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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东行 现代AU: ...

  •   李横的眉头拧成一团。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在石凳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罗什公。”他颤抖着嘴唇说出这三个字时,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没有泪。

      “你慢慢说。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做的?从头说。”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罗什公跪在地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把压在心底的血债一句一句地挖了出来。

      是赫连赤。五年前,赫连赤带人劫了一支往北境运药材的商队。罗什公的妻子是商队里唯一的医修,带着他们十二岁的儿子跟着商队去北境矿场给伤员看病。赫连赤那伙人截了货,杀了护卫,商队的人四散逃命,他的妻儿骑的马受惊冲进了流沙区,再也没有出来。

      “我找了五年,”罗什公的声音干裂得像枯木,“从绿洲到焰赤山,从西隘口到枯骨荒原。我找到了那匹马的骨头,找到了她的药箱,找到了我儿子的一只鞋。然后我听说,听说少主跟赫连家结了盟,听说他们现在是魔界的人了,不会再受罚了。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妻儿就白白死了,连个公道都没有。”

      他抬头看着我。“所以我来求少主。求您给个公道。”

      营地死寂。李横站在我旁边,大手攥着刀柄,指节嘎嘎响。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看着罗什公,把他手里那块磨得发亮的铜牌接过来。铜牌是北境巡逻队的家属证物,正面刻着他的名字,背面刻着他妻子的名字和编号,边缘被拇指磨得光滑如镜。

      五年。他攥着这块铜牌走了五年,从旧魔君治下走到新魔君治下,只为了问一句话——有没有公道。

      “罗什公。”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差点听不见,“我说过,魔界不干涉漠兰部落内部规矩。我也说过,凡事涉及人命都要报备审理。这不是两句话分开说的。这是一句话。”

      我把铜牌合在掌心,“赫连赤欠的血债,不会因为一纸盟约就一笔勾销。你在这里等着,我让人带你去歇息。你走了五年的路,接下来这段,我替你走。”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往下一塌,额头磕在碎石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还是无声。那个在荒漠里走了五年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把拳头松开了。

      李横把罗什公扶起来,亲自带他去营地侧帐安置。回来时脚步比平时轻了七分,走到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刀柄上的铜扣:“少主,这事怪我。当年那支商队,是属下派去北境矿场送药材的。他妻儿出事后,巡逻队只找回了药箱和马蹄印,没找到人。后来跟沙匪——跟漠兰打得凶,这事就搁下了。”他顿了顿,“属下欠他一个交代。”

      “那就一起去还。”我把铜牌放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

      我握着那块铜牌,边缘被磨得光滑如镜,背面刻着他妻子的名字和编号,笔画很浅,被五年的摩挲磨得几乎辨认不出。这不是一块铜牌。是一句迟到了五年的公道。

      可我站在这里。我站在北境的土地上,脚下是荒原吹来的风沙。我是少主,这片土地认我,我就不能把头转开。

      “李横,备马。去迷宫谷。”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弯刀往背上一挂,扯着嗓子朝营帐方向吼了一声“备马!两匹!”

      副将从营帐里探出头,看见我的脸色,二话不说把啃了一半的干粮塞进怀里,小跑着去牵马。

      枣红马和铁青并肩站在营地门口,铁青看见我,耳朵往后贴了贴,它现在认得我了,知道这个裹蓝纱巾的人又要去迷宫谷。

      李横翻身上马,我抓住铁青的缰绳,忽然想到一件事。

      “罗什公呢?”“在侧帐歇着。喝了点热羊奶,情绪比刚才稳了些。”我说把他带上。

      李横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他朝副将使了个眼色,副将快步去侧帐把罗什公扶了出来。他的腿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空洞的绝望。

      罗什公被扶上副将的马,裹着李横扔过去的一件旧军袍。

      我夹了下马肚,铁青迈开四蹄踏在荒漠碎石上。身后是枣红马的蹄声,副将的沙驼马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十几个巡逻队骑兵,马蹄声汇成一条低沉的河流,往迷宫谷的方向奔腾而去。

