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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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来了个打手,长得极俊。
这消息传到西区时,台秋蛇正坐在一家老旧的茶餐厅里,叉烧饭没动几口,旁边小弟章飙把手机横过来摆到他面前:“蛇哥,就这人。没几天把咱西区好几个兄弟打进医院了,现在整片东区都传他是‘东区最后一个能打的美人’。”
台秋蛇啧了一声,把奶茶吸管一咬:“这什么破外号。”
“重点不是外号,是他真能打。”章飙把手机一滑,偷拍的照片一张接一张,“一挑三,鞋都没怎么脏,从后厨打到门口,出来还在擦手,跟刚吃完早茶似的。”
台秋蛇没说话,眼睛在手机屏上停了半秒。
那人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眉眼像刀刻的,正从一扇侧门出来,侧脸被街灯打得发亮。台秋蛇忽然觉得领口有点热。
“操……长这么俊?”
章飙眼睛一亮:“蛇哥,你要是喜欢,我今晚就带人把他绑来。蒙眼捆手,绝对干净。”
“老子名声已经够变态了,你能不能别添乱。”台秋蛇把手机推回去,又拉回来看一眼,“别乱动。我去一趟东区。”
章飙看着他,表情像见了鬼:“你还真要去啊?就你这张脸,往东区一摆,还没见着人,对面小弟全知道你去了。”
“所以我穿得老实点。”台秋蛇把烟头一按,“外套拉到顶,不露纹身,戴帽子戴口罩,少说话。”
台秋蛇也不全见色起意,那人长得太像一个人了,很像儿时隔壁家那个老被自己叫小公子哥儿的哥哥。
第二天傍晚,东区老街,落日把骑楼晒成旧金色。
台秋蛇穿得确实“老实”。灰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黑牛仔裤,裤脚不破不卷,板鞋擦过,头上压了顶黑棒球帽,还多戴了只黑色口罩。整张脸就剩一双眼睛。
他像个刚下班的建材小工,站在东区旧戏台对面的电线杆旁边,看陈峥危从巷子里走出来。
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没夜店风那种俗的漂亮,也不像台秋蛇这行的野。他整个人极正,黑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卷得规整,手臂线条绷在衣料里。手上提着份外卖,走路带风,肩背挺得像有人从两边拉着量线。
台秋蛇看了他半条街,越看越燥。
“这他妈……”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来想问自己手下那帮人是怎么惹上这号人物的,现在一点火气都没有了,只想回去把章飙那个破手机摔了。
台秋蛇压了压帽檐,正准备走,脚边却多了个人影。
陈峥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他前面三步远,外卖挂在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裤线旁,整个人高出台秋蛇半个头,像一堵会走路的墙。
“你在看我。”
台秋蛇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来,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虚:“看你不行啊?东区是皇帝老儿开的?”
陈峥危没理他的嘴硬,只是偏了偏头,像在辨认什么。
“西区的人。”
“怎么,西区的不给看啊?”
“给看。”陈峥危说,语气淡得跟讲天气似的,“但别一个人来。”
台秋蛇这趟东区之行,本来是想找回场子。
结果一场架没打,被对方一句话搅得耳根发烫。
那双小时候拉着自己弹钢琴的手怎么会打架呢?
——
他回西区后,章飙凑上来问情况,他只说了一句:“见了。真能打。”
章飙继续问:“那绑吗?”
台秋蛇把帽子摘下来往桌上一摔:“绑你个头。以后谁都不准动他。”
章飙愣了半天,忽然悟了似的点头:“哦——以后我们西区的人,都不许动东区那个俊美人。”
“再说一遍,老子不搞那套。”台秋蛇又吸一口奶茶,眼神飘向窗外,“只是西区最近太躁了,得有个能压阵的人。”
章飙嘿嘿笑:“行,您说压阵就压阵,那要不要小弟去查查他住哪?”
