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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其实很想你 那个号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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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金丝楠木上的雪落了下来,金乌栖于楠木之上,已有数日。
沈经澜坐在徐娘墨宝里面的阁楼上,坐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金乌 。他端起一盏茶碰到嘴边,还未喝下去,便放下了。
沈经澜对着楼下喊道:“小二,添茶!”
“好嘞!”店小二端着托盘,急急忙忙的跑上来。
沈经澜喝了茶水,皱着的眉稍有舒展。
“这位客官,恕小人多嘴,您接连几日坐在这里,不作词赋,只添茶水。这楼下的读书郎已有……”店小二端着盘子,看着沈经澜。
沈经澜回头看过去,刚舒展的眉又皱起来了,他掏出一袋银两,丢过去:“够吗?”
那石沉沉的钱袋子砸在店小二的胸膛上,鄙弃之色转为谄媚:“小人眼拙,不知客官竟有文人喜静的风骨,只一盏茶水,想毕脑中早已山河社稷之图。”
沈经澜像是提起了兴趣:“倒是会讨人,说说我脑中在想什么?”
店小二紧握住钱袋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眼睛盯着窗外的景,嘴里絮叨着。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沈经澜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过身去,店小二才说:“金乌保佑金乌国百年,前段时间街坊邻居皆传蛮州三喜。”
沈经澜莞尔一笑:“算是沾边儿。”
店小二见状又接着说下去:“蛮州出了状元郎沈大,他大婚当天金乌降世,此乃一喜。”
店小二端着盘子,在阁楼上来回走,时不时观察沈经澜的神色:“都传金乌只栖于楠木,如今之景果不其然,蛮州地势偏远,但神鸟现身,过不了多久,林木业又要兴起了,这是二喜……”
店小二停下,沈经澜手撑着腮帮子,闭目说道:“还有第三喜呢?”
“最后一喜尤其重要。”店小二走近,放下盘子,一本正经的言道,“金乌与邻国打了十多年的战事,东陲换了多少位将领。才传来战事暂歇,两国签订冀洲之盟的消息。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金乌革轼’这位少将军……”
“萧、陌、宸。”沈经澜再次看向窗外的古树,上面栖息的金乌早已不见踪迹,他暗自说道。
“这位少将军,得了召令才启程返迥乌,现下不知到了何处。这便是第三喜。”店小二说。
沈经澜挥挥衣袖,不再说些什么。
店小二端起盘子,见沈经澜无意再听下去,又道:“小人先行告退。”
“明日再来,这金羽我定是要拿到的。”沈经澜转身下楼阁,出了徐娘墨宝店。
*
沈经澜到沈府,进了兰亭轩。
刚进院子,便看到段伶韵站在红梅树下。
“沈二,可是忘了什么?”段伶韵向沈经澜走来,“最近总是见不到人影,可是在躲我?”
“外面天寒,里面请。”沈经澜邀她入了暖阁。
堂屋摆放着色彩艳丽的矿石,段伶韵刚进屋,眼睛就直直落在架子上。
“你要的,不在这儿。”沈经澜手指着里屋的方向,“在里面。”
沈经澜带着段伶韵穿过堂屋,站到在架子床面前,沈经澜当着她的面把手伸进床底下的暗格里。
只听见“咔嗒”一声,床的侧面弹出来一个匣子。沈经澜将匣子抱起来,放在梳妆台上。
“把宝贝当着我的面拿出来,这么放心我?”段伶韵两眼紧盯着,似乎要将炽热的目光在匣子上烙上“段”字。
“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这九疑山到处都有。”沈经澜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块闪烁着红光的矿石,颜色如人泣血。
段伶韵听到“九疑”二字,上扬的嘴角骤然僵住,本欲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沈经澜看着她,哂然嘴角,将手里的矿石交到了段伶韵手里:“可要拿好了,千万别摔着。”
段伶韵指尖轻颤,再次扯住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言道:“沈二守信,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友。”
沈经澜不答,只是轻微的颔首。
“我先走了。”段伶韵将矿石藏在衣袖下,转身离开。
沈经澜突然开口:“九疑赤矿乃金乌命脉,只有蛮州才有,只是开采难度极大,相传曾有一人活着带出赤矿来过。”
暖阁里的炉火发出黄色光亮,一抹焰影照在段伶韵的脸上,在合门之际,她轻声言道:“那只是个传说罢了。”
*
翌日申时。
沈经澜骑着乌云踏雪再次来到安远街道。他抬头看向楠木,凝神暗道:“已经连着几日了,金羽依旧不出现,如今连金乌都不在这里栖息了,问题到底出现在何处?”
沈经澜正思索着,脚底便传来气势雄浑的策马声,脚底的酥麻感,让他险些没站稳。
“驾——”
街道远处浮现一抹黑影。
马蹄声和策马声占据着整条街道。惹得行人退避三舍,伸长脑袋观望。
“是东陲返迥乌的军队!”其中一人喊。
“咱们的大将军凯旋回朝了!”
