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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衣之变   当他彷 ...

  •   当他彷徨无措之际,一道如霜的寒气骤然破门而入,撞得木门粉碎。

      是云知珩。一袭素白长衣猎猎作响,周身寒气如冰,稳稳立在门口。

      “宵小。”

      他的声音冷淡而又坚韧,瞬间压过屋内所有异动:“这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

      陈耀呼吸微微一顿。

      那玄衣人非但不惧,反而低低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张狂:“那又如何?我花了银子,还动不得?”

      “你此行的目的,不止如此吧。”云知珩声音陡然一厉,一语戳破。白衣之下灵力暗涌,目光如利刃直刺对方心底。

      玄衣人闻言,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恻回荡在屋内。下一瞬,他周身骤然化作一缕浓灰烟霭,轻飘飘散开,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一道低沉延绵的声音,仍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那我们,后会有期。”尾音带着几分黏腻,直直钻入陈耀耳中:“期待再见哦,小莲花~”

      最后一句话落下,陈耀浑身汗毛倒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一股阴寒顺着脊椎直窜而上,久久不散。

      待烟霭散尽,屋内重归死寂。陈耀仍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凌乱破碎的衣衫滑落肩头,狼狈不堪。方才的恐惧与屈辱还残留在骨血里,让他半天回不过神。

      一旁的云知珩缓缓收回目光,白衣轻动,朝他缓步走来。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清冽的气息,渐渐靠近。
      为何自己每次最狼狈的时候,这人都能看个正着。

      他垂眸,目光落在陈耀凌乱破碎的衣饰上,眉头微不可查一蹙,声音放轻了些许:“你没事吧?”

      陈耀回神。他偏过头,淡淡瞥了云知珩一眼,道:“来的真及时呢,主人。”
      他心中有怨,却不肯直言,只将情绪藏在这一句不温不冷的话里。

      云知珩没有理会他的话语,目光一沉,开口:“别动,让我看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微微低头,靠近陈耀锁骨下方那道突兀浮现的莲花纹。白皙的指尖悬在半空,并未真的触碰,只是以灵力静静探查,眉峰越蹙越紧。

      “我记得,你之前身上,并没有这个。”他语气意味深长,眸光深邃,“而且这纹路的气息,极为怪异,绝非寻常纹饰。”

      “突然想纹了,不行?”陈耀立刻生硬地顶了回去,下意识侧过身躲开他的视线。

      云知珩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应该不喜欢纹身吧。”

      陈耀的确不喜欢纹身。他不知自己从前与这人是何种关系,竟连自己的喜好他都知晓,他尝试用力回想,脑中却一片混沌。

      “先别说了,这不是重点。”陈耀连忙强行压下纷乱思绪,生硬切换话题,不愿再被对方窥探心事,“那玄衣人气息诡异反常,还是先查清楚他的来历与目的,再来聊我也不迟。”

      云知珩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逼问,只是轻轻颔首,顺势承接:“正有此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可这人消失得突然,我早在整座楼里布下灵网封锁,却没有探查到他半分遗留气息。”

      稍一停顿,他目光落回陈耀身上,带着几分了然:“这些天你在此处打探,相信也不是白等吧?”

      陈耀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沉吟,如实开口:“我在此间确实听到一些风声。楼内还有两名宗门弟子,也在追查此事。他们手中或许有线索,我们不妨与他们一道。”

      云知珩眸色微亮,白衣一拂,语气干脆:“走,去找他们。”

      他正准备动身,却见陈耀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他上身衣衫去了大半,只剩少许凌乱破碎的碎片挂在肩头。云知珩眸色微沉,到了嘴边的话语骤然顿住。

      虽然云知珩早就见过这番情景,但陈耀偏偏像刚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不情不愿。

      下一瞬,他抬手解下自己外罩的素白长衫,轻轻递至衣衫破败的陈耀面前。

      “披上。”

      经过方才一番剧烈撕扯,陈耀上半身早已裸露大半,肌肤在昏暗中泛着浅淡的瓷白,再配上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扮相,一眼望去,竟真有几分受尽惊扰的模样。

      陈耀伸手接过那件还带着微凉体温的白衣,匆匆拢在身上裹紧,宽大的衣袍将他整个人罩住,堪堪遮住满身狼狈与那道隐在肌肤下的莲花纹,他的肩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顿了顿,说了句:“多谢。”

      楼下大堂依旧灯火摇曳,丝竹声隐约缭绕,两名身着水岳宗服饰的弟子果然守在廊下,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满是警惕。

      正是赵峰与木枒。

      二人见两道身影朝这边走来,当即停下话语,抬眼望来。赵峰目光先落在云知珩身上,随即一转,便定格在陈耀脸上,刚要开口招呼,神情却骤然僵住。

      即便裹着宽大的白衣,领口处仍不时滑落些许,露出下方一片平整白皙的肌肤,一眼望去,便知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

      赵峰喉间一哽,语气迟疑不定,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椿,椿姑娘?”

