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往事》脑洞有点大

3、第三回 他确实比朱

　　第二天夜里，朱翊钧御驾又移驾西苑，轿一落，他双手背后，一路哼着歌走来。
　　宫女太监们见了他，立马俯身行礼：“见过陛下。”
　　朱翊钧此刻心情极佳，摆了摆手：“都平身。”
　　完后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了西苑主宫殿门口，守门的太监向他行了礼，给他打开了门，待他进去后将门关上，就依旧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守门。
　　朱翊钧本来是笑嘻嘻地进去的，可进门一见了眼前的父女俩，尤其是张居正那双布满血丝，却淬满恨意，如刀一般狠的发邪的眼睛。
　　那眼神如果是实实在在的，朱翊钧相信他此刻已经万箭穿心，千刀万剐了。
　　朱翊钧再往后余生，都不能忘记张居正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这双眼睛。
　　此时这眼神让他恼羞成怒，他就是再蠢也该明白，自己做的那些事，先生已经都知道了。
　　他顿时火冒三丈，看向张令修，扬起手就要扇她一记耳光：“你这个贱人！叫你来照顾先生，你竟然敢乱嚼舌根子，挑拨离间！！！”
　　张居正慌忙将女儿护在怀里，反手给了朱翊钧一记耳光，力道之大，倾尽了他这两年所有的屈辱、愤怒，失望，恨意，恨不得这一记耳光扇死他！
　　朱翊钧被扇的头偏向一边，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这一记耳光扇出去，也耗尽了张居正全身的力气，张居正全身都软了下来，幸好还有女儿做支撑，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朱翊钧站稳了身子，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未消散，他抹了一下嘴角，手上一片红，他顿时委屈的不行：“先生！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个挑拨我们之间关系的贱人打我？？？！！！”
　　“她不是贱人！！！她是我的女儿！只要我活着，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我不许你伤她！！！”
　　张居正边说边已经泪流满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对眼前这个畜生尽心尽力，掏心掏肺地教导，对他寄予厚望，望他能做个明君。
　　他对大明江山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他虽然不求自己能得到什么，但是他得到了什么？！他家破人亡，他几乎失去了一切！！！
　　他被囚禁在这里日夜饱受煎熬折辱，他父母、妻妾、儿孙死的只剩下一儿一女，仅剩的这一双儿女，小儿静修在外面还不知道是如何过活的，女儿被这个畜生君夺人妻，被送来陪着他在这受辱！！！
　　他到底是为什么？？？！！！
　　朱翊钧看着张居正现在这个样子，他笑了，那笑声刺耳入骨，反正横竖先生已经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索性也不装了，摊牌了！
　　“对！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可你不能！我只能把你困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见你，在这里你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可是你的那些儿子怎么就是要时不时地跳出来！吵着闹着要见你！！他们提醒我！！！你还有儿子！你还有家！！你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这些人总有理由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恨死他们了，却不能说什么……”
　　“所以我只能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可是他们竟然连死都不怕！！！那我只能让他们去死了……”
　　“这不也没死光吗？你还有个儿子活着，现在在李幼滋家里，我没有再为难他！你还有个女儿，我知道你在这心情不好，又最是疼爱她，我专门把她抢过来，让她陪着你，让你看着她心情能好点……”
　　“我妥协了这么多……”
　　“我爱你的呀！！！”
　　“我这么爱你！你不能恨我！！！”
　　说完，朱翊钧像突然疯了一般，一把扯过张居正，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就是得不到先生呢？只有那件事，只有先生在他身下承受他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先生是他的……
　　他想做！他要做！他扯着张居正，就要往床上走，张令修见状，立马抱住拦腰父亲，挡在父亲身前，将父亲牢牢护在怀里：“你要干什么？！你别碰我爹！！！”
　　“干什么？！干你爹！！！滚开！！！”朱翊钧上手想要把张令修扒拉开，又去扯张居正，想把张居正从她怀里扯出来。