台秋蛇没说话,但把手机里那张偷拍照,又重新点开,放大了看。
台秋蛇这几天像中了邪。
手机相册翻来覆去就那几张照片,黑衬衫的男人,侧脸,走路带风,抬手松领口的样子。章飙问要不要再去东区踩点,他没理,只盯着照片,像要从屏幕里把人拽出来。
直到消息进来:陈峥危去了北区。
北区。夜无霜的地盘。
台秋蛇把手机一扣,奶茶也不喝了,外套一拉,黑着脸往外走:“把摊子撂给老吴,点人,跟我走。”
“蛇哥,北区那地儿进去容易出来难——”
“所以多带几个。摩托队全上,别开旗号,我要快。”
章飙不敢多问,耳朵里只剩发动机轰响。台秋蛇坐在头车后面,满脑子都是陈峥危那张脸,他陈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沦落到去东区当打手,为什么回去那个银毛混蛋那边。
北区夜店。
灯红酒绿全成了背景,音乐震得人头皮发麻。台秋蛇摘下头盔,走进“蚀夜”正门时,外头已经有人远远认出了他,连忙让路。他今天没戴帽子,只拉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颌,白发在霓虹光里亮得有些扎眼。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摩托停在街边还没熄火,排成一线,像夜里来抄底的。
“蛇哥,北区这回可没提前报备。”章飙跟在他身后,低声说。
“他夜无霜的场子,什么时候报备过。”台秋蛇没回头,只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了往里走。
他一进门,音乐声都像被压下去半拍。服务生和看场的都愣了,没人敢上前拦。他们认得西区的白头蛇,也清楚这人来北区不是喝酒的。
台秋蛇穿过舞池,目光在五光十色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在二楼靠里的半开放卡座上。那里灯光更暗,丝绒沙发上歪着两个人。一个银发男人,穿着件粉到发光的皮衣,肩宽腿长。他身侧坐着的,是陈峥危。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撑在膝上,指尖夹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神色有些发沉,耳根却很红。
明显是被人灌了。
那人靠在沙发里,领口还板正,但耳根到脖子已经红了一片,指尖夹着半杯酒,眼睫很慢地眨着,像在忍。旁边银发粉皮衣的男人懒洋洋地贴着,手正顺着陈峥危的肩往下滑,唇角还勾着点笑。
“夜无霜!把手拿开。”
台秋蛇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声有多大。他身后跟着的十几号人往两边一站,满场音乐还在响,但人已经散了个半空。
夜无霜抬头,见是他,半点不慌,反而笑得更深:“秋宝贝,你带人砸场子的事,老子今晚可以不跟你算。但这个人——”
他拍了拍陈峥危的肩,又轻又慢,像在给猎物顺毛。
“——是我的。”
“你的?”台秋蛇把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眉眼冷得能割人。
夜无霜的人也围了过来,北区不像西区靠摩托和铁棍,这边个个揣刀,夜色一样。
“你,也是我的。”夜无霜笑得暧昧,抬手一指台秋蛇,“赢了,人你带走。你输了——”
他把手缓缓捏上陈峥危的脸颊,把那张被酒气浸得发红的脸转向台秋蛇。
“老子在这儿办了他。你坐旁边看。”
陈峥危没躲,不适的偏了偏头,像在判断自己现在还有几分力气能站起来。
“夜无霜。”台秋蛇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大厅都静了一下,“你敢碰他,我今晚就让你北区改姓台。”
夜无霜笑得更好看了。
“来啊,秋宝贝。你越凶,我越舍不得让你走。”
音乐不知什么时候被掐了,两拨人在忽明忽暗的灯色里对上了。陈峥危忽然动了一下,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自己稳住了。
他看着夜无霜,又看看台秋蛇,开口,声音很平:
“你不该来。”
夜无霜愣了一瞬,随即笑得肩膀都颤:“人还没出东区,心已经向着你了。秋宝贝,你再不抢,我可真不客气了。”
台秋蛇把棒球棍一丢,朝陈峥危伸手,语气凶得要死,动作却轻得像怕人倒:“接你,过来。”
陈峥危看了他两秒,没说话,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他身侧,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
说时迟那时快,台秋蛇的手刚握上陈峥危的手腕,夜无霜的人已经动了。
北区人出手没半点预兆,酒瓶、短棍、匕首一齐上。台秋蛇把陈峥危往身后一拽,顺手抄起大理石台面上的冰桶,抡翻最前面一个,又回身踹开一个摸过来的。他带来的西区兄弟也冲上来,抡着折叠椅和铁链,跟北区的人搅成一团。
夜店里的沙发掀了,玻璃碎了一地,酒架倒下来,不知道谁的手机泡在满地洋酒里。头顶彩灯还在转,红的紫的光切在所有人脸上,像给这场斗殴打了一层夜店滤镜。
台秋蛇不是第一次砸这种场子。北区的地盘他砸得多了。
最早跟在夜无霜身边时,还有他陪着一起砸的。后来他上了位,把夜无霜一脚踹开,西区的人就再没进过北区。这次为了一个东区的打手,他几乎把半个西区都拉过来了。
外面的夜风灌进半开的门,音响早被踹熄,只剩下男人的骂声、拳脚砸在皮肉上的闷响。陈峥危被台秋蛇拽到角落,整个人又热又沉,药劲已经上了头,呼吸都是烫的,眼皮半阖,手指却攥着台秋蛇的袖子不放。
“廆!带他走!”台秋蛇喊了一嗓子,年轻人急急忙忙从混战里穿过来,扛起陈峥危就往后门跑,“去配药!找老张!”
