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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卷叶篇·梦中乡(5) 新技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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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颈部缠绕枝条把皮肤勒得发红,菟茗一只手用力去扯不断收紧的荆条枝,面色泛红,额角青筋凸起。
“松、松开……”
另一只手一齐拉扯脖上绕颈的枝条,菟茗腾空蹬腿,张唇“嗬嗬”两声,眼白都翻出来了。
荆条精卷着菟茗爬上一颗矮树,不断缠绕裹出一颗巨大的绿茧。
绿茧内里不停蛄蛹,没一会才慢慢消停,直至毫无声息。荆条精见状并未松开,反而继续收紧。
雨不知何时稀稀拉拉减退,女人摔在地上翻滚几圈停下,身上沾了一层泥。
掌心撑地,五爪陷入泥泞,布满泥水无法看清面容的脸抬起,褐黄泥水顺着脸颊在下巴汇聚,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翻出一圈圈水纹。
“有几分本事。”女人撑着身子摇晃站起。她与易茳南来回打了不下十几回合,虽把人腿伤了,可自己伤得更严重,腹部被大刀刺穿,血流的比她想的还要快。
太饿了……女人垂眸稳住发冷的身子。
她太饿了,长达十几日每天一餐稀拉拉的米汤,她力气早就殆尽。只是吊着一口气,怕易茳南察觉出,那才是最致命的。
女人抬眼看着远处几抹身影逐渐靠近,咧嘴笑了下。
早不来,晚不来,偏等她与其他山匪把易茳南、林商精力耗得差不多,才下来,摆明了丢棋子作态。
耳边刺耳风声一瞬撕裂,刮得女人面颊生疼。她转身避开易茳南的突袭,奈何她真的没力。身子发冷打摆子,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吸不上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转身一刹,浑身抽丝般茫然砸落,溅起一片黄泥。
冰冷刀刃贴着温柔脖颈,女人费力起身几次,次次失败摔回去。
目视女人挣扎,易茳南提刀往前送了一寸,刀刃割破肌肤带出一丝丝殷红。她眸光闪了闪,落在女人脸上几许,警告:“别挣扎,刀剑无眼。”
“刀剑无眼,为何不拼尽全力一搏。”趁易茳南不备,抓起地上一团泥挥向易茳南眼睛,在她蹙眉侧首之际,女人使劲力气推了地面,朝后翻了几圈拉开位置,重新捡起卷边的刀。
双手甩刀,咬牙前冲,用着巧劲使刀甩起,大刀立住花费最后一点力气砍去,再次被易茳南打飞大刀。女人捂着发抖的手,站在原地哆嗦喘息。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厉害?为什么?
女人红着眼睛朝守住另一边的林商那看了几眼,尽管林商伤痕累累,依然守住另一边,不让其他山匪有任何机会靠近这边。
视线一点点挪回易茳南身上,她不甘心发问:“为什么?”
蹙眉走进,易茳南不解女人询问缘由。女人见她那副无知无觉之态,心力交瘁地大笑着。
“哈哈哈哈——也是啊,也是。”话音刚落,女人扑过去狠狠咬住易茳南的胳膊,恨不得把肉扯下,叫她也知晓那种痛。
“嘶!”
易茳南吃痛一拳砸在女人脸侧,女人脑袋嗡鸣倒地,躺在泥水里望着老天。几根指头全力抬起,宛若背负千斤。她好不甘心,眼眸猩红嗓音沙哑沉闷,“易家女——”
话未说完,山上赶下的十多个山匪举刀飞奔而来。易茳南猛然回头,握紧拳头看着林商那边出现的山匪援手,脚步跨向林商那边,视线却注视女人。
抿唇,叹息只在一瞬,易茳南握刀准备解决女人。
女人露出奇异的挑衅之色,易茳南心底古怪,就见女人瞟了一旁的路崖,咬唇硬生生站起,在易茳南刀尖逼近前,还了她下巴一拳。而后脱离踉跄几步,在路崖沿失足坠落。
箭步飞扑堪堪抓住几个指尖,手心一片湿意。易茳南眼眸微睁看向崖底,河面因暴雨此刻浑浊不堪,水流湍湍。
“……”
收回手,易茳南扶着膝盖站起,走向林商路上想到什么,神情僵硬飞快走到路崖边,垂眸看下深不可测的大河,眼眸在心底那荒唐不已的想法中颤动。
心间泛起一股酸涩和可悲,“其远同道,了无音尘。”
易茳南抹去脸上雨水,仰头望天几息,苦笑又一声,垂首脚步坚定快速靠近林商,一起迎敌。
路崖边,荆条枝叶被一滴雨水打得颤了颤。荆条精往下攀爬几处,好似看那奔流不息的河水。半响,蜷着枝条返回,继续裹紧绿色茧里的人。
狭小空间内的人姿态诡异蜷曲,面色涨红,唇色泛紫。眼眸睁得大大的。僵硬好一会儿,菟茗重新眨了眨眼。
抬手再一次去捅绿色的茧。可这绿茧似乎坚韧不已。她摸遍身上,没找到一件尖锐可划破茧子的物品。
气得她想骂几句,嗓子疼的说不出话。她再次艰难扯了扯脖子上的枝条。
荆条一再收紧。它不明白,这人类生命为何如此顽强。明明一炷香过去了,挣扎又停歇,停歇又挣扎,反反复复,若不是在此人身上查不出一丝妖气、灵气和阴气。荆条精倒觉得此人许是妖,许是灵,总而言之就不是人。
哪有人不死的,没什么是不死的。
奇也,奇也。
荆条精思索茧里之人何方来头,或是学了什么秘术,如此耐活。空气不流通的茧里,菟茗被一片黑雾包裹,安静闭着眼睛,好似沉睡般。
良久,绿茧突然长出一根黑色的长刺,紧接着“噗噗噗”几声,一根根长刺从绿茧里长出。
绿茧本是荆条精原形枝条延伸,缠绕而出裹成。那一根根黑刺,从内长出,自然扎的荆条精一阵疼。
无奈松了松,可这一松就给了黑雾机会。霎时间,黑雾溢出,源源不断的黑雾,占据矮树这片空间。
黑雾浓的黑沉,其间不见任何一丝轮廓和光亮,如此凭空开出一处死寂之地。
黑暗中沉睡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睛。发现视线内一片漆黑,伸手摸到一片虚无,身体不再被枝条束缚,自由到菟茗蹦蹦跳跳来回跑几圈都无碍。
她有些疑惑,喊了几声,四处只有回音。
“这是给我丢哪了?”她疑问,“谁给我绑到这儿?”菟茗气呼呼地喊着,“哪个王八蛋?赶紧给我放出去!我要出去,什么情况?”
