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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凝月之华 五天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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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转瞬即过,拍卖会如期开场。
云知珩折扇轻挥,一缕灵力覆上陈耀面容。他张扬的红发褪作暗沉栗色,周正眉眼被柔化,只剩一身清秀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时陈耀才发现云知珩竟有这个功能,那醉花楼那时怎么不早用?……算了,兴许他就是故意整自己的。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街上行人多是奔赴拍卖会的修士,步履匆匆,灵气浮动。云知珩白衣摇扇,从容缓步,陈耀敛去锋芒随在身后,一路低调,无人侧目。
不多时,玄辰拍卖行已在眼前。楼阁以玄木筑成,飞檐雕纹,檐下琉璃灯暖光氤氲。门前石兽镇守,宾客衣着华贵,侍者肃立迎客,气氛肃穆。二人缓步走入,厅内灵玉铺地,众人或低语或静坐,一派井然,谁也未多留意这对寻常身影。
云知珩带着陈耀踏上铺着暗红绒毯的台阶,径直走向二层的嘉宾包间。廊道安静无声,脚下软毯吸去所有脚步声,两侧包厢门紧闭,只隐约透出内里的灵力气息。侍者轻推开包厢门,内里陈设简约舒适,两张软榻靠窗而设,前方玄玉窗视野开阔,既能看清下方拍卖台,又能将二人身影隐在暗处,稳妥低调。
二人刚一落座,全场灯光便缓缓暗下,只剩一束明光照在中央拍卖台上,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明白,拍卖会正式开始。
台上执事手持木槌,语气利落,无多余寒暄,直接宣布第一件拍品登场。侍者托着锦盒上前,盒盖掀开,里面是一截纹理细密的灵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此为清心木,可安神静气,辅助修炼,起拍价一百下品灵石。”
台下零星有人出价,最终以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成交。云知珩与陈耀都未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台上流转的宝物。
接下来几件拍品轮番上场,有低阶法器、基础丹药、寻常灵材,品级平平,台下竞价也不算激烈。直到第七件拍品被侍者捧上台,锦布掀开,六枚色泽暗红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丹香沉稳厚重,萦绕着温和的滋养之气。
执事朗声介绍:“固元养脉丹,六枚一组,专为修复内伤、稳固经脉、填补气血所用,尤其对陈年旧伤、暗伤有极佳调理效果,能缓解筋骨牵扯之痛,起拍价一百五十下品灵石。”
云知珩目光落在丹药上,微微一顿。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安静端坐的陈耀,指尖轻叩窗沿,没有多言,直接按下了包间内的竞价钮,声音平稳传出:“两百。”
台下几人犹豫着加价,价格缓缓抬到两百八十,云知珩干脆直接加到三百五十,无人再跟进。执事木槌一落,固元养脉丹顺利拍下。
又过三件拍品,一枚通体澄澈如水、流转着柔和蓝光的玉佩被端上台面,玉佩灵气纯净内敛,水属性气息浓郁。
“浮水玉,水属性上品灵佩,可聚水属性灵气,护身稳心,起拍价两百中品灵石。”
云知珩眸光微闪,再次按下竞价钮,一路轻描淡写加价,最终以四百六十中品灵石将浮水玉收入囊中。陈耀坐在一旁,只当这是云知珩自己心仪此物。
台下不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惊叹拍品品级,有人惋惜灵石不足,更多人在暗中交头接耳,期待着传闻中的压轴至宝,现场气氛越发热烈。
整场拍卖会过半,侍者恭敬地将方才拍下的固元养脉丹与浮水玉送至包厢,轻轻放在二人面前的桌案上。
云知珩随手将两样东西一齐推到陈耀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收着。”
陈耀猛地一愣,看着桌上的丹药与玉佩,连忙伸手轻轻推了回去,神色认真:“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要为我再塑灵根,我不想欠你更多,所以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他原以为,云知珩拍下这些就是留着给自己用,就没多想,没想到是要给他。他再深入,云知珩要这些也无用,可不就是给他对症下药的吗。
云知珩眉峰微抬,没有收回手,只是固执地将东西再推过去一些,语气温和:“这不是还没塑吗?”他顿了顿,“丹药是治你的旧伤,该用。”
“可这玉佩……”陈耀依旧推辞,指尖微微攥紧,“价值不菲,我真的不能收……”他总觉,自己若收了,就会掉进了更深的圈套。
“让你收着就收着。”云知珩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不必推辞。”
陈耀僵持片刻,终究拗不过他的执意,只得轻轻将东西收下,低头郑重地道了一句:“多谢。”
收下之后,他忍不住拿起那枚玉佩细细打量,玉佩触手温润,水灵气缓缓沁入指尖。初听这玉佩名字时,他没觉有什么不对,可拿起来后总觉得触感有些熟悉。随后他抬头看向云知珩,探问道:“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除了聚灵之外,还有别的用处吗?”
