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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归途的暗箭 从波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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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波士顿飞往海城的航班上,苏漾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始终按在随身携带的加密公文包上。那里装着霍华德实验室硬盘的副本,以及沈砚母亲林书文留下的核心算法数据。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筹码,也是即将投向深渊的炸弹。
沈砚坐在他旁边,戴着眼罩,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在苏漾的坚持下,他们没有直接联系周教或张向东,而是先悄无声息地落地,像两粒重新融入沙砾的尘埃。
“我们直接去见张检?”沈砚摘下眼罩,声音有些沙哑。
“不。”苏漾看着云层,“张检是清官,但清官最怕的不是脏手,而是不知道谁的手脏。霍华德只是国外的一颗棋子,国内那个‘副局长’,甚至更高的保护伞,还在暗处。我们现在去,等于打草惊蛇。”
“那去哪?”
“回家。”苏漾吐出两个字,“海城一中。”
海城国际机场,午夜。
冷清的接机口,只有一个人举着牌子——“苏漾”。
是老赵。
老赵还是那副模样,夹着那件旧皮夹克,眉头拧成死结,但眼神在看到苏漾的那一刻,亮得吓人。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老赵冲上来,锤了苏漾胸口一拳,力道很重,却带着颤音,“还以为你死在国外了!”
“死不了。”苏漾笑了,侧过身,“老赵,这是沈砚。”
老赵看着沈砚,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赵建国。苏漾的班主任,也算半个爹。”
沈砚微微一怔,握了握手:“沈砚。谢谢您照顾他。”
“少废话,上车。”老赵拎过苏漾的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拎自己的教案。
车上,老赵没有开灯,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声说:
“你们的事,我听周教大概提了。张检那边压力很大,上面有人压着,说没有实锤就不能翻旧案。那个副局长,现在已经升了,叫王振海——没错,和那个建筑公司的刘振海是本家,据说是远房亲戚,但现在在海城政法系统混得风生水起。”
苏漾眼神一冷:“王振海?”
“对。”老赵透过后视镜看了沈砚一眼,“沈砚,你妈妈那个案子,卷宗里很多关键证据‘遗失’了,都是经这个人的手。他现在是市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和技侦。你们回来,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危险。”
“正因为他在,我们才要回来。”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越在意,说明他越怕。他升得越快,尾巴就露得越快。”
老赵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娃娃,就是倔。算了,先回学校宿舍住。那里安全,我守着。”
车驶入海城一中。
熟悉的红砖教学楼,熟悉的梧桐树影。
深夜的校园静悄悄,只有巡逻保安的手电光扫过。
老赵把两人安排在教学楼后面的旧教师宿舍——那里早就没人住了,但被老赵收拾得干净。
“这儿没人来,钥匙只有我有。”老赵递过两把钥匙,“苏漾,你爸昨天还问我你来没,我说你去北京集训了。别让他知道你回来了,也别让他掺和这事,他护不住你。”
苏漾点头:“明白。”
老赵走后,宿舍里只剩他们俩。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间曾经属于A班的教室,灯光昏黄。
“就是那儿。”沈砚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你正在拼那张撕碎的卷子。”
“是啊。”苏漾靠在门边,“那时候觉得,天塌下来也就是一张卷子的事。”
“现在呢?”
“现在觉得,天塌下来,也得把它顶回去。”
第二天,苏漾让沈砚在宿舍待着,自己去了趟工地。
苏建业正在搬水管,看到苏漾,手里的管子“咣当”掉在地上。
“小漾?你……你不是在北京吗?”
“提前回来答辩,爸。”苏漾走过去,帮父亲捡起管子,“活别干了,我挣到钱了。”
“啥钱不钱的,你平安回来就行。”苏建业上下打量儿子,眼圈红了,“瘦了,黑了。那边饭吃不饱?”
“吃得饱。”苏漾鼻子一酸,忍住了,“爸,最近工地上有没人找你麻烦?或者有人威胁你?”
