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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娘 再不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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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蹙眉,下意识就要一掌拍开对方。
但有人动作比她更快,下一秒这人就被拎着后颈扯开扔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瘦高条儿挡在云杳身前,剑指那行为举止疯癫的老妇人。
她身形佝偻,像一截风干的老枯木,颤颤巍巍扶着桌椅起身,神色诡异扭曲的看着瘦高条儿身后护在身后的人。
云杳屈指擦去脖颈上的血迹,平静的跟她对视,扬起没有血色的唇,似笑非笑,隐去了眼底杀意。
那老妇人被吓到,瑟缩了一下,慌乱的移开视线,声音沙哑难听:“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下次注意点!”瘦高条儿指着她鼻子告诫道。
老妇人捣蒜似的连连点头,见人没有再为难自己的意思,拖着不利索的腿,一瘸一拐走回柜台前擦起算盘。
她动作迟缓,眼珠子动了动,不受控制的又落在云杳身上,发现后者也正看着自己,眼神沉静危险,她大惊,脸色瞬间煞白,右腿隐隐作痛。
“没事吧?”王麻子看到云杳手腕的伤痕啧了一声,“这老板娘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发疯了。”
“或许受什么刺激了。”云杳摆手示意没事,偏头环顾了这家破旧斑驳的客栈,她走出门外,的目光在一间上锁的杂物房停了几秒。
“怎么了?”王麻子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你没看到?”云杳问道。
王麻子一脸茫然:“看到什么?”
云杳没有回他的话。
那房间上空黑气萦绕,阴风绕梁,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腥甜的气味,里面必然藏匿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事。”云杳收回视线,盘算离开之前,着找个时间把它给端了。
孤冷的弯月悬挂在铅灰色天际,朔风如刀,刮的皮肤生冷,云杳也是第一次见大漠,不由得觉得震撼。
满眼辽阔荒远的大漠风光,脚下黄沙温柔绵软。
她的靠近没有惊动沉溺在欢笑中的弟子们,只有坐在篝火旁的新娘子注意到了她,招呼她过来坐。
“医师说你伤的很重,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事,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新娘子看起来真心在她的苏醒感到开心,让丫鬟从锅里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粥。
“谢谢。”云杳伸手接过碗,没有立刻就喝,单单只是捧在手里。
实则她已经辟谷,这碗粥对她而言,跟一杯热茶无任何区别,远远没有一颗聚魂丹有效。
但凭云渺宗在外空有威名,其实产业单薄的宗门产业,这种价值万千的上品丹药,怕是拿出拿出五颗都难的够呛。
“二少主。”瘦高条儿走过来,抱拳躬身。
新娘子敛去脸上笑意,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局促的站起身,随即想到什么,又神情不安的坐回去,又匆匆撇开脸,语速飞快的“嗯”了一声。
瘦高条儿面无表情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不虞,但也没多说什么,简捷道:“这位姑娘姓洛,跟我们的送亲队伍形同去往汀云归墟,二少主多担待。”
他虽用着敬语,语气中却品不出半分敬意,只听出了敷衍搪塞。
奇怪的是,新娘子不但没有责怪,反倒拘谨的点了点头,仿佛如此再正常不过,她搅着手指神色不安道:“无事。”
云杳将一切收入眼底,瞳孔闪烁着狡黠。
有意思。
一个堂堂宗门少主居然畏惧一个普通弟子。
看来云渺宗也藏着不小的秘密。
瘦高条儿最后意味不明的看了新娘子一眼,带着王麻子叫了几名弟子提前去清点货物,为明日的行程做准备。
时辰已然不早,修士们也个个打着哈欠散去,没有一个人上前跟这位新娘子请示。
对方这二少主身份竟当的窝囊至此。
云杳叹为观止。
云渺宗的未来一眼望到了头。
“子苓,去给洛姑娘取一件大氅过来。”
“无需麻烦,我用不着。”云杳直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那怎么能行。”新娘子神色忧心,“夜深露重,洛姑娘穿的如此单薄,还有伤在身,怕是会受不住。”
云杳没说话,眼底的疑虑更重,她任由去而复返的丫鬟将大氅披在自己肩头。
云杳拂开对方想要替她系带的手,状作无意地开口道:“同为修仙者,自身灵力可抵御寒气,二少主难道不知道?”
闻言,叫子苓的丫鬟脸色变了变,看着自己主子。
新娘子一愣,紧接着故作轻松地仓皇一笑:“因为洛姑娘的脸色实在太差,一时心急便忘了。”
云杳没说说信与不信,低头尝了口粥,一双细眉稍稍拧起。
“可是味道不佳?”新娘子眼尖看到她细微的变化。
“二少主有心事。”云杳放下碗,没再喝第二口,“是因为不喜欢那个泠华仙尊吗?”