      这条路铁青已经走了好几回,不用我拉缰绳。它有它自己的记法,偶尔尾巴甩一下我的小腿,像是在确认我还在它背上。

      荒漠的夜风把沙丘吹成银白的浪,血棘花在月光下黑黢黢地站在岩壁缝隙里,花瓣没有白天那么红,倒像一块块凝结的血。罗什公在经过那片流沙区时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灰光泽的沙面。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马速放慢了些,让铁青走在他旁边,挡住风口。

      迷宫谷入口的松明火把还在烧。赫连妲站在沙堡穹顶的天窗下,赫连赤站在她身后,少年的长弓挂在肩上。他们大概早就听到了马蹄声。
      十几匹沙驼马的蹄声在荒漠里能传好几里地。

      赫连妲看见我从铁青背上翻下来,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看见了我身后那个裹着旧军袍、被副将搀扶着的中年男人。她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问。她在等我说。

      “赫连赤。”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沙堡穹顶下荡出了回音。赫连赤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子很慢。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罗什公,青色胎记下的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五年前,你劫了一支往矿场送药材的商队。”我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石桌上。铜牌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这个人的妻子和儿子,骑的马受惊冲进了流沙区。他找了五年,从绿洲走到这里。药箱找到了,一只鞋找到了,人没有找到。”我看着赫连赤的眼睛,“现在这个人站在你面前。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

      赫连赤低头看着那块铜牌,看了很久。沙堡里安静得只剩下松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他伸手,拿起那把搁在石桌上的弯刀,刀刃朝自己,刀背朝我,横在胸前。

      “是我。”他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那支商队是我劫的。人是我杀的。你的妻儿没有死在流沙区,他们的马被流沙吞了,他们逃出来了。”他顿了顿,青色胎记在火光下扭曲如蜈蚣,“然后我追上了他们。”

      罗什公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副将扶住他的胳膊,被他挣开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赫连赤横在胸前的弯刀,然后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你追上了他们。”他的声音在发抖,“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他们。”赫连赤没有低头,没有移开视线,“我没有埋。我把尸体扔进了流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弯刀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这五年,我以为这是为了部落。没有药材,没有补给,我们在荒漠里活不下去。我用这个理由骗了自己五年。但现在——”他看着罗什公,把弯刀往前一推,“现在我知道杀的是谁了。她的药箱里有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北境矿场伤员的名单,她用朱砂在旁边标注了用药剂量。那张单子我还留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边缘被血渍浸得发黑,纸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但依稀能看见朱砂的标记。他把羊皮纸放在铜牌旁边。

      罗什公拿起那张羊皮纸,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迹。他把纸折好,放回桌上,然后抬头看着赫连赤。

      “我走了五年,不是为了看你自己把刀交出来。”他转头看向我,眼眶还是红着,但眼神已经不是来时那种空洞的、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绝望。
      “少主,您说过漠兰部落内部规矩由他们自己处置,但我不是漠兰的人,我是一个北境巡逻队的家属。我在这里,以一个北境百姓的身份,问镇守将军和少主,按照魔界律法,杀我妻儿,该当何罪?”

      我看着李横,李横看着我。

      他的大手扶着刀柄,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罗什公和赫连赤之间,大嗓门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但字字落地如铁钉:“按魔界律法,劫杀商队,致人死亡,主犯当斩。但——”

      他转头看向赫连赤,“此案发生在五年前,盟约签订之前。按盟约条款,漠兰部落内部事务由部落自行处置。赫连赤是漠兰的人,他的案子归他们部落的规矩管。但受害人是北境巡逻队家属,他的公道归魔界来还。”

      赫连妲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她哥哥身旁。她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张发黑的羊皮纸,又看了一眼罗什公攥着铜牌的手指,抬手把纱巾解了下来。

      她转向罗什公:“漠兰的规矩——杀人偿命。他是我哥,但规矩就是规矩。”她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弯刀,横在胸前,“按部落规矩,我亲自执行。但按盟约条款,涉及人命的处置需要报备魔界刑名司。少主,你给我一句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拿起那块铜牌,又拿起那张发黑的羊皮纸。一张是死者的名字,一张是凶手留下的罪证。