“没有啊。”苏建业愣了下,“都挺好。对了,那个王局长前几天还来视察,问我身体咋样,挺和气的。”
王局长?王振海。
苏漾心里一沉。黄鼠狼给鸡拜年。
“爸,以后那人再来,你别理他,离远点。”苏漾叮嘱。
“为啥?人家好心好意的……”
“听话。”苏漾语气重了些,“这人不是好人。”
离开工地,苏漾直奔市检察院。
他没有见张向东,而是联系了张栀若。
咖啡馆里,张栀若看着消瘦了许多的苏漾,皱眉:
“你疯了?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爸现在正在查王振海的经济问题,但查不出来,这人滑得像泥鳅。”
“栀若,我要进你们局里的证物库。”苏漾直奔主题,“看我当年那个‘校园霸凌’案的原件,还有,沈砚妈妈案子的遗留物。”
“你疯了?那是重地,我有钥匙也带不进去人。”
“你有钥匙就行。”苏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今晚十二点,帮我开门。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的监控死角等你拿个东西出来。”
张栀若盯着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苏漾,你变了很多。”
“人总要变。”苏漾说,“不变,就死了。”
深夜十二点。
检察院大楼寂静无声。
张栀若刷开侧门,苏漾像幽灵一样闪进走廊,躲在监控死角。
几分钟后,张栀若递出一个封存袋。
里面,是当年苏漾被撕碎的那张试卷的残渣,还有一盘旧录音带——那是老赵当年偷偷录下的,刘振海威胁苏漾父亲的对话,后来被王振海作为“非法录音”没收了。
“这盘带子,王振名一直说是‘无效证据’扣着。”张栀若低声说,“但其实,里面提到了王振海的名字,说他收了刘家的好处,压下你爸的工伤案。”
苏漾握紧封存袋,指尖发白。
原来,这条线早就连上了。
王振海不仅是沈砚母亲的埋葬者,也是苏家苦难的制造者。
回到宿舍,苏漾把录音带和硬盘放在一起。
“够了。”沈砚看着那些证据,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这些足够送他上绞刑架了。”
“不急。”苏漾摇头,“王振海只是刀,我们要等拿刀的手露出来。他明天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守株待兔。”
果然,第三天清晨。
老赵急匆匆跑进来:“不好了!王振海带人来了,说你们涉嫌窃取国家机密和非法入境,要抓人!”
苏漾和沈砚对视一眼。
来了。
宿舍门被踹开。
王振海穿着笔挺的警服,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一脸狞笑:
“苏漾,沈砚,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举报你们携带违禁物品,危害国家安全。”
“王局长。”苏漾站在原地,没有动,“抓人需要搜查证吧?”
“少废话!”王振海一挥手,“搜!”
警察冲进来,翻箱倒柜。
很快,一个人举着那个加密公文包:“局长,找到了!”
王振海接过包,得意地笑了:“打开。”
“打不开。”沈砚淡淡道,“指纹锁,只有我和苏漾的指纹。”
“嘴硬!”王振海掏出枪,对着包,“信不信我轰开它?”
“你敢!”张向东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张向东带着一队检察官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王振海,你私自带枪闯入学校,暴力执法,谁给你的权力?”
“张检,这是涉密案件……”王振海脸色一变。
“涉密个屁!”张向东甩出一份文件,“我刚接到省厅指令,你被停职接受调查!放下枪!”
王振海愣住了,随即疯狂地大笑:“调查我?就凭你们?张向东,你以为赢了?我告诉你,今天这包东西,还有这两个人,我带定了!”
他刚要下令强攻,校园广播突然响了。
那是苏漾的声音,通过校内广播,传遍了整个海城一中:
“同学们,老师们,我是苏漾。现在你们听到的,是海城市副局长王振海,收受黑恶势力贿赂,勾结境外势力,杀害线人林书文(沈砚母亲),并长年打压举报人苏建业的铁证——”
广播里,响起了那盘旧录音带的内容,响起了硬盘里霍华德的交代,响起了王振海和刘振海、霍华德的通话记录……
整个校园死寂。
紧接着,是窗外马路上越来越多的警笛声。
省厅的,市局的,纪委的。
王振海瘫坐在地上,枪掉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苏漾走过去,捡起那个包,拍了拍灰:
“王局长,游戏结束。你背后的那些人,我们也查到了。放心,你会见到他们的,在法庭上。”
这一刻,初升的太阳越过教学楼,照在苏漾的脸上。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的少年。
他是执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