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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霞陵 魔修又不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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廆那边屠万钧让他多装点肉带回去给西边的人换换口味。
他离开时我让他顺便给老吴捎句话,说明年开春去再看他和孩子。老吴的回信当晚就到了,只有一行字:“知晓。北境西军务已处理妥当,勿念。”
而北境那边的百姓在老吴从青弦门调派的十二名木系灵修到了后就知道要种树治风沙了。
听廆说,他们出发那天还穿着干干净净的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结果到北境还没半日,就被风沙吹得袖口和领子全灌满了沙,有个女弟子当场红了眼睛,又硬生生忍了回去。李横见状,咧着嘴刚要笑,被吴吕深一个眼神压回去,亲自带着亲兵帮他们卸行李、搭帐篷。
没人要求,但北境百姓自发组织了起来,能出力的出力,能送水的送水,连风沙口上最偏的几个寨子都来了人,一队队扛着自家长势最好的柽柳苗和胡杨苗,天没亮就等在新划出来的林地边。
灵修教他们挖坑、固根、浇水,老人们蹲在地上听,听不懂就打手势比划。柽柳被栽到胡杨周围,一棵挨一棵,根系深浅交错,能护住新土。
而老吴看到北境那五间丹药铺子真就挂了牌叫丹药铺子后提笔写下了“北境济民堂”,廆说自己巡视时铺子里还专设了冻伤药柜,驱寒散码得整整齐齐。
翻到下面那封信,公事回复了,私事老吴说:“属下捡的那个丫头,李将军帮忙起了个名,叫由疆。”
给师兄看后他说此名甚好,取信马由缰之意‘天地宽广,信马由缰’,是李横能起的名。
返程的马队已经备好了,南境章飙突然来信说修行界的青蓝巨蟹泛滥到魔界了,说这玩意还特别能打,比西境的跑山马还大,一钳子下去凡品刀剑根本扛不住,那些上层的看不上,普通修士又打不过这些玩意,就被人刻意被引到东南边境了。
我说先捉几只活的,大小各一,送南境镇守使府。壳、钳、腿肉、蟹黄,各取一份让玄明真派人验毒性、验寒热,再去南边渔村征调几位掌勺试做法——清蒸、红烧、蟹粉、醉蟹,先做一桌,请镇守使府里的人吃。吃完了,记得问一句好不好吃。
章飙卡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属下明白,陈峥危接过传音符继续道,先派斥候摸清它的习性,什么时候出没、在哪扎窝、怕什么、追什么。探明白了再动手,若不能吃,那就换个法子。烧灰能不能肥田,处理后能不能入药,磨粉混进北境的树苗底肥里,能不能固沙。
章飙领命后掐断传音符,我给了风雨堂一个查引蟹之人的密令,是时候试试他们的实力如何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遂。北境的暴风雪在身后追了一夜,终究没追上我们的马队。
一过冰脊山,天就放晴了,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漏下来的日光苍白而干净,照在无垠的雪原上,亮得晃眼。
马车里添了一座小型暖阵,屠将军临行前从军府库房里翻出来的,阵法刻在一块巴掌大的赤铜板上,嵌进车壁的凹槽里,灵石一放,阵纹便亮起来,暖意从四壁徐徐渗入,不燥不闷,把车厢烘得暖融融的。
缺点是烧灵石烧得飞快,一块中品灵石只够撑小半天,从冰渊到魔京城这一路用到底,恐怕光是暖阵烧掉的灵石就够北境军寨过半个冬。
老吴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在账册上多记一笔。
渡完魔气之后,夜无霜身上高热在次日清晨就退了,只是人还有些倦,脸色仍比平时白,但嘴唇好歹有了血色。陈峥危裹着狐裘靠在车厢角落里,他又钻到陈峥危怀里闭着眼假寐。手里揣着重新灌满的汤婆子,膝上搭了一条黑羊毛毯。
我仍旧骑马。北境雪原在晴日底下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壮阔。天是淡青的,地是无垠的白,远处的冰脊山连绵如银铸的城墙。马队的铁蹄在雪地上踩出一长串黑褐色的印记,椋在前面带队,我落后半个马身跟屠将军并行。
屠将军今天没戴头盔,露出一头灰白相间的短发,络腮胡子上结了薄薄的霜。他憋了一路,马蹄踩了约莫七八里路的雪,才终于开口:“少主,末将斗胆问一句——您和夜君还有君上,是什么关系?”