      耀椿,正是云知珩为陈耀在醉花楼登记所用的化名。

      陈耀见状,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只得低声解释:“我与身边人亦是为追查玄衣人一事而来,情势所迫才不得已扮作女子掩人耳目,并非有意欺瞒,还望海涵。”

      赵峰先是一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原来如此……这招倒是高妙。”

      一旁的木枒却没有半分介意,反倒眼含趣味,上下打量了陈耀一番,眼中好奇更盛,当即主动凑近了几分,言语间也愈发热络亲近。

      他们一同转至醉花楼登记处,向管事仔细问询那玄衣人的来历信息,可翻遍厚厚登记册,最终只在末尾找到一个潦草至极的字——

      风。

      除此以外,再无半分线索。

      他们又向楼中往来的侍女与宾客逐一打探,众人皆是摇头,印象模糊。那人行事低调又诡异,竟无一人能说清他的具体印象。

      陈耀指尖微紧,下意识掏出手帕,刚展开一角,一缕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气息便悄然漫开。他心头一震,凝神细辨。那气息竟与楼中姑娘身上沾染的荒界之息如出一辙!

      他们又辗转打听,终于从一位老侍女口中得知,那玄衣男子每隔三五天便会来一次,行踪隐秘,可自从城中接连出事、流言四起之后,他便彻底销声匿迹,今日,是他时隔多日首次现身。

      可一个巨大的疑惑,同时盘亘在四人心头:那名出没于城中的荒界贼人,素来只在深夜行动,周身还带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腐败野草之气。可今日出现的玄衣人,既不挑深夜出没,身上也只有淡淡血腥,与描述全然不符。

      四人一时陷入沉默,各自蹙眉沉思,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却无一人能拿出确凿凭据加以印证。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一道轻快明亮的声线骤然打破平静。
      “不如等到晚上看看吧?今晚说不定会有新线索呢!”木枒眨着眼提议,语气满是期待。

      起初其余三人都觉得眼下线索寥寥,即便苦守也未必有进展,不过是缓兵之计般的暂时搁置,便也点头应下,决定静待入夜。

      夜色渐沉,寒风呼啸着卷过街巷,明明寂静无声,却偏生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因近期城中频发诡事,醉花楼附近的百姓早早闭户熄灯,不敢妄动。漆黑如墨的夜幕沉沉压下,将所有不安与恐惧尽数兜在其中。

      唯有醉花楼,依旧亮着暖黄灯火,孤零零立在无边黑暗里,如同深潭中唯一一点浮光。

      “好困呀……”
      木枒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一点湿意。他们从黄昏守到子夜,连楼内的喧嚣都渐渐淡去,却始终不见那玄衣人的半分踪迹。

      赵峰见状,低声关切:“不如你先去一旁歇息片刻,我们三人守着便是,有事立刻叫你。”

      木枒连忙摆手,正要开口拒绝,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突然划破深夜的死寂,狠狠砸在四人耳中!

      “啊——!!!”

      是楼上厢房里,姑娘的惨叫。

      四人脸色骤变,几乎是同一时间纵身而起。

      这些日子在云知珩暗中的调理养护下,陈耀的腿脚早已比从前灵敏许多,虽不及三人速度,却也能咬紧牙关勉强跟上步伐,身形飞快掠过回廊。

      片刻之间,他们已冲到事发厢房门前。

      云知珩白衣一振,直接推门而入。
      房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屋内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失魂落魄。

      见到众人赶来,女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红色铃铛稍动,颤抖着抬起手,死死指向窗外。

      四人齐齐转头望去——

      沉沉夜色之中,一道全身裹在黑衣里的身影,正踩着对面屋檐飞速奔逃,身形快如鬼魅,只留下一道模糊黑影,转瞬便要隐入黑暗。

      云知珩眸光一冷,声音轻而急:
      “我们追。”

      话音未落,白衣已率先掠出窗外,灵力裹挟着寒风,直追那道逃遁的黑影而去。

      月圆夜深,玄衣人在屋顶上窜得飞快。云知珩三人紧追不舍,陈耀腿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提气跟上,落在最后,没急着出手。

      云知珩指尖灵气凝作寒丝,直刺玄衣人膝弯要害,招式精准狠绝。玄衣人足尖在檐角猛地一蹬,凌空拧腰翻转,灵气擦着裤腿破空而过。
      云知珩略微皱眉,啧了一声。
      他反手虚拍一掌逼退云知珩,身形再度前窜。