忧思多日的事被人这么当场说出来,新娘子鼻尖酸涩:“我与仙尊未曾见过面,谈何喜欢不喜欢。”
宗门那些弟子们只顾欢庆,没有一个关注她的情绪。
也不在乎她是否愿意。
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云杳不懂对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掉下了眼泪,递了方帕子过去。
“听说泠华仙尊生的风华绝代,追求者众多,更是难得的修仙奇才,年仅十五便筑就大道根基,二十岁突破结丹,到如今,短短数年已然修成元婴大能,修真界没几个人能做到如此程度,无一不想攀附,您与她结为道侣,百利无一害。”
“洛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丫鬟子苓坐跪在主子身侧的小沙堆旁,拉着新娘子的胳膊抹眼睛,“传闻还说泠华仙尊性格冷僻古怪,冷厉诡谲,整日里阴沉着一张脸,对座下弟子非打即骂,经常能看到她们身上遍体鳞伤。面对邪祟更是雷霆手段,旁的修仙者只是收服驯化,遇到异常凶恶的,顶多是斩杀超度,可泠华仙尊就不一样了,癖好小众奇葩,常人难以理解。”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无论大小邪修、牛鬼蛇神,到了她手里都没有一块好皮,泠华仙尊喜欢酷刑慢慢折磨,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直到被摧残的元神破碎,最后再凌迟处死,还听说她的住处无量溪涧有一间专门上刑的密室,里面刑具多到上万种……这样可怕的人,我家少宗主嫁过去怎么有好日子过呜呜呜……”
新娘子泪眼婆娑,手里的帕子湿了大半。
云杳眼睛亮了亮,饶有兴趣又跃跃欲试的道:“如此说来,这位泠华仙尊倒是有趣。”
“站着说话不腰疼。”子苓红着眼眶不可置信的瞪她,“你若是换作我家少主,就说不吃这种话了。”
“子苓。”新娘子擦了擦眼泪,轻声呵斥,“不准对洛姑娘无理。”
子苓噤声,但看向云杳的眼神明显不善。
云杳笑了笑:“既然不想嫁,为何不取消联姻?”
新娘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容易,这场联姻本就是一个交易。”
具体什么交易,她却不肯继续说了。
“天色以深,明日还要早起赶路,洛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新娘子在子苓的搀扶下起身。
云杳跟着站起,空中夜色如墨,篝火噼啪燃着跃动的橘红火舌,暖光碎金般漫落,笼住清瘦的身形。
她发丝镀上一层赤金,侧脸轮廓被火光柔化,云杳意味深长看着对面穿着嫁衣的人:“少主说的对,明日确实得早起。”
新娘子身体一颤,表情有些不自然。
云杳站在原地,望着俩人离去的背景发出一声冷笑,随手将端着的碗丢在火光之中,烈焰猛的蹿升,火星四溅。
腰间的银铃剧烈震动,灵力蓬勃欲要挣脱。
——云杳。
——云杳。
云杳视若无睹,手指微动,袖中钻出一只金色的幻蝶,通体晶莹剔透。
“去。”
幻蝶煽动着翅膀,绕着她转了两圈,小心翼翼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轻盈的追上已经走远的二人。
无人察觉之下,它不露声息的落在了新娘子的后颈上,与皮肤紧密相贴,迅速融为一体,消失在了血肉里。
——
云杳歇在了她原本醒来的那间屋子,漆黑的院子里,老板娘缩在矮墙角落里,泛黄瞳孔冷幽幽的盯着这边方向。
云杳关上门,解下银铃拎到眼前,笑眯眯道:“再不安分,我就扔了你。”
银铃挑衅般晃的更欢快了。
云杳笑意变深,抬手一抛,那猖狂的物件被她甩出窗外。
半炷香后,窗棂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巴掌大的灵兽气喘吁吁的爬上来,矮足白貂,它抖了抖毛发,跳下窗台趴在床沿。
“云杳。”
女子正在打坐,身姿端凝,眼眸轻阖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它将叼着的银铃轻轻放在她的腿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等待。
云杳睁眼,垂下眸子瞥了眼它,把银铃系回腰间。
“我能不住在这个里面了吗?”霜猞仰着脑袋恳求,“云杳,你能给我换个大一点的空间吗?”
“不能。”云杳想也不想的回绝。
霜猞垂头丧气耷拉下耳朵,试图让人回心转意:“可是银铃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我没办法尽情的打滚。”
云杳无情的回道:“自己想办法。”
霜猞可怜巴巴的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我想不到办法,云杳,你能帮帮我吗?”
云杳屈指勾了勾它的下巴,弯着眼睛道:“你这般蠢笨,同别人家的灵宠差远了。”
“我一点也不笨!”霜猞急于证明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口就道:“我看到你给那个云渺宗的二少主下毒了,是流蝶烬魂引,会使中毒者虚火游走脏腑,高热反复不退,意识混沌,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礼尚往来而已。”云杳顺着它的毛发抚摸。
“她也给你下毒了?!”霜猞大惊失色,仔细回想了一下,“是那碗粥!她下的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