“和夜君师徒,和君上师兄弟。”我攥着缰绳,目光仍旧落在前方苍茫的雪线上。
屠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但大概是返程的路太漫长,雪原太安静,人憋久了总会憋出几句平时不会说的话。
“师徒,”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胡茬上的霜随着咀嚼的动作抖了抖,然后侧头看我,眼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您和君上都把夜君做到发热了,这叫师徒?”
我偏头看他。风雪从马耳朵中间穿过去,把他的后半句话卷走了半截,但我还是听清了。
做到发热——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回想了一下这一月多的行程,“他身子骨脆,经不起冷热刺激,”我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马鞭轻轻敲了一下靴沿,“所以高热。”
“哦——”屠将军拉长声音应了一声,点点头,胡茬上的霜又抖下来几粒。他没再追问,但那种若有所思的神色还挂在眼底,不时瞥我一眼,又瞥一眼身后那辆安静行驶的马车。
我面无表情骑着马,心想要不要让老吴在军务手册里加一条:下属不得过问君上少主私事。但转念一想,老吴大概只会把这条誊在纸上,然后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老吴脸”看着我,什么都不问。
大概是渡魔气时忘贴静音符了,看这事儿闹得。
到霞陵地界时,北境的冰天雪地终于被甩在了身后,告别屠将军继续南下。
车窗外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取而代之的是赭红色的山峦和漫山遍野的柑橘林。空气里那股干燥冷冽的寒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南方冬日特有的温润潮湿,混着橘叶的清香和远处飘来的炊烟味。
玄甲军的马蹄踏过官道上的碎石,扬起一小撮淡红色的尘土,当地人说这片土地被落日浸了千百年,连土都是晚霞的颜色。
落日城是霞陵最大的城池,也是南下通往魔京的必经要道。
车队到城门口时已是傍晚,城门上悬着的那盏巨大的落日灯刚好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染了半条街。
城主亲自来迎。一位年轻女人,一身红衣,云鬓高挽,发髻上簪着三枚鎏金步摇,走起路来金穗轻摇,雍容华贵得不像个守城官,倒像是哪个大世家的当家主母。
沈暮行的是拱手礼,声音沉稳,不卑不亢,身后跟着两个文书、一个守将和一队亲兵。
城主府是座三进院落,沈暮把正院腾出来给我们落脚。
夜无霜下了马车,狐裘换成了薄氅,银辫垂在肩前,脸色比在冰渊时好了太多。他打量了一下院里的橘树,说了句“霞陵的橘子独一份的甜”,说罢径直走向给他安排的房间,关门前丢下一句“用膳不用叫本座”,把门合得严严实实。
结果一刻钟后他还是自己出来了,被走廊上摆的那盆蟹爪兰吸引了目光。
沈暮正好过来送新茶,撞见他蹲在走廊上研究那盆花,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客客气气行了个礼,继续端着茶盘往前走,只在拐角处极快地回头瞥了一眼。
晚膳摆在悬煦楼二楼。
落日城的悬煦楼是霞陵最有名的饭庄,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正对西面的落日峰,每到傍晚整个楼都被夕阳染成暖金色。沈暮把整个二楼包了下来,几张八仙桌拼成长案,菜肴陆续端上来——东安子鸡、剁椒鱼头、腊味合蒸、辣椒炒肉、酸豆角、烧辣椒皮蛋,红彤彤的辣椒铺了大半个桌面,辣香冲得人鼻子发痒。
霞陵人嗜辣,沈暮显然是用当地最好的席面来款待魔君。但她大概不知道师兄对辣接受度一般——不至于不能吃,但吃不了太辣。这一桌红彤彤的菜对他来说是考验。
我倒了几碗茶汤给他涮菜去辣用,又吩咐炒几个不辣的。
夜无霜坐在我旁边,面前是一小碟辣子鸡丁。油亮的红辣椒段裹着炸得金黄的鸡丁,花椒粒星星点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方才还说“用膳不用叫本座”,大概是辣味飘到城主府把他勾过来了。
但他面前的碗里是我让后厨单独做的青菜虾仁豆腐和皮蛋肉粥。
他大病初愈,肠胃虚得跟纸糊的似的,辣椒吃下去今晚就得肚子疼。但他显然不这么想,筷子伸向辣子鸡的频率跟他嗑瓜子的次数一样自然,肉粥一口没动。
我坐他左边,师兄正跟沈暮聊落日城的赋税情况,就见他第三次把筷子伸向那碟辣子鸡。我两根檀木筷轻轻夹住他的筷尖,力道不大,但刚好让他夹不起来。
“现在不行。”我头也没回。
“你管本座?”他紫眼睛斜过来看着我,筷子还夹在我筷间,没往回抽,也没继续往前伸,就那么僵持在半空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了一瞬。李呈正埋头扒饭,动作只顿了一瞬就恢复如常,继续往嘴里塞。