云知珩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道:“以后你自然会用上。”
陈耀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默默将浮水玉收好。
中途间隙,看着台上一件件宝物被各路宾客争相拍下,陈耀微微偏头看向云知珩,轻声问道:“你不用给自己拍点东西吗?”
云知珩折扇轻抵下颌,目光淡淡扫过台下琳琅满目的拍品,语气平静:“这些东西,都入不了我的眼。”
陈耀闻言默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台上拍品渐渐接近尾声,执事的神情愈发郑重,全场的喧闹也随之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诸位,接下来,便是今日拍卖会压轴至宝——凝月之华。”
一束强光骤然打在中央的水晶台上,一团莹白如月的光华静静悬浮,光晕柔和却磅礴,细碎的银点在光团内外缓缓流转,仅仅是远远感受那股气息,便让人觉得心神安定,周身灵力都随之舒缓平和。
执事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凝月之华,取自月脉核心之地,吸纳千年月华精华凝结而成,天地罕见。其最逆天之处,便是重塑灵根、修复道基,无论灵根残缺、破损、甚至近乎尽毁,皆可借此重获修炼根基,亦可提纯灵根品质,为世间一等一的至宝。”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哗然之声直冲屋顶。
“真的是重塑灵根的宝物!”
“逆天了!这等至宝居然真的存在!”
“无论花多少灵石,我都要拿下!我儿灵根破损多年,就等这一天!”
“别做梦了,这等宝物,岂是你我能争抢的?定然是那些大宗门的囊中之物!”
惊叹议论,激动的低语混作一团,整个拍卖行都沸腾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团莹白光华,炽热得近乎疯狂。
灵根乃是修士的根本,多少人因灵根残缺破损终身止步不前,这凝月之华,对他们而言就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执事压了压骚动,高声唱价:“凝月之华,起拍,一万中品灵石。”
话音刚落,加价声就炸了——
“一万五!”
“两万!”
“三万!”
价钱一路疯窜,转眼就破了十万。敢喊价的都是各大势力的人,每一声都带着抢破头的狠劲。
陈耀坐在包厢内,看似面色平静,实则手心微微冒汗,他自然清楚这东西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却也明白这价格早已是天价。
云知珩神色始终平静淡然,仿佛对周遭的疯狂毫不在意,直到价格被喊到十五万,他才缓缓按下竞价钮,声音清晰沉稳,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二十万。”
全场猛地一静,又爆发出哗然。
“二十万!这也太豪横了!”
“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出手如此果断!”
“看来这位是势在必得,没必要再争了。”
仍有不死心的势力咬牙跟进:
“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云知珩眸色微淡,指尖再次按下竞价键,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直接给出了碾压般的价格:“三十万。”
这一声落下,全场彻底死寂。
三十万中品灵石,早已超出了这至宝原本的价值,也超出了绝大多数势力的承受底线。几个还想争抢的宗门使者面色变幻再三,终究颓然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再无争夺之力。
执事手持木槌,高声唱价:“三十万一次!”
“三十万两次!”
“三十万三次!”
清脆的槌声重重落下,尘埃落定。
“恭喜二层包厢贵客,拍下至宝凝月之华!”
雷鸣般的哗然声瞬间响起,陈耀微皱的眉头全然展开,转头看向身旁轻摇折扇的云知珩,眼底压着难以言喻的动容。
云知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满堂宾客陆续起身离场。
陈耀与云知珩并肩混在人流中,缓步往出口走去。廊下灯火渐次暗去,周遭只剩细碎的脚步声与闲谈。
“这月华,该怎么用?”陈耀偏头,声音压得很低。
云知珩侧眸,语气平淡:“口服即可。寻一处灵气充裕之地,我为你护法。”
陈耀轻轻颔首:“好。”
出了拍卖行,长街上车马穿梭,人声鼎沸,烟火气裹着尘风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嗓音,穿透嘈杂,直直扎进陈耀耳里。
“我上次就是在这附近看见那杂种的!”
