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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六:老赵的烟------关于那届“最操蛋"的A班 我赵建国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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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赵建国教了四十年书,什么混蛋没见过?
但苏漾和沈砚这俩小子,绝了。一个能把人气活,一个能把人气死。合在一起,那就是教育界的“哥德巴赫猜想”——无解。
那是高二下学期,走班制刚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我站在办公室窗口,就看见苏漾那小子又在沈砚旁边转悠。沈砚那孩子,坐得跟教科书似的,背挺得那叫一个直。苏漾呢?趴着,歪着,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揉进桌洞里。
我寻思着,这不行啊。苏漾这孩子是块好铁,就是锈太厚,得狠狠打磨。沈砚呢,是好钢,但太冷,容易脆。
于是,我干了这辈子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件事——把苏漾调到了第一组第三排。
那地方,以前林晓坐过,后来吓出心理阴影转走了。全年级都知道那是“刑场”。我也知道。但我更知道,只有把苏漾放在离讲台最近、离沈砚最近的地方,这小子才有救。
那天我把座位表拍在桌上,苏漾那表情,跟要上刑场没两样。沈砚倒是没表情,只是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高阶数学精编》往旁边挪了半寸,生怕苏漾身上的“病毒”传染过去。
我差点没笑出声。
傻小子,那不是病毒,那是生命力。
我故意走得慢,路过苏漾身边时,压低声音跟他说:“苏漾,别以为你妈不在了,就没人管你了。你敢掉到B班去,我就亲自去把你妈从地下拽起来,让她揍你。”
这话重,我晓得。但我看见苏漾的肩膀颤了一下,眼眶红了,但没哭。
好样的。
我又瞥了眼沈砚。那小子表面在刷题,笔尖却顿了一下。我心里冷笑:沈砚啊沈砚,你以为你冷眼旁观就行了?这烫手的山芋扔你旁边了,我看你管不管。
事实证明,我赵建国这步棋,走得妙。
没过几天,我就看见沈砚的笔记本页脚,多了一只猪。一只正在打呼噜的、丑得要死的猪。
我当时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
好你个沈砚,平时连橡皮歪了都要摆正的家伙,居然容忍了这种涂鸦?甚至还默许了?
那天放学,我故意留苏漾补课。其实那题我讲不讲都行,我就是想看看沈砚的反应。结果那小子居然没走,就站在教室门口等。
等什么?等人呗。
我看着苏漾那傻小子,一边流着汗一边听我讲那道弱智的集合题,心里那叫一个解气。我跟他提他妈,看着他瞬间崩掉的心理防线,我知道,这把刀,捅对了。
后来,我在花园里看见他俩。
沈砚那小子,居然在给苏漾讲题。夕阳照下来,苏漾那傻小子听得一脸懵逼,沈砚却讲得耐心极了。苏漾手里还捏着化了的薄荷糖,那黏糊劲,跟我当年追我媳妇儿有一拼。
我当时没进去,就靠在墙根底下,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里,我看着那俩小子。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冰把火护着,火把冰暖着。
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带过那么多好学生,拿过那么多奖状,都不如这一刻来得舒坦。
苏漾啊苏漾,你总说我凶,说我逼你。你可知道,要不是我把你按在沈砚旁边,你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网吧包夜呢。
沈砚啊沈砚,你总嫌苏漾烦,嫌他乱。你可知道,要不是苏漾在你那本死板的笔记上画了那只猪,你现在指不定是个多么无趣的木头疙瘩。
我这烟抽得快,心里却亮堂得很。
走班制?分流?去他妈的制度。
只要这俩小子还坐在一块儿,只要沈砚还愿意给苏漾讲题,只要苏漾还愿意给沈砚画猪,我赵建国,就能挺直腰杆跟校长拍桌子:
“A班,一个都不能少!”
后来那张皱巴巴的座位表,我一直留着。上面有我拍出来的褶皱,也有苏漾不小心滴上去的墨水,还有沈砚用红笔圈出来的重点。
那不是一张纸。
那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番外六·少年老赵视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