玄甲军的校尉们整整齐齐低头看碗,沈暮端着茶盏挡在嘴边,目光垂在茶汤上,长睫微颤,但她身侧两个副将没她这么好的定力,一个筷子停在半空中忘了夹菜,另一个举起酒杯凑到嘴边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只好尴尬地放下来用指节蹭了蹭鼻梁。
我看了他一眼,松开筷子,没再拦。
他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松手。那筷子悬了片刻,继续把辣子鸡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挑衅我。
我没再看他,帮师兄继续涮菜和肉,陈峥危转头跟沈暮对下半年的盐引调配。沈暮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沉稳,眼底有一丝还没收起来的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我们的相处模式是抢辣子鸡。
饭后一行人从悬煦楼出来,落日峰正好吞下了最后一缕夕阳,漫天晚霞像泼翻的朱砂,把整条长街染成暖红色。
陈峥危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汇报具体公务。
回房前我在走廊上碰见李呈,他正蹲在院里的橘树底下跟一个玄甲军校尉分橘子。看见我过来,他把橘子塞进嘴里,站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少主”。
霞陵的夜比北境温润得多,窗外的橘树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柑橘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
陈峥危说就霞陵这气候,白天暖晚上凉,他又刚退烧,喉咙还带着北境冻出来的病根,今晚能不能撑过去不咳嗽还是个问题。
果不其然,还没推开门就听见他在咳。压着嗓子、闷在喉咙,咳两下停一停,像是怕被人听见。
推门进去,他靠在床头,银发散在肩头,手里正剥着一个橘子。霞陵的橘子皮薄汁多,他指尖沾了橘皮的油,空气里漫开一股清甜的酸香。咳完一口,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咳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把带回来的一壶薄荷柠檬水搁在床头矮桌上,还特意让后厨多放了薄荷,少搁了蜂蜜,清火用的。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窗还开着半扇,夜风凉飕飕地往里灌,他的手指被橘皮汁浸得发黄,捏着橘子瓣往嘴里送,一点没有自觉。抛去一身修为,又一点不知道仔细,北境那几天冷得要人给他穿衣梳头,偏南一点暖和了就以为自己又行了,开窗吹风吃橘子,再折腾下去得被自己折腾死。
我没说话,拿起矮桌上的另一只小铜壶晃了晃——空了。
我明明让后厨灌了满满一壶薄荷柠檬水,够一个人喝一整晚的量。抬眼看他,他正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嘴角沾着橘子汁,眼睛无辜地回看我。薄荷清火的,柠檬也是,他大概觉得好喝就当水灌了,也不管自己刚退烧的肠胃受不受得住。
他大概被我灌魔气灌怕了,话都少了起来,起身后亲陈峥危不亲我。把空壶搁回桌上,没说什么。
陈峥危给他擦了擦手指,拉过被子把他裹好。夜无霜咳嗽声比刚才更频繁了些,但每次咳都能感觉到他在憋着,把声音压到最低,肩膀微微发抖,被子随着咳嗽轻轻颤动。
只能让人送来颗治嗓子的丹药,他总算安静下来了。
半夜,迷迷糊糊间听见床尾传来窸窣的动静。被褥被轻轻掀开,光脚踩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很轻,然后是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的声。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但没多久意识却渐渐清明起来。
窗外的虫鸣已经歇了,月影在窗纸缓缓爬,门没再响。他两个人怎么不回来。
我翻了个身下床,披了件外袍推开房门。走廊里月光清冷,橘树的影子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
沈暮这城主府修缮得雅致,东厢房尽头拐角处就是茅房,青砖墙围得严实,门口悬着一盏小灯笼,黄蒙蒙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晃。他就站在茅房门口赤着脚踩在地面上,中衣单薄,银发散乱地垂在背后,门半开着,他站在门槛外面,不进也不退,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你在干什么?”
