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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袭杨宅 很不好,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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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茗。”
坐在秋千上熟睡的菟茗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她想睁开眼,可奈何眼皮实在沉重,太沉重了,沉重的如同压在一座山。
这座山察觉出她要睁眼,正不断地压着她,一点一点,入土里,入水里,入无人之地里。
“咚!”
黑暗处一盏烛光亮起,冷风刮过,菟茗不禁缩着脖子。
“醒了。”
淡淡的嗓音破开高山,把压住的魂带回来。
邓品月收起火折子,把食盒放在桌上。没见到菟茗给出的反应,她放下光华剑走到床边坐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喂了杯姜茶给她。
“我怎么在——”
说出的话沙哑无力,看着窗外的月,菟茗发沉的脑袋转了转,没转出个明白来,“我头好痛,感觉思绪很乱。”
“你吹风久,受寒了。”邓品月向着桌子抬了抬下巴,“晚饭时候没能喊醒你,现在醒了刚好吃饭。”
饭……肚子确实饿了。
菟茗撑着床,掌心摸到暖烘烘的东西,掀开被子看见了运转妖力的依风来。脑子懵懵的,她抱着依风来坐了会。
邓品月取来罩衫给她穿好,示意她自己穿鞋,“回神先吃饭。”
“哦。”乖乖穿上鞋到桌边坐好,接过邓品月递来的肉丝粥,喝了口,“麻烦你照顾了我。”
“答应了你村里人照顾你,自然是要做好。”邓品月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波动。
“你们的事办好了吗?”不知怎地冷得一哆嗦,菟茗单手抱紧依风来。
“嗯,”邓品月去关了窗回来,“明早就可以离开了。”
说完没瞧见菟茗有情绪变化,她替她拉了拉往后溜的外衫,“先送你回家。”
“你愿意让我回去了?”
菟茗不解,且不说突然转变想法的邓品月,就说之前那倒带一般的强制她行动思绪的力量会让她回去吗?
“出来这么久不想回去?”邓品月哼了哼,问她。
“当然想了。先说好,我回去后可不跟你们走了。”菟茗望着她,语气坚定。
“行啊。”
幸福来的太突然,菟茗高兴地就算没食欲也多吃了几碗粥。
等菟茗吃完,邓品月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塞到她嘴里。
“唔!”什么东西!菟茗嚼了下,脆脆的甜甜的,“糖豆啊?”
“治疗风寒的灵丹妙药。”提着食盒,邓品月拉开门,“缓一缓再睡,我先走了。”
难得见邓品月这么依着她,菟茗觉得很新奇,“拜拜,晚安。”
坐了会感觉肚子不撑了,菟茗爬上床继续睡觉。
抱着依风来呼吸逐渐平稳时,有细细碎碎的低语,听不清在讲什么。她抓起被子盖住头,反而那低语越来越大,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奇怪了?大半夜不睡觉起来聚会吗?
她踹开被子打开窗户,早灭灯的停云水榭此刻灯火通明。吸了吸鼻涕,菟茗往外探头,一阵风打来吹得她身子一歪直接翻了出去。
躺在地上捂着磕到的下巴,她睁大眼看着上方被风卷住的,停云水榭里的一众女使,猛地爬起来跑到对面屋里。
没人!穿过明间到次间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凉的。
邓品月去哪里了?
她转身要回屋拿依风来,谁料窗外进来一阵风直接把她掳出屋子,与一众女使一起悬在空中不得动弹。
没有实体的风正挤压着她的身体,菟茗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响的声音。在风灌口鼻的艰难情况下,大喊:“依风来!”
话落,一道蓝光猛地冲出屋子。依风来围着菟茗绕了几圈,妖力不断地避开菟茗去攻击如同生出了意识的风。
可妖力在触及风那刹直接被吹的稀碎。
依风来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办法,感应了下邓品月的方位,它直接升到高处形成巨大的光罩。
蓝色光罩覆盖住停云水榭,外边的风被挡住进不去,里边的风在无风下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可这样来半空中的人们就会摔下去,这个高度只怕不死也残。
要是想接住她们,依风来只能撤掉光罩,可撤掉光罩风会立即形成再次卷住她们。
左右为难的依风来急得妖魂一个接着一个外往蹦,奈何妖魂太过于强大,人碰到会受不住,不然就让妖魂去接人了。
在这时候,昨夜带走菟茗的那股黑气如千军过境,毫发无损地穿过依风来的光罩把将要往下摔的众人接住,随后全部送入停云水榭的屋内。
又在门窗出散开几道黑气,与想要闯进屋里的风抵抗。
“不是?那我呢?”
