己身后，正低着头，看自己。

　　本来脑子被热得就有些昏，又是刚睡了一觉醒过来，就格外的迟钝。叶权溪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刚刚的语音，江云川听到了多少。

　　但对方不说，自己肯定不能主动去提，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今上午的戏拍完了？”

　　“没有，但有吴瑞盯着就够了，我和陈导打了个招呼说没吃早饭，就先走了。”

　　“就走我这儿来了？”叶权溪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撑着头，就这么维持着回头仰视江云川的姿势说话。

　　“不欢迎我吗？”

　　“没有。”

　　“饿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

　　“可是还没有放饭呢。”

　　“我们出去吃吧，今天这饭肯定不会很早放，到那时候都饿过劲儿了。”

　　由于昨天的牛肉面和江云川经常在这边工作的事实，叶权溪对于江云川找的吃饭的地方很是期待。于是就很痛快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拎起包就要跟着江云川走。

　　很绅士地接过了叶权溪手里包，但江云川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在叶权溪身侧，闷着头往前走。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刚刚也不确定江云川到底听到了多少，叶权溪也不敢轻易开口。俩人就这么安静的，慢慢地走到了车子旁边。

　　把包放在车后座，江云川转到驾驶位，也上了车。一边启动车子打开空调，江云川一边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叶权溪。

　　“有点热，帮我放在后面吧。”

　　“哦，好的。”接过衣服，叶权溪偷偷瞄了一眼江云川，就穿着一个白色短袖，肌肉因为用力，存在感特别强。

　　没敢多看，叶权溪把衣服放好就坐正了身体，目视前方。

　　江云川伸手要点开音乐，但修长的手指上下滑动了好一会儿，才选好。

　　直觉让叶权溪合理怀疑刚刚自己说的话江云川都听到了，但是又没什么确凿的证据，而且也不能直接问。

　　进退两难，叶权溪还是决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是最省事省力的办法了。

　　还是昨天的那条小吃街，但是中午街道两边没有流动的小摊，本以为还会去昨天那家面店，但江云川走到尽头拐了个弯，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面前是一个馄饨小摊。

　　“吴阿姨，两碗馄饨。都放香菜，不要辣。”

　　可能少有人选择馄饨做午饭，这个点儿，馄饨摊上的人不多，找了个位置坐下，叶权溪还想着要怎么打破这一路的沉默。

　　毕竟要一直这么安静着不说话，也很诡异。

　　“怕吃的太多会让你有负担，所以就带你来吃馄饨了，如果下午饿了，我还带了一些热量比较低的小零食，可以顶一顶。”

　　“好，谢谢。”

　　说完又是沉默，叶权溪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挣扎无果后直接破罐子破摔安静坐着，话题什么的，让江云川找去吧，不说话那就都这么安静坐着。

　　比话题先来的，是周乐舒的信息，依旧是文字。

　　“及时行乐！哪有到嘴的肉不吃的！”

　　叶权溪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打字回复。

　　“他这个情感历程，我还是别再害人家了，纯造孽啊。”

　　“倒也是，就他的这个遭遇，确实不好整。”

　　“权溪。”

　　被点到名字，叶权溪立刻放下手机，抬起头。

　　“我昨天的话，是不是影响到了我们之间的相处？”

　　“呃……”

　　没等叶权溪“呃”出来个所以然来，江云川又道：“我不会说让我们当那些话都没说过，因为那确实表达了我的态度。但是如果觉得实在不自在，其实那些话说了之后也并没有什么改变，是我做的还不够，我会用行动来证明，在我打动你之前，我们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以吗？”

　　“我……”听到这一段话，叶权溪更是压力倍增，没办法，只能小声说道，“嗯，可以。”

　　排除一切，回归最朴实的理由，就是俩人毕竟还要共事一段时间，台阶都已经递到脚下了，不能不顺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