“台秋蛇……”陈峥危含混地叫了他一声。
“我没事,你先走。”台秋蛇把人推出去,自己抄起旁边断了的台球杆,重新杀进战局。
夜无霜坐在二楼的半镂空看台上,从头到尾没离开过软椅。他穿着那件粉得烧包的皮衣,银发被灯光打成霓虹色,手边搁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正饶有兴致地看下面打。
台秋蛇踹翻他第五个人时,已经快清到场中。他抬头看夜无霜,正撞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秋宝贝,还是这么能打。”夜无霜举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
“少恶心你爹。”台秋蛇一脚踹开挡路的北区打手,纵身跃上看台。
夜无霜没躲,只是笑。直到台秋蛇的脚狠踹上他胸口,将他连人带椅踹翻在地。
那一刻,全场都静了。
夜无霜的人疯了一样扑上来,四个壮汉将台秋蛇反手按在地上。他膝盖磕在碎玻璃上,脸被压进一滩酒里,手臂被拧得发麻。他挣了几下,没挣开。
“还愣着干什么?”夜无霜慢吞吞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皮衣上的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你们西区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把旧情当回事?”
台秋蛇被按在地上,还不忘朝他笑:“老子上你的时候,可没人把你当回事。”
夜无霜眼神一暗,抬手就是一巴掌。极脆极响,把台秋蛇的脸打得偏过去,嘴角破了一层皮。
底下西区的兄弟看得要冲,被北区的人齐刷刷压了回去。章飙在人群里又气又急,到底没敢再动手。
夜无霜蹲下来,捏住台秋蛇的下巴,把他那张被扇红的脸掰回来,忽然就亲了上去。
台秋蛇挣了两下,被按得更死。最后他索性不挣了,由着夜无霜亲完,还伸了舌尖舔掉他下唇的血。
“夜无霜,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你选的。”夜无霜笑了,“从你跟我那晚起,你就该知道。”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扛走,还去329。”
章飙一拍脑门,心说又来。这旧帐,是算不完了。
门没关,顶楼的夜风从走廊里灌进去。外面的人听得面红耳赤,有台秋蛇压不住的低骂,有夜无霜懒洋洋的调笑,还有东西摔在墙上的闷响。
顶楼包厢的门半掩着,外头的音乐早停了,只听得见里面一阵阵要人命的喘息。几个北区的兄弟堵在楼道口抽烟,谁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拿眼睛互相瞟。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极暗的壁灯。暗红色的光铺在宽大的黑色沙发上,也铺在台秋蛇发亮的白发上。
台秋蛇被夜无霜从身后压着,手腕被皮衣的腰带反绑在腰后,整个上半身陷进靠枕里,肩胛骨在暗光下起伏得厉害。
腰被一双手箍得死紧。
“他妈的……”
夜无霜在他身后笑,动作又重又慢,每一下都带着要把他碾进沙发里的力道。听他又骂,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啪。
极脆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台秋蛇浑身一抖,闷哼被咬进嘴唇里,竟真的不再骂了。
夜无霜还不满意,低下头,贴着他耳朵,声音又低又狠:
“再骂一句,我当你手下的面。”
台秋蛇闭了闭眼,额角汗湿,白发黏在脸颊边,眼尾烧红。他偏过头,像要瞪人,眼里的水光却把气势化掉大半。
夜无霜两手扣住那节细的不行的腰枝,没停。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和。
“疯狗……夜无霜……你就是条疯狗……”
他嗓子都哑了,骂出来的话也没了白天砸场子时的利劲。
夜无霜低笑,低头咬住他的后颈那块,像给猎物盖章,又像在报刚才被踹的仇。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楼下,章飙还在那儿抽烟,听见楼上动静断断续续,又骂又喘,最后连骂声都没了,只剩求饶似的几声哼。
他把烟屁股一扔,用脚碾灭,对旁边一个同样蹲着的小弟说:
“看见没,咱们蛇哥哪是来抢人的,分明是送货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