看着除菟茗外的全部人都入了屋子,她茫然地指着自己。好在落地后她直接被依风来驼起来,往邓品月所在的方向飞去。
安置好女使们,剩余的黑气这才发现卑鄙的依风来带走了菟茗,像是被气到了抖了抖,随即猛地追上去。
依风来的速度很快,快到菟茗压根没机会看清楚路线就落地,重心不稳地往后仰被一只温暖的掌心扶住。
“为什么带她过来。”
头顶的话里充斥着不满和责备,她站好转身看着皱眉说依风来的邓品月,视线在她整齐的衣裙上顿了顿——她没睡觉?还是和衣睡的?
“阿月!”
思索间一声惊呼拉回菟茗的注意,眼前花了一瞬,她被邓品月塞到一颗小树下。
至于为什么是一颗小树——菟茗看着周遭几乎除了身前的小树全被连根拔起的植物,不由得默默抱紧树干。
眼前的场景她其实不算陌生,毕竟白日她还在附近溜达过。就是走到尽头一处被围起来的地方,无法进一步了才回去找神树玩的。
对了,神树呢?
抬头入目全是劲风以及被其卷起来的人和物件,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完全看不见神树的身影。
抱着树干,抽空瞥了几眼又在“炸来炸去”的邓品月,拿着无字妖皮书边躲边在地上插个东西、画个线的董汀喻,她凝视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那些风,有些理解邓品月质问依风来带她来干什么了。
菟茗:添乱和分心的。
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给他们添麻烦的菟茗蹲的麻了,锤着小腿左右看。这一看,看到了不得了的。
“你们快看天上!”她高声喊道。
邓品月与董汀喻齐齐看去,九条巨大的龙卷风正在杨宅上方形成。昔日奢华精美的杨宅已成废墟在风柱里旋转,他们还瞧见几位熟悉的面孔。
“这下糟了。”邓品月闪身避开风刃靠着董汀喻,后者点头,神情紧绷着,说:“速战速决,或许还能救下几人。”
“来不及了。”
随着邓品月的话,三人所在之处的建筑、石块都被朝上吸走,来势汹涌。
邓品月扯住他的手臂,连续几个跃身躲开龙卷风里砸过来的重物,到小树旁停了会看向菟茗,菟茗难得跟她默契一回,猛地跑过来扑到她身上。
稳稳接住人,邓品月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始终快龙卷风几步。
在园里跑了许久,眼前出现一道挂着春生院牌匾且上锁的木门。邓品月直接一脚踹碎,带着二人躲进去。
三人踏进门内一刻,视线仿佛闪了闪。
董汀喻扫视着呈现颓败的春生院,扭头看着像被挡在外边无法前进,只能一下一下撞着无形结界的龙卷风道:“阿月,有阵法。”
邓品月松开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门口立着的一根挂着破布的棍子,棍子上经岁月磨砺而褪去艳色的红布静静地垂着,与院外毁灭一切的混乱比,诡异地宁静。
但最令三人不敢动的是,院中一处空地正躺着生死不明的一人。
这人也算半个熟人,是白日在阁楼见过的杨良初。
“他还活着吗?”菟茗见到杨良初白得刺目的肤色,皱眉走上前。
董汀喻把人拦下,对看过来的菟茗解释:“他出现在被锁的院里很奇怪,似是有人预料到,把他先一步放进来。”
“哇!董哥啊,你这是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话。”关注点偏了的菟茗惊讶,她还以为董汀喻是有什么不能说超过二十字的诅咒呢!
