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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劫 简直是在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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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阶的断肠散,连十颗下品灵石都抵不了。”云杳嘴角挂着寒笑,“流蝶烬魂引乃修真界至宝,给她都算便宜她了。”
“断肠散是人类惯用的作案手法,对他们来说是致命毒药,但是对修仙者的伤害微乎及微,顶多昏迷个两天。”霜猞火上浇油道,“云杳你是仙京的仙子,比修仙者厉害多了,这个二少主是在侮辱你吗云杳?”
提起这个,云杳心情就不怎么美妙。
她修的是无情道,早已突破大乘期,受天劫淬炼飞升成了神仙,在司昭娘娘座下兢兢业业恪守九百年,归来仍是个低等的下仙,每日被身边的仙官调侃打趣。
近日有位神女修炼出了岔子,差点走火入魔,需要下凡渡劫才能重拾本心,据说是天帝两杆子打得着的亲戚,通俗点来讲就是后门官。
古往今来,修为越高的神仙渡劫越凶险,一着不慎魂死肉身,困囚万年,因此通常会有另一个神仙同行协助,助其顺利渡劫,当然,这种好事仅限于仙位居高的神仙。
云杳便是那个协助神女渡劫的倒霉下仙。从下凡到现在两个月之久,不但没有见神女一面,还遇到一堆奇葩,沾了一身麻烦事。
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必须尽快去往汀云归墟,接近神女,早日完成任务,好回到仙京去。
“云杳。”霜猞的爪子扒着她的手指晃了晃,“你还没有回答我,她为什么要给你下毒。”
云杳抽开手,似讥非讥道:“她一个冒牌货,但凡不是傻子就不会乖乖往无念宗送死。给我下毒,无非打着让我当替死鬼的主意,自己好逃之夭夭。”
正欲酣眠,恰得锦枕,只怕在这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破地方捡到她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儿。
只可惜现在算盘落空了。
“表面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坏。”霜猞不屑的“嘁”了一声,团在锦被里打了滚,四爪朝上,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无念宗的弟子们不知道她是假的吗?”
“一丘之貉罢了。”云杳道。
“什么意思?”霜猞眨巴着眼,一脸求知的表情,“什么意思云杳?”
云杳却不欲解释:“你一只灵兽知道那么多作甚,回你银铃里待着。”
“我不问了,我能不回银铃里吗?我喜欢这张床,很软很舒服。”霜猞两只爪子合在一块,做出求人的姿态。
云杳看也不看一眼:“你太吵了,回去。”
霜猞瞬间闭嘴,怕惹人不高兴,对方直接武力解决,窝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眼珠子不停的转,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麻雀,一会儿瞅瞅打坐的云杳。
没多长时间便坐不住了,歪着脑袋问:“云杳,那个二少主给你下毒是为了跑路,那你给她下毒是因为她给你下毒吗?”
云杳嘴唇微启,语气玩味:“你猜。”
自然不是。
流蝶烬魂引是她提前就准备好给那女人用的。
无念宗需尽快去,却不能空着手去。
青冥秘境开启在即,秘境里核心宝物是专属无情道修着的莫大机缘,过了今晚就会有大量修士陆陆续续涌入此地探境,争的头破血流乃常态。
云杳自是不屑于与她们争抢,她早已飞升成仙,与她而言,再好的法宝也如同尘埃一捧,草芥一株。
可对于正处于金丹期的神女来说,却是提升修为不可或缺的一件宝物,关系到她是否能按时回去复命。
若是就这么错过了,岂不可惜。
所以,给那位新娘子下毒,实属“无奈”之举。
没料到是对方居然也敢给她下药,倒让云杳最开始的一丝愧疚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猜不到。”霜猞如实回道,“你的心思总是很难猜,一颗心盘算着无数件事,比仙京那些个老头子还可怕,仙子姐姐们都让我劝劝你,怕你哪天走火入魔效仿前辈,掀了太清道德天尊的炉子。”
云杳笑出声:“我上个月在娘娘哪里讨了个宝贝。”
“什么宝贝?”霜猞双眼放光。
“你心心念念的东海玄珠,色泽光亮,撷取九天最纯粹的女娲石凝铸而成。”云杳煞有介事道。
“在哪里!”霜猞迫不及待蹦起来,“云杳,快给我!”
云杳笑意盈盈道:“被我扔进了堕仙池。”
“……啊啊啊啊!”霜猞发出一连串惨叫,在屋内动蹿西跑,完全接受不到了的模样。
云杳眉梢微动,一个茶杯当即砸过去。
“咚——”一声,房间恢复安静。
———
琉璃阶沿着山峰蜿蜒而上,悬崖峭壁苍松斜生崖缝,山间的风穿壑而过,一道灵力浑厚的剑气从山巅爆发,山门刻着“青鸾宗”三个大字的门匾直直砸在了脚边,掀起三尺灰尘。
“手下留人!”萧雨加快脚步,穿过层层回廊与偌大广场,来不及看遍地尸骨,她扶着大殿的门框喘气。
那女子身材纤细修长,玉带将腰部线条勾勒的流畅利落,纤韧清冶,背对着她立在殿中央,白色锦袍被滚烫的血水染成红色,手里掐着一个垂死挣扎的修士。
“不该杀?”她声音如寒潭里凝结的冰,冷的毛骨悚然。
“……该杀,但不是现在。”萧雨喘匀了气儿,“祖宗,留一个活口吧,知道外面都怎么传你的吗,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雷霆手段,喜欢折磨……”
咔嚓——
骨头断裂之声清晰可见,席心慈收力,修士像破布幡从她手里脱力倒地,没声了生息。
席心慈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静质的丹药沾着血。
“罪过罪过。”萧雨呢喃着凑上来,一块看着那颗丹药,“这个或许真有用,青鸾宗是炼药大宗,又是镇宗之宝,许多仙门都是从他们宗门进的货,快吃了试试。”
席心慈攥起手指,再摊开,丹药化作一滩粉末被风吹散。
“诶!你这是作甚?”萧雨朝空中徒劳一抓,“这可是灵丹妙药,世间仅此一颗!你在大乘期已经卡了三百年,还想不想突破了?还要不要飞升了?难道你真要去渡那要人命的情劫?”
