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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中春意 空中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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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揍了黑气一顿的依风来在静谧的密林里搜寻,忽地感知到菟茗的气息,在天上化作火流星朝南飞去。
晶白的雪粒掠过莹莹凉月飘落在乌黑的发梢,望着地上立起来跟她一般高的拦路大黑蛇,菟茗想,今夜是有些倒霉的。
大黑蛇一双发亮的绿色蛇瞳倒映着菟茗不敢轻举妄动的身影。雪花中,一人一蛇格外凸显。
菟茗眨了眨眼——跑?她定然是没这条黑蛇行动迅速,爬上树也无用,蛇也会爬树。站在原地思索无果,余光瞥见一把飞来的伞。
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依风来的伞柄,脑中回忆邓品月是如何与依风来打配合的场景。
菟茗盯着依风来几秒,火速爬了上去,“依风来,飞起来。”能跑就不动手。
依风来是把集三只上古大妖魂魄为一体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妖伞。
它分辨出菟茗的困境,本可以直接带着她飞回去,只是,就怕她像邓品月一样,想直接追过去揍一顿拦路的妖。
眼下见菟茗做出选择,依风来自然驮着她直接飞到半空,压根不把有一颗树粗的黑蛇放在眼里,载着菟茗一溜烟就没影。
紫黑的蛇信子吐出,黑蛇转动脑袋望着一人一伞离开,黑夜中渐渐凝出一个人影。
那人摸着黑蛇冰凉的脑袋,眯着眼吐出一口冷气,“啧!怎么来了一大堆人。”
回到停云水榭所住的厢房,菟茗擦了擦依风来,又擦了擦自己脚丫板,抱着依风来倒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菟茗是在邓品月的喊声中醒来的。
她揉着眼坐起来,迷糊地看着依风来飘到邓品月手中发出一阵光,后化为一缕蓝烟回到混沌皮袋里休息。
“昨夜被带出去了?”邓品月看着她擦脸漱口,替她把外衣拿过来。
“谢谢。”菟茗绑着衣上的系带点头,“具体情况依风来比较知道,反正我睡着睡着就被带走了。”
邓品月上下打量一眼,“可有伤到?”
菟茗穿好鞋蹦了几下,“没有。去哪吃早饭?”
真是除了爱睡,就是爱吃。
邓品月点了点手边的食盒,“可能不是很热了。”
揭开盖子,菟茗顿时清醒不少。拿出一碗云片粥、一叠南瓜香条和一大盘酱鹿肉,她夹了条南瓜香条嚼着,眼中满是期待,“今天可以走了吗?”
“那位公子才醒,等你吃完刚好过去。”
“行吧,那我慢慢吃。”菟茗戳着鹿肉叹了口气。
邓品月倒了杯茶给自己,道:“不急,慢慢吃。”
吃好的菟茗整理好外衫和裤子,戴着邓品月送的小珠花钗一起来到园子里。
绕过影壁,穿过月洞门,踏过一条用鹅卵石拼成仙鹤延年图案的小路走至复廊下,在豁然开朗的视线中,一颗无法言说的参天大树以震撼、恐惧之势轰然撞入心中,激起一身颤栗。
大树足足有三开间屋子般粗,其上的树皮纹路比巴掌还大。翠绿的叶群沙沙响,无法估计至高点到底有多高。
邓品月牵住望着大树胸闷气短,脸色有些不对的菟茗走到廊尽头的二层阁楼。
最先见到的是在一楼美人靠上端坐看书的董汀喻,而后往上二楼,是昨日见过的杨二娘子。
杨二娘子背着她们,似是与屋内之内谈话,没有察觉有人到来。
“阿月。”
翻页之际听到外边脚步声的董汀喻侧首,见到邓品月眨了下眼,起身来到她们跟前,“杨二娘子说等杨郎君的汤药喝完后,会与我见一面。”随后又对四下张望的菟茗道:“菟茗,可还好?”
是指夜间飞出去的事情吗?挠了挠脸,菟茗点点头,“依风来很厉害。”
三人到一楼的美人靠上坐着,邓品月与董汀喻低声不知在说什么,两人神情严肃,菟茗挪了挪位置趴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大树。
真的好高啊……不知道这树多少岁了。
望着望着有些瞌睡,菟茗揉着眼睛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
顺着大树看见一根极长的树枝,这条树枝非常不同,它不是朝阳光方向生长而是像垂柳直直往下长,绳子般垂在地上。
看了眼两人,菟茗说了句想起身走走,坐的难受。两人叮嘱她别走太远,在附近逛逛就好。
又过了两柱香,终于有端着汤药的一行女使走来,上了二楼服侍杨郎君用药。
“二娘子、郎君安。”领头女使作揖,“大夫今日换了一副汤药,说是让郎君饮完后一炷香内莫要饮茶水。”
“换了方子?”