他回头看我,脸上浮现起少见的狼狈,嘴唇抿了一下才开口,“里面恶心。”
陈峥危说已经捏过净尘决了,他还是不进。
我沉默了片刻,往茅房里看了一眼。沈暮的城主府修缮得极好,茅房是青砖铺地,每日有仆役打扫,比外面的茅房干净十倍不止。但对一个当了两百多年魔君的人来说大概还是不够看。
我叹了一口气抬手指着茅房门口,“进去。五谷轮回,天经地义。你捏鼻子去。”
他站着不动,眼睛来回半晌憋出一句,“你俩先回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
陈峥危走回来和我一起靠在走廊柱子上不动。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恼意,“你俩离远点。”
“怕你掉下去再吃一顿。”
“陈峥危!”
眼看人真的要憋坏了,我笑着拉师兄转身拐去厨房。沈暮的厨房在偏院,灶台上还有余温,炉子旁边搁着几把铜壶。从灶台上取了把干净的,从水缸里舀了清水,搁在还有余烬的炉灶上。
等水烧开的间隙,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橘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清香混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打更声飘过来。
水烧开后拎下来铜壶,陈峥危从厨房柜子里翻找出一小罐蜂蜜,舀了一勺化进热水里。
拎着壶穿过走廊,茅房门口的小灯笼还亮着。
人影已经不在了。
推开寝卧门,他已经缩回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银白的发尾。听见进来,被子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陈峥危给铜壶上贴了清凉符,我倒了杯水递过去,“喝了。”被子边缘掀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接过杯子,一阵咕咚咕咚声后,杯子递回来的时候空了。
陈峥危这时有些迟疑的问他擦了吗?
刚才还在蠕动的被子僵了一瞬,停下不动了,就见一条白藕伸出来抄起一个软枕气急败坏的扔到我这边,我抬手接住,师兄是真的认真的在问,我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
被子卷的紧紧的,我上前想伸手拽被角,拽不动,被子底下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是他在调整姿势,塞到连一根头发都漏不出来。被角大概被夜无霜压在身下或者捏在手里、缠在腿上,总之他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陈峥危刚把我手里那杯子搁回矮桌上,转头看见床上一团巨大的银毛茧子,顿了一下。“夜无霜。”他开口。
从被子的最深处,闷闷地挤出一个“滚”字。
被子里又窸窸窣窣了一阵。他把被子又紧了紧,把最后的缝隙也堵上了。整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的动静都压到了最低。朝那边看去,那团被子圆鼓鼓的。
我看了片刻,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端起来喝口润润嗓。水还温着,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我对师兄说了句:“去隔壁睡吧。”
陈峥危看了那团被子一眼。问我:“你睡哪。”
“睡这儿。”
他接过我手中杯子一饮而尽,没再说什么,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轻的像怕惊动了那团毛被裹的大茧子。
我把外袍脱了,搭在床尾架子上,最后在床的外侧躺下来,把枕头拍松,闭上眼。床不大,被子全被夜无霜卷走了,我身上只剩一件单衣。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被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夜无霜真的睡着了时被子的边缘动了一下。被角从他身下松开了一点,露出一个小缝隙,正对着我的方向。缝隙里没有声音,只是松开了一个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的开口。
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个缝隙没有合上,才侧过身,把手伸进被子的缝隙里。手碰到夜无霜的后背,隔着单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热一些。他把后背往我的方向挪了挪。
我把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用魔气缓缓渡了一点暖意进去。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不满,又像是无奈接受了,过了会儿他大概不生气了,把我拖进被褥里包着。
窗外霞陵的夜风带着橘叶的清香,从窗缝里钻进来。寝卧里弥漫着薄荷柠檬的余香,混着极淡的蜂蜜甜味,窗外的虫鸣重新响起来,细细碎碎,像是月光洒在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