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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元和镇 大蟒肉(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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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又是君羊山又是髑髅又是婚事,跑出去玩的太狠,回去路上夜无霜就迷迷糊糊的身上有些不寻常的热,碰巧传来的简令说西侧粮道那边的冰口一扩再扩,蟒群顺着裂口往西侧绕。我二人不再耽搁,迅速御剑带他回去。
夜无霜回军府歇着,屠万钧从军府又调了两队人和我一同过去。
冰渊蟒老巢被炸了,还未查到谁干的。
西侧粮道那边冰口炸开的时候,惊动了蟒群的巢穴,这些小蟒四散而逃,往东面村镇方向涌。
陈峥危带人去东面处理逃窜到村镇的冰渊蟒,我在西侧坳道守。
运粮道的冰口相比前几日又扩了一倍,冰面下黑沉沉的河水翻涌着,几队驻军正把装粮的车往高处拖,四处是斩杀的冰渊蟒残块,雪地被热血浇成了粉红色,又混着碎鳞和断骨,踩上去咯吱作响。屠万钧站在冰口最前沿,胡子被血和汗糊成一绺一绺的,调派援军,同时指挥堵口。
我指了个方向让跟来的廆去帮运粮。他领命后把外袍裹紧,跟着那些满身血污的兵士一起把粮袋扛上高坡。
雪越下越大,先开始只是到膝弯,一没注意就已经一人多高。屠万钧说这种天气也是最危险的。雪层厚了,小些的冰渊蟒会在雪底下游走,贴着地面窜,速度极快,拖住人往深处跑,修为低些的魔将根本抵抗不了。
这时屠万钧的副将椋从前线来报,说半个时辰前,冰口最深处突然涌出的一股气息,压在冰面上的驻军几乎同时感应到了金丹期的妖兽。
说是一条结了金丹的冰渊巨蟒盘在冰层底下,冰口炸开的时候把它惊了出来。普通的冰渊蟒只有碗口粗细,这条巨蟒的最粗的地方比两辆粮车还宽,鳞片泛着暗金色的光,在冰面下游动时能撞碎三尺厚的冻土。
粮道上已经有几个兵士被蟒尾扫断了腿,椋带人把重伤的往后方送,剩下的人出力用木桩和绳索封住冰口,那巨蟒还在冰层底下撞,每撞一次,冰口就扩一圈。
“立刻带人清剿。”我说,“若那条金丹巨蟒涌入村镇,事情就大了。”
话音将落,冰面下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冰口边缘新结的薄冰应声碎裂,一条暗金色的蟒尾从冰缝里探出来,横扫出去,把最近的两根木桩连根拔起。所有魔将立刻结阵备战,屠万钧和椋同时挡到我前面。
带着这一队人人数不算少,加上粮道原有的驻军,勉强能把冰口围住。屠万钧率先跃上冰口前沿,刀锋斜指,椋紧随其后,两人配合着把那截蟒尾逼回冰层底下。
其余的魔将分守两侧,专砍从冰缝里窜出来的小蟒。战线拉得不长,但冰口太宽。幸而带了一队人过来,两边人手合到一处,战况不算惨烈。
他二人的实力强悍。我待在阵列后方,看着他们二人一个在前开路,一个在侧翼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阵列后方的将士只能砍杀一些流窜的小冰渊蟒,真正难缠的那条金丹巨蟒始终被他们压在冰口最深处。
援军到来的那一刻,我立刻整顿人手。
修为强盛的到前线顶替屠万钧和椋的位置,让他们退下来喘口气;余下的人替补阵列的空缺;换下来的将士被我指挥到后方清理战线,去支援粮车运输,把斩杀下来的冰渊蟒残骸收拾到一处,能做物资的做物资,不能做的堆在雪地里冻着等后续处理。
分工明确之后,粮道内的运作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运粮的运粮,守口的守口,清残骸的清残骸,各司其职,不再一窝蜂挤在一团。
直到先后传出讯息,说清缴完成,前线的将士才渐渐撤退下来。我远远望去,冰口方向有一条极长的东西缓缓移动过来,起先以为还有一条巨蟒没清干净,仔细一看,是尸体。
那条金丹巨蟒被绳索捆着,由十几个魔将拖着往这边走,暗金色的鳞片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光,蟒身拖过雪地时留下一条又深又长的沟。可拖尸体的将士们脸上丝毫没有喜色,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有人边走边嚎,说吃不完,真的吃不完。