“什么情劫?”席心慈捕捉到重点,疑问道。
“你不知道?”萧雨颇感震惊,“过两天新娘子都要送到你的无量溪涧了。”
“新娘?”席心慈那张矜贵的脸沉了下去,眼里含了冰渣子。
萧雨轻咳了两下,装模作样的理了理发间金钗:“我想起来了,你前段时间闭关所以不知道,命司长老为你探了天命,说你迟迟无法突破大乘期是因为少渡了情劫。诸天万道,了却红尘劫数,才算太上忘情。”
席心慈捏紧指尖,看起来万般抗拒:“非渡不可?”
“按理说是这样。”萧雨道。
席心慈抿了抿唇,陷入了漫长的纠结。
萧雨有种不好的预感:“等等,你在打什么主意?”
席心慈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玄黑玉镯,神情阴测测道:“那我杀了与我渡劫之人,情劫会不会不攻而破?”
萧雨咽了咽口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要不试试?”
“行。”席心慈赞同点头,脸上韫色淡了些,“我这就去,她此刻在何处?”
萧雨心里惊涛骇浪,面上淡定道:“按照送亲队伍的路线与时日,此刻估摸在青冥沙漠附近。”
席心慈要真把人杀了,她不会成为帮凶吧?
“要不还是从长计议。”萧雨试图阻拦一下,跟在对方后面走出大殿,一路走到宽阔的练武场上。
“泠华……”她刚开口,一枚裹着法力的冰锥破空袭来,直冲她眉心。
萧雨迅速躲避,冰锥擦着大阳穴而过,紧接着下一枚猝不及防扎入她肩膀炸开,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席心慈站在几米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泠华仙尊,你这是什么意思。”萧雨捂着伤口,怒笑不及眼底,“我只是不忍你犯下杀戮好心提醒,你就要杀我灭口?”
席心慈眼神冷冽无波,连同她整个人一样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霜:“我身后是一个死阵,方才我若是多走一步,此刻雷电已经劈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萧雨眼底杀伐浮现,嘴角咧起个阴戾的笑容。
席心慈语气冷漠道:“你为我准备这个阵法,是想夺取那颗归元丹吗?不过已经被我毁了,你永远只能是个低等的金丹修士。”
萧雨的笑容出现裂缝,鬼魅般闪现到席心慈跟前,席心慈抬臂格挡住冲击,手中多出一柄皓白长剑,反手插进她心口,喷出的血溅在脸颊上。
“你早就发现我有问题了对吗?”萧雨眼中闪烁着精光,毫不在意胸口横着的剑,就着这姿势朝前送掌,将席心慈拍倒在地上。
席心慈偏头吐出一口血:“你与青鸾宗暗中勾结贩卖假药,导致数千修士功力大跌,更有甚者金丹自燃修为散尽,阳奉阴违,罪无可恕。”
“你待如何?”萧雨踉跄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她,“闭关的时候出了岔子吧,身上的药草味遮都遮不住,不然我怎么敢在你面前露出马脚,不过你倒是大胆,身体空亏成这样还不怕死的送上门。”
“杀你绰绰有余。”席心慈脸色惨白的注视她。
“是吗?可是你眼下似乎站都站不起来。”萧雨半跪在她身侧,目光变得狠厉,化空为弯钩凿进席心慈腹部,刀刃在血肉里搅动,萧雨笑的漂亮动人。
“有一点你猜错了,我要的不是归元丹,而是你身体里的定魂珠。”
“你什么都得不到。”席心慈徒手抓住刀身,与之对抗用力往上一扯,硬生生带出了刀刃。
“你……!”萧雨被这荒诞举动惊到,不等她有所反应,一息之间被席心慈周身爆棚的灵力震出去几米,狼狈的摔在了自己布置的阵法里。
“席心慈!”萧雨脸色大变,阵法已经开启,天空响起滚滚闷雷,她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有什么遗言。”席心施法,一个巨大屏障出现在身前,她伸出手指一划,屏障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景象扭曲颠倒,五光十色,一条可穿梭万千地方的隧道。
“我得走了。”她身形摇晃了一下,血迹顺着嘴角流下。
“……你才是阳奉阴违,表里不一假慈悲。”萧雨俯趴在阵法中奄奄一息,嗤笑道,“你骗了我,你敢说你去青冥沙漠当真是为了杀那个和你渡情劫的人?幌子而已,你是为了秘境里的宝物吧。”
“我没有骗你。”席心慈走进裂缝中,裂缝快速关闭的同时,连带着屏障顷刻消失。
秘境里的宝物会是她的,那个人,同样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