      两张纸之间隔了五年,隔着整个枯骨荒原的漫天风沙。

      我看着赫连妲,又看着罗什公。

      “我有一句话,但不是对你们任何一个人单独说的。”我把铜牌和羊皮纸并排放在石桌上,“五年前,魔界和漠兰是敌人。五年后,是盟友。盟约不是用来抹掉旧账的抹布,也不是用来逃避罪责的挡箭牌。它是一张纸,纸上的字是用信任写的,信任要靠公道来养。”

      我转头看向赫连赤,“赫连赤的命,按漠兰规矩,归部落处置;按魔界律法,该偿命。但他在盟约签订之前主动坦白罪证,在盟约签订之后交刃认罪,按魔界刑名司的量刑准则,当从轻。”

      赫连赤忽然单膝跪下,把横在胸前的弯刀放在石桌上,刀尖朝向自己。

      “我不求从轻。但我有一个请求,在我死之前,让我带一队漠兰骑兵,去把那条商路重新修通。用我的命换那条路。让以后走那条路的人再也不会被劫。”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没有闪躲,“她药箱里的那张单子上写了——‘北境矿场伤员,急需金疮药’。那批药材我没有送到,矿场的伤员等了五年,现在还缺药。我欠的不只是人命,还有这个。让我把这件事做完了再死,行不行?”

      罗什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拿起赫连赤搁在桌上的弯刀,赫连妲的身体瞬间绷紧,少年在暗处拉紧了弓弦。但罗什公只是把弯刀翻了个面,刀背朝外,刀刃朝自己,递回赫连赤面前。

      他手指还在抖,但声音已经不抖了:“我妻子是医修。她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杀人的人,是见死不救的人。你说矿场还在缺药,那你就去把药送到。把我的妻子没送完的药,送到。”

      石桌上,弯刀、铜牌和羊皮纸并排躺着,月光从穹顶天窗直直地浇下来,把它们染成同一种银白色。

      血债没有干涸。但公道不是只能用命来还。有时候公道是让没送完的药继续走,让没修通的路继续铺,让一个在荒漠里走了五年的男人,终于能在夜里闭上眼睛。

      赫连赤双手接过那把弯刀,额头抵在刀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这个杀过人的漠兰头领,在一个被他夺走妻儿的男人面前低下了头。

      我翻身上马,铁青迈开蹄子,李横策马跟上,罗什公裹着旧军袍坐在副将的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迷宫谷。

      松明火把还在烧,血棘花在月光下还是那么红。

      这条路才走了一半。

      我要离开的消息,只告诉了李横一个人。

      再三叮嘱不要声张,就当我某天早上走出营地,像之前无数次去迷宫谷一样,没人需要知道。

      他拍着胸脯保证得震天响,嗓门大得连营帐帘子都被震得晃了三晃,表情诚恳得几乎要把心掏出来给我看。

      我信了。

      毕竟他是北境镇守使,手下管着几千号兵崽子,封锁个消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铁青马蹄子踏出营地时,身后只有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和远处伙房炊烟升起的细响。安静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北境清晨。

      我裹紧纱巾,斗笠压得很低,走出半里路时回头望了一眼,李横还站在营门口,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铁塔似的身影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但他那只挥动的手臂举了很久,直到我拐过第一道土林弯口才放下。

      出了西隘口,土林渐渐退去,荒漠在眼前铺开。我还想这次总算能安安静静上路,不用再被追着送东西。

      然后我看见了第一个人。

      那个在集市上给我塞酒的络腮胡汉子,裹着他标志性的大红纱巾,蹲在路边一块风蚀岩上,怀里抱着一只羊皮酒囊。他看见我从土林里转出来,咧嘴一笑,跳下岩石大步迎上来,把酒囊往我手里一塞,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大嗓门:“少主,新酿的,比上回那壶烈,您路上喝!”