眼见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军府那边传讯夜君起了高热,不喝药。
我当即带人赶回,到他房间时,他裹着被子蜷在黑羊毛褥子里。银发散在枕上,不复白日的柔顺,被虚汗打湿了好几缕,黏在额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得起了皮。
我伸手探他额头,烫得像刚烧透的炭。冷热交替,虽然裹得厚,但北境的风是无孔不入的,他一个修为刚恢复的人,身体里灌了冷风,回到军府被隔寒阵法的暖气一蒸,寒气锁在体内出不去,自然就烧起来了。
我让人去煮蜂蜜姜汤。伙头军手脚麻利,不一会儿端来满满一碗,老姜切得碎,蜂蜜搁得足,辛辣混着甜香的热气直往鼻子里钻。我把碗搁在床头矮桌上,扶着他坐起来,
他靠在我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紫眸蒙着一层水雾,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困的。
“师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高烧烧得含含糊糊,像是在梦里跟什么人说话。
我手一顿。
“小乖……”
他半张脸埋在被子边缘,睫毛低垂,呼吸又急又浅。
“小乖是谁?”
“……兔子。”他烧得迷糊了,问什么答什么,乖得不像话。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魔宫的藏书阁里翻到过一本旧手札,封皮上没写名字,内页的字迹潦草又幼稚,像是孩童写的,记录的是养兔子的注意事项。那本手札夹在一堆魔功秘籍中间,纸张都泛黄了,我当时只当是谁随手放进去的,没有细想。原来他真的养过兔子。
“先喝汤,”我把碗端到他嘴边,“喝完再睡。”
他别过脸去。动作不大,但抗拒的意思很清楚——嘴唇抿紧了,下巴往被子里缩,那双蒙着水雾的紫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跟小孩闹脾气似的。
我舀一勺递到他嘴边,他不张嘴。我把勺子放下,深吸一口气。
“你不喝,我就把你的小乖给红烧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烧得水汪汪的紫眸里瞬间有了怒意,但嗓子哑了骂不出什么话,只是瞪着我把脸别得更远了。
我把姜汤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俯身,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嘴对嘴把姜汤灌了进去。
他被呛了一下,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咽下去了,眼睛瞪得更大,紫眸里的怒意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第二口堵了回去。
我就这么一口接一口,把整碗姜汤灌完。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他嘴唇是烫的,姜汤是辣的,他的舌尖碰到我的齿间,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我把空碗搁回矮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他靠在床头上,呼吸里全是姜和蜂蜜的味道,烧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几个沙哑的字:“你红烧我的兔子,我就红烧你的···红烧肉。”
我愣了一瞬差点笑出声来。
“行。”我把被子给他掖好,起身端起空碗,“等你退了烧,都是你的。”
我在军府多待了一晚,夜无霜喝完姜汤后烧退了些,但到了夜里又反复,一阵冷一阵热,被子掀开又盖上,那身雪一样的睡袍被他拧来拧去,又拽的松松垮垮,卧在黑羊毛褥子时身子是白玉山,发丝像是流动的银泉,他屈起一条腿缓缓撑起半边身子,捏着衣摆堆到腰际,口中小声唤我峥危。
看来他二人平日玩的也挺花。
我手掌贴到他后背上用魔气驱寒。一连折腾到后半夜他才勉强睡熟。