此话一出,两侧百姓接连欢呼雀跃。姑娘们纷纷扔出绣帕。
沈经澜抬眸望去,前头领队之人映入眼帘——肩宽背薄,但体格健硕,一身玄铁铠甲漆黑如墨,煞气腾腾。高马尾束得笔挺,乌黑发梢随步伐猎猎翻飞。
沈经澜隔得远,辨不清眉眼,却生生被那股威压钉在原地。铁蹄踏碎尘土,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震得胸腔发麻,隐隐生疼。
马蹄声愈发的清晰,那人眉眼愈发瞧得真切。沈经澜惊得双目圆睁,半晌说不出话来。
聂尧!
他的眼睛嘴巴鼻子,都和聂尧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腹水正沿着咽喉往上爬,传来灼烧一阵之感。
沈经澜见状翻身上马,朝着那人驰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经澜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十里,五里,三里……一里。
“聂尧!”沈经澜驱策着乌云踏雪,他横着站在那人面前,大声喊道。
那人停马,正满脸疑惑的看着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哪里来的美人,竟在此拦马?”
沈经澜心头火起,说道:“下马!”
那人身后的副将欲上前驱赶,却被阻拦。他纵身下马,朝着沈经澜走来。
沈经澜也跟着下马,两人四目相对,一人怒气冲冲,一人挑眉轻浮。
“聂尧?”那人高出沈经澜一个肩头,宽阔的胸膛罩住他,“他是谁?”
“你还装!”沈经澜欲挥手向那人打去,“当初你说的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
那人脸色稍变,锋利的眉眼冷峻的瞧着他,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沈经澜:“美人这是什么意思?”
沈经澜的手指纤细滑嫩,手腕泛起红。
“我不曾见过你,也不是你口中的聂尧。”他死死的握住沈经澜的手,还刻意凑上去闻香气,嘴里加重最后两个字。
沈经澜又挥出另外一只手:“松开!”
那人只好一把抓住,牢牢扣在手里,将沈经澜逼退到古树下。
沈经澜被重重的砸在树干上,枝叶上的白雪随之落下,掉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萧、陌、宸。”那人抵着沈经澜 不让他动弹,一个字一个字念着自己的名字,“记好了。”
沈经澜双手脱力,只能勉强抬足,直踹萧陌宸心口:“记你二大爷!”
萧陌宸猝不及防,面色陡变,难堪与怒意交织。他垂眸怒视,眼底燃着猎食者盯紧猎物时的嗜血杀机。
“我管你是谁,我只问你一句,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去!”沈经澜按压着心口,呼吸混乱,大声喝道。
“怕不是个疯子?”萧陌宸失了耐心,不再去挑逗,他掀起衣角握住一角往铠甲上的雪泥印擦去,“来人!”
黑压压的金乌铁骑排列整齐站在这里,犹如铜墙铁壁,百姓透过铠甲缝隙观看里面的情况。
萧陌宸的身后走来一个铁骑:“将军,请指示!”
萧陌宸伸出手让部下止步,说道:“将他捆起来,丢向郊野!”
话落,萧陌宸的手下便上前,铁爪扣住沈经澜腕骨,如鹰擒雏。穿透白嫩的皮肤,血迹洇湿月白衣袖,沈经澜吃痛一脚踹向那人。
却如蚍蜉撼树。那人覆着玄铁铠甲,纹丝不动。反而加重力道,扯下腰间的铁链。一手抓住沈经澜双手,一手将他捆住。
“聂尧!”沈经澜的衣衫凌乱不堪,他恶狠狠的盯着萧陌宸,眼眶湿润,“别给我玩这种把戏!”
萧陌宸嘴唇微启,盯着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我是个凡夫俗子,就喜欢看美人眼尾滑落的一滴泪。”
沈经澜手脚皆被绑住,他看着萧陌宸,试图找出聂尧的身影。
沈经澜身体孱弱,力竭倒地。古树下飘落的红绸缎子覆在了他的双目上。
“丢在一百里外的郊野。”萧陌宸转过身,隐于铁骑中,“金乌的战士们,咱们启程!”
沈经澜阁着红纱,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沈经澜失血过多,昏死过去。他被搭在马背上,随着铁骑驶离蛮州关口。
金乌铁骑如乌云蔽日,铁蹄踏碎残阳,势如破竹。载着沈经澜的马将踏出关隘之际,周遭喧嚷声骤然凝滞。
声音正在一寸寸消弭。过路行人、街边摊贩,乃至吠犬啼鸦,全在此刻定格。万物化作墨点,慢慢旋转,最后聚成一团。
这里正在被墨水吞噬。
沈经澜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几次要冲破胸腔。他蜷缩成一团,皮下的眼珠子来回转动。
他倏地睁开眼。
沈经澜从墨水里钻了出来。
“第三次。”沈经澜站在纯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