      赵峰双拳裹着刚猛气劲直砸玄衣人后背,攻势蛮横。玄衣人脊背似生双眼,骤然侧身旋步,手肘横撞空处,堪堪避开拳风,赵峰一拳砸在朽木檐角,木屑四溅。

      木枒身形灵巧,从侧后方抄近,短刃刁钻刺向玄衣人腰侧。玄衣人腰肢一扭,如柳枝弯折堪堪避过,屈指轻弹刃身,木枒手腕一麻,短刃险些脱手。

      三人轮番强攻,合围之势层层收紧,可玄衣人身法鬼魅,窜跃腾挪毫无章法却快到极致,总能在刀光灵气间钻隙脱身,始终不与三人硬拼。

      陈耀屏息凝神,脚尖点地,死死跟在三人侧后。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那人到底,要带他们去哪。

      “拦住他!”云知珩低喝一声,三人再度提速,刀光灵气织成密网。玄衣人不恋战,一路向西疾逃,周遭灯火渐灭,草木疯长,阴气越来越重。

      奔行数里,玄衣人足尖骤然一顿,孤身立在一片残碑断冢之间,四人也随即顿住。

      “等等……这里是?”木枒小声探道。

      荒草没膝,断碑歪斜,枯骨半露在土中,阴风呜咽卷过,寒意刺骨。这里已是荒界边缘,再往前便是生人勿近的死地。

      云知珩、赵峰、木枒个个面色凝重。陈耀也随即掠至后处,轻功收势平稳,只是肩头微喘。目光锐利如刀,四人一同死死盯住荒冢中央的玄衣人。

      玄衣人见状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排泛着幽光的符纸骤然浮在身前,他食指凌空一点,指尖瞬间窜起一簇幽蓝火芒。不等四人反应,火光一掠,整排符纸轰然点燃,灰黑色的符烟裹着阴煞之气散开。

      不过半息,四人脚下猛地传来一阵异动。

      地面土块开始缓慢碎裂、瓦解,埋在土中的荒骨发出咔咔的脆响,阴寒之气顺着鞋底直钻骨髓。腐烂野草的腥气迅速弥漫开来,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陈旧血腥,呛得人喉间发紧。

      “退后!”
      云知珩脸色骤变,厉声喝止,手腕猛地一挥,残余灵力荡开一道气墙,示意众人立刻后撤。

      四人边退边紧盯地面,原本还算完整的泥土寸寸裂开,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土层之下,一团团模糊的黑色影子在缓缓蠕动。动静越来越大,腥腐味直冲鼻腔,那些黑影终于破土而出。

      陈耀死死盯着前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当场吐出来,可心底翻涌的恐惧死死压住了恶心,让他浑身紧绷,半步不敢乱退。

      破土而出的东西勉强能辨出人形,却个个残破不堪——有的四肢扭曲断裂,有的皮肉溃烂,沾满黏腻的暗色□□,在原地不住扭动。它们歪着脖子,关节发出诡异的咔咔声,喉咙里挤着不规则的低沉呻吟,一步一顿,朝着四人缓慢逼近。而那玄衣人则是缓步退至那些异物身后,慢慢隐没了身形。

      那是厄诡。身缠滔天怨念,凶戾至极,凡人只要被碰一下,便会立刻皮肉腐烂、鲜血化骨,最后化作一捧飞灰。

      这一刻,四人终于明白那股刺鼻腥腐从何而来。

      “此人到底在搞什么阴谋?!”赵峰牙关紧咬,压低声音怒喝,“先是醉花楼,再把我们引到这破地方!”

      话音未落,那些厄诡速度骤然加快,残破的四肢疯狂乱挥,张牙舞爪地朝着四人扑杀而来。

      “不知!先迎敌保命!”云知珩眼神冷厉,手腕一摇,冰菱扇应声展开,扇尖寒光暴涨,数道尖锐冰锥破空而出,狠狠钉在冲在最前的几只厄诡身上。

      可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厄诡只是动作顿了一瞬,随后抬起溃烂的手,攥住身上的冰锥,伴着一阵咯吱咯吱的骨响,一点点将冰锥拔了出来,随手一捏,坚硬的冰锥竟瞬间崩成碎渣。

      “喝哈——!!!”