董汀喻:“……当心为好。”
“哦。”
觉得有道理的菟茗找了处坐下,摸了摸地上枯萎干脆的不知名花草,“这里看着没有活物,死气沉沉的。”说完又瞄了眼同样死气沉沉的杨良初。
“等等看风是否消退,若没,再找其他路子。我也觉得此地甚是古怪。”邓品月摸着光华剑的剑柄,对他们说。
董汀喻见她时刻关注动静的模样,握紧手中的无字妖皮书,眼中的无能为力成为一道无声叹气。
他帮不上一点忙。
真没用啊……
另一位帮不上忙的菟茗,早就坐累躺下了。拨开耳边扎人的枯草,数着龙卷风中出现的人,嘀咕道:“还差一个。”
“什么还差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菟茗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
菟茗掏着掏着忽然惊起一身鸡皮疙瘩。第六感让她她慢慢地往头顶方位看,一身翘边树皮包裹的人型生物弯腰看着她,没有五官的“脸”呈旋涡样的纹路,盯得人眼花缭乱。
注意到菟茗看到自己,它重复问道:“什么还差一个?”
“……”
眼珠子火速左右瞟了眼,确认这个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的菟茗,唇抑制不住往上扬了点,被无语到的。
她敢保证,自己主观上没有动过,所以这是错觉?还是说幻觉?
“什么还差一个?”那东西继续追问。
双腿用力一点点移出几米才爬起来的菟茗跟直起身的鬼东西“对视”。
它僵硬地抬起腿要走过来,“什么还差一个?”
“你是什么?”菟茗盯着它身后那跟看上去很顺手的棍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是什么?”似乎被问住了,它停止前进,努力思考。
看起来不太聪明,可武力值不清楚。菟茗挪一步看它一眼,就这样挪到门口。
想了想,伸出手到门外。
“咚!”风中不知什么东西砸到她手上,一下子就青了。
收回手搓着青紫的手背,菟茗死死盯着手上的地方——好像,不疼。
所以是幻觉吗?
“你要去哪?”那东西发现眼前的人不见,扭动脖子找到她,重新迈着“步子”而来。
眼瞧那东西越来越近,菟茗动了动,拔出一早看上的“武器”——绑着红布的木棍,不由分说地劈过去。
就在木棍即将贴到那东西的脸上,一阵天旋地转把她甩了出去。
“哎哟!”
脸和腰的疼痛让趴在地上的菟茗不知道先捂脸还是捂腰。
她撑着身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杨公子吗?这是从幻觉出来了?
没察觉到院中几处恢复生机的植株,菟茗四处张望,最后寻到站在荒芜处的邓品月。
“邓品月!”菟茗心中是欢喜的,有邓品月在她就不怕了。
可是,当她站起来时,熟悉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吞噬而来。
捏着手,心里第一次有了惊“惧”的情绪。
她捂着心口面上满是不解,不解突然的情绪,不解哪里错了导致这“重来”的黑暗降临。
忍住手抖抓住邓品月,可邓品月的手好冷,冷得她下意识松开。
背对着她的邓品月缓缓转身,露出沾着红绿液体的脸。
那两种颜色的液体顺着邓品月的额头、脸颊、唇角汇集到下巴,最后滑过脖子没入领口。染了液体的凝夜紫外衫有了深深浅浅的晕迹,一路沿至没有握剑的右手。白皙的右手如同从血水里出来,滴答一下消失在脚下血红色的草地上。
那艳丽的草上,躺着脸上开出一朵花的董汀喻。
“菟茗。”
邓品月语气冰凉地开口,眼神陌生地令菟茗遍体生寒。
但除了喊她名字,邓品月没有其他举动。直到黑暗吞噬到她身上,邓品月才垂下头,静静地看着董汀喻安详的面容。
心突突地跳,菟茗伸出去的手没赶在黑暗前触碰到邓品月。
现在,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到底发生什么。”在她陷入幻境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似这次来袭的黑停留的格外久。
久到干巴巴站着的人在无形的力下,站不稳。
“……菟茗。”有人喊。
嗯?还有人。
如梦中黑暗的空虚,有人来了。
没什么情感地呼出口浊气,她定定望着走来的人。
第一眼,是握着暖玉的手,而后是熟悉的玄衣。
走了许久才发现有人的男人,瞧见菟茗的时候愣了愣。见她木着张脸,不知为何就喊了句。
不同情绪的“菟茗”二字,如同不同口味的调料包,在她心里破开。
“你,”男人几番犹豫还是问道:“你还好吗?”
很不好。
非常不好。
菟茗看着一点点消散的男人,清了清难受的嗓子,像是转移注意般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着她良久,道:“白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