杨思逢上前端起托盘上的白瓷碗,嗅着苦味皱了皱鼻子,她递给坐在凳子上看蛐蛐儿的小弟,“闻着极其苦,但还是要慢慢喝,别牛饮。”
“二姐,怎地我听出你话里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意味?”杨良初无奈地笑了下,接过她递来的汤药。
“你多想了。”杨思逢挥退楼上的女使,跨过门站在楼廊往下注视美人靠上的两人。
杨良初摇摇头,端着碗吸了口气,果不其然,味道苦的脑发昏。微微拧着眉喝了一口,忍住吐出来的冲动,扶在桌沿的手攥紧。
抿着唇,他瞧见杨思逢走出去,放下碗打算缓缓从嘴透到心上的苦,便也一并跨过门与她并肩而立。
才刚走出一步,一阵簌簌的枝叶乱颤的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随着枝叶颤动的声响越来越急促,一道身影猛地从树叶里冲到天上,把在场一行人看的一愣。
如泉喷涌而出、漫天纷飞的翠叶中,突然绽放出淡绯与胭脂雪两色,裤裙料子纠缠间飞舞,反反复复,似花开花合。裹着余白的苍葭罩衫上,落下两条绕着绿叶枝条的乌亮发辫,眼下两道抹开的兰苕色,如同点翠在脸上的玉石,照得黑眸如耀。
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邓品月,她望被甩到空中那人的衣着,手覆在混沌皮袋上就要唤出依风来去接人。
从大叶村到越关城,这一路都是她照顾的菟茗,衣物鞋袜头饰无一不是她采买。自然立刻就猜出那人的身份。
底下几人的各异的心思可不是菟茗能猜到的。她感受着被推飞出去的极速,耳边全是的风声和心跳声。
她微张的唇突然发出笑声,看着越来越近的飞鸟,她伸手轻触那温热的绒绒白羽。
看着白鸽不可思议的豆豆眼,菟茗身子忽地坠下。
瞬时间的高度变化,让她抑制不住地激动脸红,心跳如鼓,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听着满是喜悦的笑声,邓品月握着依风来的手一顿,其后见到数条窜飞出去的枝叶朝下落的菟茗飞去。
“簌簌——簌簌——”
众人呆滞得看着她砸落向葱郁的树叶,而后坐在全是树枝编织的秋千上,落到离地一人高处捧腹大笑。
邓品月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她绕过木头一样的董汀喻走到“改头换面”的菟茗面前,平视她。
“怎么回事?”
“啊?”笑得肚子疼的菟茗抹去眼角的泪珠,缓了缓,“嗯,是这样的,我在和这颗大树玩空中飞人。”
“……”邓品月握拳,呼出一口气,“下次提前知会我们一声,不然我们会会错意。”
眨了眨眼,菟茗见邓品月面无表情的模样,逐渐有一丝心虚爬上脸。偷偷瞥了眼走出来,眉头紧蹙的董汀喻,默默垂头。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下次会提前说的。”完了,两人都生气了。
一道声打破沉默的气氛,“菟茗姑娘。”
杨思逢撑在栏杆上歪头看她,“玩得可还开心?”
“还好还好。”菟茗摸了摸鼻子,刻意不去看邓品月和董汀喻的眼神,扯了扯树枝,秋千顿时升到二楼的高度。
见到菟茗不好意思的样子,杨思逢弯唇。发觉一旁的杨良初僵硬的手臂,视线移动落在他一动不动盯着菟茗的眼上。
他那双素日总带着无趣的眼眸,此刻被菟茗的身影沾满。
灰色一片中破土而出一颗绿芽。
“阿初。”她皱眉提醒。
出神的杨良初发现菟茗看过来,立刻垂下眸子,“小娘子安。”
“额,公子安?”菟茗回道。
平复好心绪,杨良初抬眼看了她一下,见到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又垂回去,“不知小、姑娘是如何与神树沟通的?”
菟茗玩着神树给她编的发辫,“直接说。”
闻言杨家姐弟相视一眼。
杨良初遮住眼中的疑惑,追问:“姑娘可是能听到神树的话语?”
“能啊。”菟茗说,“是有什么不对的?”
“并无,多谢姑娘解惑。”杨良初说着喉间一痒,连忙转身捂着嘴咳嗽。
见状,杨思逢给他递了杯茶水,在杨良初要接住的时候想起什么,把茶水换成汤药。
“……多谢二姐。”他抿唇。
压下喉间的痒意,杨良初扶着栏杆对底下的邓品月二人道:“让二位久等,身子原因,还得麻烦二位移步楼上说话。”
“是我们打扰杨郎君才是。”邓品月说。
等二人上了楼,想着没自己事情的菟茗晃着秋千,示意神树一点点拉高点秋千。
楼中四人察觉,见她玩得偷偷摸摸的样子,也配合得装作没发现,继续说正事。
越晃越高的菟茗看着与院子春暖花开不同的宅外,黑压压的天飘着雪,明明该是寒风刺骨,她却在“温室”里玩得自在。
玩累了,索性坐在高处看看四周。
“嗯?”视线游移时发现一小黑点,她眯着眼努力分辨。
是那个穿玄色蟾蜍暗纹的人!她伸出手挥了挥算作打招呼,可远处的小黑点没有任何回应。
菟茗觉得他应该是没发现自己,便收回手继续晃着。
风雪覆盖的山间,男人收回视线看向走来的心腹,“查到了?”
“回大当家,是喑啼城。”
嘴角有道疤痕的黑衣人说,见男人不说话,续道:“听闻借朱幡可以进入喑啼城。如今出现的朱幡,其一在梦中乡,其二就在杨家。而梦中乡已失去踪迹百年,无人再知晓。”
“杨家……如此巧。”
男人摩挲着暖玉,阴郁的眸子落在布满诸多结界的大宅。目光所到之处,埋伏在风中的危机正不断刮过本该牢固的结界。
结界内的欢声笑语还能维持多久呢?
“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