      厄诡非但没有被牵制,反而被激得越发狂暴,嘶吼声刺耳,速度再增,黑压压一片朝着四人疯狂扑来。

      陈耀心头一沉,暗觉不对。寻常厄诡,根本扛不住云知珩这等强度的灵力攻击,眼前这些,明显不对劲。他在火焚域备战文试时,虽未把史书背得滚瓜烂熟,却也通篇通读,对厄诡的记载印象颇深,绝不是这般硬抗灵击的模样。

      不等他细想,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灼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是那道莲纹。

      滚烫的热意带着闷堵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他呼吸骤然急促,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子。他抬眼,眼见厄诡如黑潮般汹涌扑至,前面的人再无犹豫,立刻召出灵力。

      他深知他们不能退,一旦放任这些凶戾厄诡离开荒冢,它们必会循着人间生气一路窜入玄武城,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毫无反抗之力,必将酿成滔天大祸。

      赵峰与木枒早已知晓陈耀没有修为在身,全凭轻功支撑,激战瞬息间,二人同时分神,在陈耀身前仓促凝起一道淡蓝色灵罩,将他护在后方。

      “耀椿,我们顾不上周全,你自己千万小心!”木枒急促的声音里掺着真切关切,短刃翻飞,接连劈砍在扑上来的厄诡肩头。

      可她刚挥出两招,余光下意识扫向后方,一眼便看见陈耀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连站都快要站不稳,神态明显不对。木枒心头一紧,招式顿了半分,随即咬牙沉声对云知珩道:“耀椿情况不对,我们得想办法!”

      “你先坚持住”,云知珩急切道,随即又在他身上多加了层护罩。

      这时陈耀却没有该有的恐惧,只是在想云知珩平日里对他冷言冷语,为何如今又是这般关切?……他胡思乱想并非是不惧,而是因他已然有些神志不清了。

      局势瞬间窘迫到极致。眼前这些厄诡灵力难伤,极难应对,偏偏此刻陈耀又突发异状,成了最薄弱的一环。“不用管我……”陈耀咬牙开口,旧伤被胸口莲纹的灼烧感牵引,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他颤颤巍巍,强撑着往旁边踉跄退了几步,靠在一截冰冷的断碑上。

      大不了不就一死,这才是他坠崖后原有的果。

      木枒见状,当即弃了短刃,掌心灵光一绽,本命长剑铮然出鞘,剑身澄澈如秋水,泛着清光。赵峰紧随其后,也唤出自身本命长剑,两人并肩而立,招式一刚一柔,进退间默契十足。

      云知珩扇风凝气,三人成三角之势,死死将厄诡拦在外侧,半分也不让它们靠近陈耀。

      这些厄诡虽不似寻常同类那般畏惧灵力,可在三人连绵不断的灵力轰击下,仍有不少身躯崩裂,轰然倒地。

      “不行,这样太慢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赵峰挥剑斩退一只厄诡,语气急切。

      “我的剑水极亮!它们见光竟在回避!”木枒剑身上光芒暴涨,逼得身前数只厄诡连连后退,“或许它们怕光!”

      “一试便知!”赵峰反手摸出一道符咒,往剑刃上一搁,横空一挥。刹那间,千万道炽亮光束伴着细碎水芒轰然炸开,照彻了整片阴沉的荒冢死地。

      众人都被强光刺得眯眼抬手。光芒最盛之时,厄诡发出凄厉尖嚎,身躯扭曲抽搐。待光亮渐暗,满地厄诡东倒西歪,动作迟缓混乱,彻底失了章法。

      “真的怕光!”木枒喜出望外。

      古书上只载厄诡畏灵力,谁能料到这批被操控的异变厄诡,弱点竟会如此简单!

      “怕光,那说不定也怕火?”云知珩边战边猜测。毕竟古书里常有记载,光火本是同源弱点,一般来讲,怕光的也会怕火。

      “有可能!我这里还有火符!”赵峰立刻摸出几张点燃。只是符纸品阶偏低,腾起的火苗小、范围也窄,可一沾到厄诡身上,便立刻烧出黑窟窿,一路蔓延,直至将其化为飞灰。

      效果比光还要显著,只是火苗几息便灭了。

      赵峰当即将怀中一沓火符全数掏出,分给云知珩与木枒。三人不再执着灵力强攻,转而以火符为刃。

      火光接二连三在荒冢中炸开,橘红烈焰吞噬阴邪,厄诡哀嚎遍野,成片倒地。四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可局势依旧凶险。这些厄诡仿佛无穷无尽,前脚刚灭一批,后脚土层下又源源不断钻出新的,显然是被暗处那玄衣人以符术持续操控。

      每当有厄诡突破防线逼近陈耀,他身侧总会及时窜起一簇火光,将其逼退。

      但陈耀的状况却在恶化。恍惚间,他想到,明明自己也曾是火灵根,可如今他帮不上半点忙……胸口莲纹灼烧愈烈,旧伤牵一发而动全身,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厮杀声渐渐遥远。他死死攥着衣袖,指节发白,终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失去了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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