次日清晨,军府外面白茫茫一片,护阵顶上的积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压得阵光都暗了几分,几个驻军兵士站在阵顶上拿着长铲清理,铲下去的雪疏疏落落掉下来,在院里砸出一个个浅坑。府门被雪堵死了,几个兵士正扛着长铲在门口铲雪开路,铲开的豁口很快又被风卷着雪沫填上。
这种天,出门要先在雪堆里挖出一条路来。
我预计出府和陈峥危汇合。
府门外那条一人高的雪墙已经被铲开了一道口子,三十个魔将排成两列跟在我后面,积雪被踩出一条窄道。
附近的村户不多,散落在军府东面的矮丘脚下,每家每户垒的砖墙都比别处厚实,墙根下还压着荆条和碎石,大概是常年对付冰渊蟒留下的习惯。
雪积得比军府那边还深,门都推不开,我打消了先寻他的念头,知道他在元和镇无事,我当即带着这三十个人挨家挨户地铲雪开路,从院门口铲到街口,从街口铲到村道。
铲了不到半个时辰,村里的人就发现自家门口被清理了。有人推开窗看,有人裹着厚皮袄出来张望,确认雪层里没有蟒的动静之后,纷纷回屋拿了铁锹和竹扫帚出来。
不多时,队伍就壮大了一倍。
他们也不是懒,是不敢。雪层里随时可能有冰渊蟒游走,贴着地面窜,一拖一个准,单门独户的人根本不敢出门。
现在有人护着他们,自然纷纷出人出力。铲雪的铲雪,扫路的扫路,有经验的老人蹲在墙根下听雪层里的动静,孩子们跟在大人后面把铲松的雪堆到路边。
不到半日,村子里的主路就清出来了,几条通往田地的小径也勉强通了人。
清理到后面,主路通了,几条通往田地和柴垛的小径也被铲了出来。
日头始终没露脸,正午,天色比出府时更沉,雪还在下,只是比辰时小了些,疏疏落落飘着。
铲了大半日的魔将们停下手里的活,有的靠墙站着喘气,有的把铁锹拄在雪里,甲胄上落了一层薄雪,又被体温融成水痕。
廆站在最前面那条村道的尽头,脸被冻得发白,鼻尖却泛红。
先是一个裹着厚皮袄的老妇人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大陶壶,壶口还冒着热气。她身后跟了个带鹿头帽的小姑娘,捧着一摞粗陶碗。老妇人走到廆面前,也不说话,倒了一碗热茶就递过去。
他低头看着那只碗,没接,冷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别的神情,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事。他身后的魔将们也僵住了,有的把手往甲胄上擦,有的干脆往后退了半步。廆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屠将军有令,不得拿村民的生活资源。
我把手里的铁锹搁在雪堆上,走过去,从老妇人手里接过那只陶碗,递给廆。“这是人情,不是资源。人家端出来,你不喝就是浪费。”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碗热茶,接了过去。
其余魔将见状,也陆陆续续接了碗。
老妇人挨个倒茶,小姑娘挨个递碗,茶汽腾起来,混着雪后的冷气,竟有了点暖融融的意思。有村民端了奶茶出来,还有人捧着一簸箕刚炒热的豆子,塞给那些年轻魔将。
那些魔将捧着碗,有的小口抿,有的仰头灌,脸上都露出一丝不太习惯但也不算抗拒的神色。廆喝完茶,把碗还给小姑娘,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很小,小姑娘没听清,仰着脸看他。他把碗塞回她手里,转身走回队伍最前面,耳根那点红比方才更深了些。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想到个办法。
昨日那条巨蟒还在,西侧坳道拖到军府或者分装抬到军府都麻烦,从不如让将士们把蟒拖到村镇去,让村民自己处理。
我当即联系陈峥危,他所在的元和镇人多,且在军府到西侧坳道的必经之路,我传音告诉他后,他会了意,清理厚雪的同时开始带人挨家挨户敲门,人传人地往外喊,问谁家要吃蟒肉,自己带锅碗。
我则是立即联系西侧坳道的将士们拖着那条巨蟒过去。