      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的沙丘吹了声唿哨。

      沙丘后面,陆陆续续站起来几十个人,裹着各色纱巾的牧民、抱孩子的妇人、扛着烤馕的商贩、牵着骆驼的老者,还有那群送过血棘花的少年。

      领头的那个手里捧着一束新摘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干热的荒漠风里颤巍巍地晃。

      那个在沙丘上敲鼓的老妇人也在,她今天没带鼓,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朝我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这群人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北境的清晨冷得能结霜,他们裹着毯子,缩在沙丘背风面,有人脚边搁着喝了一半的羊奶碗,有人怀里揣着还温热的烤馕。他们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嘴唇干裂,但眼睛全是亮的。恐怕天亮前就守在路边,怕错过我。

      李横那个大嗓门,连自己的副将都瞒不住,还想瞒过整个北境?

      人潮就涌上来了。

      所有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同时把手里的东西往我怀里塞。

      烤馕,奶酒,风干的沙枣,新摘的血棘花,一个少年塞过来一把自己磨的小弯刀,刀鞘上的皮绳缠得歪歪扭扭,他红着脸说这是跟他阿爹学了一冬天才做出来的。

      我被这股人潮冲得往后退了半步,铁青马在旁边打了个响鼻,歪头看我,耳朵往后贴了贴,眼神很明确——“你自己惹的,别看我。”

      那个给我塞酒的汉子挡在我面前,张开双臂朝人群喊:“别挤别挤!少主又不是不回来了!”可他的声音很快被更多声音淹没了。

      有人在说南境有海,让少主带件皮袍子挡海风;有人说西境有瘴气,塞过来一包药草;有人喊“少主您那纱巾破了,我给您织了条新的”,还没等回复就把纱巾塞进了我怀里,深蓝色的,和原来那条颜色一模一样,但针脚细密得多,边上还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血棘花。
      女人挤在人群里没说话,只是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看着我接过纱巾,才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有些人一言不发,只是塞,哪里有空隙塞哪里。

      我被围在人群中间,抱着满怀的东西还有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不知道是谁塞的。

      斗笠被挤歪了,纱巾被人扯松了半截,露出下颌那道魔纹。

      有人指着魔纹喊“少主你脸上那画真的不是画上去的”,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我大概是最狼狈的一届少主,但怀里的花很香。

      老鼓手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里。一条皮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一颗血棘花种子。种子很小,黑褐色,硬得像石子,放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但我知道这是北境最高的祝福。

      祝你把北境带在身上,走到哪里都能再长出来。

      她握了握我的手,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然后转身慢慢走回人群。没有说话。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但她为我敲了鼓。现在她把一颗种子放在我手心里,这颗种子比任何言语都重。

      我把手链系在手腕上,种子贴着脉搏,微微硌手。

      我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铁青马鞍侧的皮囊里,新纱巾换下了那条被风沙撕了小口子的旧纱巾,血棘花插在马鞍旁边。翻身上马时,铁青回头看了我一眼,耳朵转了转,大概在说“终于舍得走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再往前挤,没有人再喊。他们站在路边,裹着大红明黄孔雀蓝等等各式的纱巾,像一排迎风站立的胡杨。

      我夹了下马肚,铁青迈开蹄子,风从枯骨荒原的方向吹过来,把那条新纱巾吹得猎猎响。

      走出去很远,那个给我塞酒的汉子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少主!下回来记得还酒壶!”然后是更多声音追上来——“花种春天发芽,六年开花,到时候回来看!”

      “药草防瘴气,别当柴烧了!”

      “千层底穿坏了托人捎回来,我给你纳新的!”远处沙丘上,老鼓手举起一只手,枯瘦的手臂在晨光里像一棵老树枝干,缓缓挥了一下。

      我拉了拉新纱巾只露出眼睛。

      手按住斗笠,回头朝那片越来越小的人影挥了挥手。

      铁青的蹄声在荒漠上回荡,碗口大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前方的路还很长,皮囊里装满了酒和馕,手腕上的种子贴着脉搏轻轻跳动。

      我记住了北境没有竹子,没有海,没有桃花,但它有烈酒和血棘花,还有一扇永远对过路人敞开的门。

      风沙灌进衣领,我拍了拍,那颗血棘花种子在腕间微微一荡,像一粒刚刚落入土壤的种子,在北境的长风里,静静地等着春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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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魔君台秋蛇传》师兄弟三人的救赎之路,师、兄、弟、第一次见这个白头发的百岁大师兄时台秋蛇看的是他的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