陈耀脚步猛地一顿,心头一沉。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是他的错觉吗?最好是,不,千万要是啊。
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更让他浑身血液一僵——那是亲手废了他灵脉,将他推下悬崖的人。
“你省省吧,在这儿找人,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我盯了他好几天,前些天他几乎天天来这儿晃。”
距离不算近,可那音色、那语气,陈耀如何都不会认错。是周岐,和他那条狗腿。
他重回此地后,为了疏解那日玄衣人带来的憋闷,几乎日日出门,或是采买,或是闲逛。竟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暗中盯了数日。
人海茫茫,陈耀下意识便想避开。他微微垂首,掩去眉眼,只想快步走过这段路。他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想与这等难缠的人再扯上关系。
他刚走过几步,不经意抬眼,竟与不远处的周岐,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短短一瞬。陈耀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再次垂眼,装作无事继续往前走。
还好,对方似乎并未认出他。他稍稍松了口气,跟着云知珩又走了数步。
骤然间,一片浓重的黑影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一股沉稳的力道,轻轻一揽,便把他往旁侧一带。
陈耀刚要开口道“怎么……”,一股微凉的气息先一步覆上他的唇,将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几乎是同一瞬,尖利的喝问在门外炸开:“喂,你!”
是周岐。
陈耀被云知珩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连对方半片衣角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那尖锐的声音。
下一刻,他被云知珩不动声色地推至身后一间小店内。
“有没有看见一个栗色头发的人?”周岐一边问,一边不死心地往店内瞟。
云知珩微微挪步,将门户挡得更紧,语气淡漠无波:“未曾。”
“你给我让开!”周岐不耐烦,伸手便要去推。
可他指尖刚碰到云知珩衣袖,便觉一股沉厚内力迎面而来,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被震得指尖发麻。
周岐脸色一沉,推不动,便想绕开,他快步。
陈耀眼看着周岐半只脚都要踏进店门,店主也正往外迎,两人眼看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云知珩淡淡朝店主递了个眼色。店主似是认得他,眼神微亮,瞬间会意。
当即话锋一转,堆起客气却疏离的笑:“对不住啊公子,本店要打烊了,不接客。”
周岐哪里肯依,横在门口:“我明明看见有人进了你店里,他进得,我便进不得?信不信我去告诉你们东家?”
陈耀早已缩到店内暗角,从缝隙里盯着外头的局面,心里冷嗤。真是狗随主人,主仆一个德行,遇事只会拿身份压人,动不动就告状。
店主面不改色,依旧挡在门前:“公子许是看岔了。我一直守在门口,不曾见人进来。”说着便要动手关门。
周岐眼神一狠,一手死死抵住门板:“让开,我今日非进不可!”
话音落,他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本就不算厚实的木门,竟被他生生震得散了架,木屑纷飞。
周岐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笑意,一把推开店主,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便要踏入店内。
骤然间——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子,敢在我这儿如此猖狂。”
一道沉稳冷缓的男声,自旁侧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一位中年男子缓步而来,衣袍典雅规整,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颌下两缕胡须衬得气度沉稳。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向周岐,不怒自威。
“就凭你,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周岐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刚才还硬气的店主,连忙起身,拍了拍尘土,躬身恭敬道:“大东家。”
能在这城中地界盘下这般店面,做东家的,非富即贵,人脉盘根错节,远不是一个无甚家世背景的宗门弟子能轻易招惹的。
陈耀本正打算继续开溜,没想到天降神兵,简直是天助他也。虽说这位大东家来得凑巧,但能救场就是好事。
周岐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神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你……”周岐开口,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大东家本就看他不顺眼,先是冲撞店家,又是毁坏门户,气焰嚣张。当即不再多言,抬手就将其撵了出去。
周岐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店主叫嚣着,“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周岐的叫嚣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小店内,陈耀从暗角走了出来,望着那狼狈离去的方向,唇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弯。
往日里,周岐只会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盛气凌人,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为了报复他,甚至还让自己狗腿蹲了好几天。不过如今也是踢到铁板,只能灰溜溜落荒而逃。
陈耀向来都是见人当人,见鬼当鬼。周岐欺辱他,所以他从未给过周岐好脸色看。如今见他这般,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活该。
他抬眼,看向门外依旧身姿挺拔的云知珩。
灯火落在那人侧脸,冷淡里藏有余温。
自己居然,又欠了他一件。
离了店后,云知珩一路无太多言语,似是有所思。
回到了荣华阁,已是深夜,街巷两侧的店家几乎都熄了灯,唯有檐角灯笼垂着昏黄微光,整条长街静得只剩脚步声。荣华阁内也只余几盏长灯,映得廊下光影沉沉。
云知珩将他引至客房,指尖捻出一枚莹白丹药,递到他面前:“服下这枚固元养脉丹,好生睡一觉,明日自有造化。”
陈耀点了点头,连日来风波不断,他如今又是凡驱,此刻只觉浑身倦怠,连眼皮都有些发沉,只想倒头便睡。
那丹药外形与寻常丹丸并无二致,入口却带着一丝清浅甜意,不似药味,倒像颗蜜饯。服下后周身并无燥热或刺痛之感,只缓缓漾开一股温和暖意,顺着经脉游走。他不再多想,简单洗漱过后,便和衣躺倒在床榻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