我带着人一路清雪,直到汇合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陈峥危说巨蟒到时起初没人敢出门,后来有个胆大的猎户提着刀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是死透了的冰渊蟒,还是金丹期的,回头就朝村里吼了一嗓子。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全村老小都拎着锅碗瓢盆涌了出来。等屠将军带人拖着其余蟒走到这里,十里八乡的人都听闻了消息,陆陆续续往镇上赶。
眼看镇上那条主街挤满了人,有抬案板的,有支大锅的,有扛着柴火来的,有拎着酒坛子的,热闹得像过年。
巨蟒被就地分食了。
元和镇周边的村子一个接一个来人,有赶着牛车来的,有背着柴火来的,有拎着锅碗来的,还有几个老猎户扛着整副剔骨刀,说怕分肉的人手不够。
镇口那片冻场上架起了几十口锅,熬汤的、碳烤的、清蒸的、油煎的、凉拌的,什么做法都有。
有村民把蟒肉切成薄片,蘸着北渊特产的酸浆汁生吃;有人把蟒骨敲碎了扔进大锅里熬浓汤,撒上干菌子,汤白得像奶;有老太太把蟒肉剁成茸,混着碎荠菜和豆粉捏成丸子,下油锅炸得金黄;还有几个年轻媳妇用蟒皮裹着肉块埋在炭火底下焖,说这样最能锁住油水。
军府的将士一开始还端着,站在旁边看,屠万钧先接过递给来的一碗汤尝了口,眼睛都瞪圆了,说大娘做的和军府伙夫不相上下,甚至······更鲜。
这话传出去,更多将士围过来,尝这个的丸子,试那个的烤串,蹲在雪地里端着碗赞不绝口。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场面比粮道通了还让人舒坦。陈峥危索性让李呈传话回去,把军府所有人调来吃一顿,伙头军也来,顺便学学。
我拉着师兄把每个都尝了一遍后就先回了军府。
听说,到了后半夜,元和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大灶房。镇口那片冻场上的锅架到了快一百口,火光照得雪地发红,蟒肉的香气混着酒气飘出十里地。
分食蟒肉硬生生变成了厨艺大比拼。各村来的厨子互相较劲,有人搬出了祖传的酱料方子,有人现杀了一只冻在窖里的老母鸡和蟒肉同炖,有人把蟒肝切片用冰水镇过之后凉拌,说是下酒最妙。
军府的伙头军被几十个村妇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攥着个本子记笔记,那位矮胖的伙头军蹲在雪地里拿炭条往一张牛皮纸上画图,说回去要研究新菜谱。
巨蟒在人群里一点点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蟒骨架子撂在雪地上,被几个小孩当成了滑梯。
天快亮时,村民们个个腆着大肚子回去,有说有笑,手里还掂着几斤分到的蟒肉,有人临走前冲军府的方向拱了拱手,不知道谢的是谁。
椋和屠将军吃饱喝足带着人重新回到西侧粮道守着。
我看到将士回来时各个兴奋得不行,边走边议论村口那家丸子炸得有多酥、镇东头那锅汤吊得有多鲜,看来心情很好。
军务文书在桌上摊开,我就着火光从头到尾顺了一遍返程路线。
北境冰封提前,南下的官道被雪崩埋了一段,得绕西边的山脊,多走半日,沿途有两处废弃哨站可以歇脚。
正算着路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股热气贴上后背,隔着单衣都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黏腻的烧。他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软塌塌地挂在我背上,下巴抵着我肩窝,呼出的气息烫得我耳后那块皮肤发麻。
手从后面伸过来,先是攥着我腰侧的衣料慢慢环住,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他整个人贴上来时,滚烫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心跳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快而浅,乱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身上的冷香被高烧蒸成了一种更浓郁的味道,混着残存的蜂蜜姜汤的甜辣,闻起来像被煮过的桃花瓣。烫成这样还来贴我,是真烧糊涂了,大概把我当成汤婆子了。
我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抱起他回到寝卧。