忽地,一阵几乎要融化人的白光闪过,再次睁眼,菟茗感觉自己瞎了。缓了缓,才发现自己竟然出来了。
站在一颗矮树下,她扭头看着树上大大的绿茧,跟垂在树干的荆条精倏地对上眼,荡来荡去的荆条精顿住,原本晃悠的枝条曲曲弯弯的僵化。
“你出来了?”它不可思议问。
“不出意外的话,”菟茗低头摸摸自己,跺跺黏黏的水泥地,呆呆回答:“那我应该是出来了。”
思绪混乱,一直缠紧菟茗的荆条精:“……”
莫名其妙出现在外边的挠脸的菟茗:“……”
“那个……”
气氛安静的有些过分,菟茗看眼不知何时已离开的商队一行人,默默退后。刚刚她就清楚自己打不过这妖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趁着荆条精还在发愣,菟茗转身就跑,速度快的她回去必须挨个挨个拉人夸夸自己。
就在菟茗转身时,荆条精已反应过来,火速伸出枝条缠住菟茗的腿。致使她摔了个狗吃屎。
吐掉嘴里的泥,摸了摸自己完完整整的牙。菟茗生气瞪着荆条精,“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对我至此?”
“无怨无仇?”
荆条精似乎觉得此番言论极其可笑,语气里带着轻蔑。“你擅自进入梦中乡休眠之境,擅自闯入我等草木记忆河,你与我说此无冤无仇?你窥探了我记忆,你说无冤无仇?不愧是人族,说出此番,无耻至极言论。”
“是我说的,不要拉入其他人族啊。”菟茗下意识出口,愣了愣自己这脱口而出的叠甲,给自己整笑了。
可这笑在荆条精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赤裸裸的嘲笑荆条精方才所有言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荆条精怒道,“我不论你是何缘由来此。但你擅自闯入梦中乡,是一罪;擅入草木记忆和窥看草木一生,是为二罪。
“我本就厌恶滥杀草木的异族,眼下连记忆都不由分说地对外敞开。在你们眼里,我们算什么?供你们使用,供你们采摘之物吗?”
言毕,荆条精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绿光。菟茗垂眸看着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她眯眼看不清那绿光之中的荆条精。
“这是要开大的节奏啊。”她才不会等死,傻愣愣的等着对方开大。当即往上跑,拼命的跑。
可双腿始终跑不过灵力,她哼哧哼哧的跑了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腰上缠绕了几圈枝条,勒的她上气不接下气。
干呕了几声,她扭头怒视荆条精。
“我没有想要窥看你的任何记忆,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但如果荆条精要菟茗证明的话,她证明不了。毕竟她不知如何证明,只希望荆条精能有一些些理性。
令她失望的是,荆条精完全没有任何菟茗想要的反应。它不停地聚集绿色光芒,直至眼前降落出一个长满枝条头发,眼眸全绿,肌肤褐黄如有年轮纹路的人形精怪。
“……”
菟茗抿唇,能化形的草木精,灵力应当很强。只不过这精怪模样有些眼熟,她好似在哪里见过。
不给菟茗反应,荆条精伸出粗壮的手指紧紧掐住兔明的脖子,用力一折,菟茗眼前一黑。
似是还不解气,荆条精用灵力把菟茗整个身体挤压,然后甩在山体里,砸出一个大坑。然后又用灵力移出来,反复砸来砸去,砸来砸去。
刚活过来的菟茗睁开眼又被砸死,刚睁开眼又被拉出,又狠狠的砸进去。
这下真是把菟茗弄得咬牙切齿。她视线一阵黑一阵清晰,身上痛感不断累积,周身的黑雾开始泛滥。
方才就是这些莫名的黑色之物,才让荆条精在不察之际,让菟茗溜了出来。此刻,荆条精警惕的注视她周身黑雾。
“我脾气不好,本想着我理亏,毕竟莫名其妙的进来,不自愿,也被迫看了你的记忆。可你真当我是软柿子啊?”
菟茗擦去嘴角的黑血,若是此刻手边有武器,她早就还击回去了,最好是像邓品月、白桥星那样的法器!
所思,便可幻化。
只见原本蔓延的黑雾突然凝滞,下一刻,齐齐凝聚成一颗颗黑球。随后,黑球不断的延伸变化。不过几息之间,菟茗眼前出现一把伞,一柄剑,以及一架长弓。
面对此景,菟茗有些疑惑,她抬手触摸黑雾幻化的东西。
软绵绵的,没有实感。
紧接着下一秒,似乎是读懂了她心意一般,手中的黑雾长弓顿时触感坚硬不可催。
“嘿嘿……”菟茗笑出一口气。还是乐极了,闭着眼睛歪头笑了笑,笑声逐渐狂妄。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技能。
所思即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