他整个人仰面倒进褥子里时银发散开,脸色潮红,紫眸半睁半闭地看着我,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我探他额头,比昨夜更烫了。姜汤退了半日的热,入夜又烧回来,他这具身体还是太虚了,如今修为居然连一场风寒都扛不住。
我把他按回褥子里,手掌覆上他的腹部气海的位置,这里是渡劫期魔气汇聚的核心,如今魔气波动微弱,用手指按下去能摸到薄薄的腹肌和底下干涸的经脉。
我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魔气,顺着掌心缓缓渡进去。
渡魔气修补经脉这事我以前只对自己做过,那时在西境战场上,身体被拍碎了,魔气倒灌进断裂的经脉里,硬生生把它们重新接上。但给自己修补是一回事,给别人修补是另一回事。
我的魔气是渡劫期的,狂暴刚猛,在西境杀妖兽时连我自己的经脉都撑裂过好几回。把它灌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就像把洪水引向干裂的河床,稍有不慎就会把残存的经脉彻底冲垮。
我只敢用最细最慢的一缕魔气,顺着掌心送进去。气海穴最先接触到魔气的那一处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整片干涸的丹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唤醒,开始本能地、贪婪地吸吮那股温热的力量。
他忽然弓起脊背,整个人弹起来又被我按回去,嘴里发出压抑的痛呼,指甲掐进我手腕,掐出了一道白印。冷汗混着高烧的虚汗浸透了他的中衣,银发黏在脸颊上,嘴唇白得像纸。他喊疼,烧得迷迷糊糊还在挣扎,膝盖顶着我的腰侧想把我从身上掀下去。
我只能把隔壁歇息的师兄叫过来帮忙。
我一条腿压住他的膝盖,陈峥危来后扣住他两只手腕压在枕头上,我继续往他气海穴里渡魔气。
现在不渡,以后渡就更难了。等他自己从这场高热里自己扛过去,经脉会缩得更细更脆,以后别说走几步路就喘,吹个风都得病一场。
哪怕他疼到咬自己的嘴唇,快咬破了,我没松手,陈峥危见此单手禁锢夜无霜,把一旁顺着喂药的竹片塞进他齿间让他咬住。他吐到一边,塞回去,他再吐。
“他不敢咬你,师兄。”
陈峥危尝试让他咬自己的手或者手臂,夜无霜确实不咬,他就咬自己。
我说不如用嘴。
陈峥危无奈问我:“小秋确定?”
“我不能分心去亲他。”
陈峥危沉默后低头用嘴唇压住他的嘴唇,把夜无霜所有痛呼和闷哼全堵了回去。而夜无霜睁大眼睛,紫眸里蒙着水雾和疼痛逼出来泪水。
我的魔气还在渡,他的经脉还在颤,他二人嘴唇贴着嘴唇却没有一个人动。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魔气融入他的气海,终于丹田处那片魔气安静下来不再剧烈震动,也不再吞噬更多力量。
陈峥危离开他的嘴唇,慢慢起身。
夜无霜的手腕还被按在枕头上,整个人陷在黑羊毛褥子里,汗湿的银发铺了半张床。他不再挣扎了,只是胸膛起伏着,紫眸里的水光还没退,看着陈峥危,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没能发出声音,又看着我,脸颊倏地扭开。
看来他能认出人了。
陈峥危松开他的手腕,坐在床沿,把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
“好了。”我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起身走了几步,去铜炉边把炭火拨旺了些。
身后褥子轻轻响了一下。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蜷进去陈峥危怀里,银发遮住了脸,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不过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又浅又急。
我站在铜炉旁,看着炭火的红光在他散开的银发上跳动,心里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更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