　　张令修紧紧抱着张居正，一动不动，像一座山，朱翊钧拉扯的气喘吁吁，也没把张居正扯出来。
　　朱翊钧看向张令修，都说江陵独女，貌若天仙，惊为天人，眉目间与先生最为相似，都是妩媚秀美。
　　他从小就想，以后娶皇后，要找个像先生这样的，想当年先生要给自己张罗娶皇后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听闻了这张令修的美名，他还打趣先生，要不就让先生的女儿进宫。
　　当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先生却没有把它当成玩笑话，转头就把她嫁了出去。
　　虽然是个嫁出去的二手货，不过当先生的替代泄个火也无妨，他不在意。
　　“不干你爹，我干你！！！”
　　朱翊钧说着就一把扯着张令修的头发，将她扯了过来，往床上拖。
　　张居正一时不察，女儿的衣角从他手中划过，他却没抓住，想要去追，却偏偏被铁链绊住了手脚。
　　“朱翊钧！！！你住手！！！你别碰她！！！”
　　张令修撕扯扒拉着朱翊钧的手，混乱间摸索到了自己的发簪，她将它狠狠地扎在了朱翊钧手上。
　　“啊！！！”
　　朱翊钧吃痛，终于放开了她，她立马爬起来，死死攥着那簪子，带血尖头对准朱翊钧，还滴着血，她老母鸡护崽似的护在父亲身前。
　　“别过来！你敢过来！我杀了你！！！”
　　朱翊钧捂着冒血的手，看向面前的张令修，好啊，好一个烈女，真带劲，和先生之前抗拒他的时候一样，不愧是先生的女儿！他不会放过她的！
　　外面守着的太监听着动静不对，虽然以前也都是要死要活的动静，但是其中一个被铁链锁着，翻不了什么天，今天多了一个没束缚的人……
　　他试探着问：“皇爷？”
　　“滚！！！”
　　门外的太监跪着，不敢再吱声了。
　　今天本想着先生见了女儿，能高兴点，想着过来和先生春风一度，可现在却搅和成这样，那点兴致全没了！没意思！真没意思！！！
　　朱翊钧一甩袖子，转身踹开门离去，门口的太监喊着：“恭送陛下——”
　　待朱翊钧真的走远了，连人影都看不见，守门的太监也关上了门。确定朱翊钧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张令修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那发簪也从未离手，浑身发凉……
　　她大喘了几口气，才忽然想起了父亲，倒吸一口凉气，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走到张居正身边：“爹，没事了……”
　　她扶着父亲，向床上走去，掀开被子，扶张居正坐下：“不早了，咱们安置吧，我去叫他们送热水来，我给您洗漱一下。”
　　“不用了。”张居正拉住女儿的手，顺势卧在女儿怀里，老泪纵横：“令儿……苦了你了……”
　　他这女儿生在好时候，那时候以严嵩严世蕃父子为首的严党已经不成气候，他在官场上也开始被师相徐阶提携着平步青云，她不比她之前的四个哥哥，都多多少少跟着他吃过捉襟见肘，为着银钱紧张而发愁的苦，她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他就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是盼了好久才生到的，从小就金贵，几个孩子里他最疼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她真真的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如今却沦落至此，陪着他在这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地方，看不到未来……
　　他这女儿和朱翊钧年纪相仿，虽然嫁过人，可到底还是年轻貌美，朱翊钧今日就已经对她起了心思，她躲得过今日，那明日呢？后日呢？以后该怎么办？！
　　今日还是女儿护住了他，那他能护得住女儿吗？女儿在这里总有一天护不住自己，迟早有一天……
　　他们父女怎么就沦落至此！！！他不甘心！！！他们父女怎么能沦落至此！！！
　　他该怎么办啊！！！似乎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他们凭什么要死？！凭——什——么——
　　他不想死！！！他的女儿也不该死！！！
　　怀里的父亲哭得浑身发抖，张令修搂紧了怀里的父亲，抚摸着父亲单薄的后背安抚着：“爹，不怕不怕……”
　　“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守着你……”
　　“我会保护你……”
　　张居正哭晕了过去，张令修扶着父亲躺下，给父亲盖好被子，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才躺到昨夜她睡的那张小榻上，枕边依旧是发簪，她疲惫的很，却没有睡意，索性不睡了，给父亲守夜。
　　张居正梦到了女儿为了保护他，被朱翊钧强迫，不堪受辱，在他面前上吊了，一下惊醒，坐了起来。
　　惊动了女儿，女儿起身来看他：“爹？怎么了？”
　　张居正看到女儿，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一把抱住女儿：“你别死！你不要死！！！”
　　“爹……”张令修霎时泪流满面，回抱住父亲：“我不会死的，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就算是死，也是陪着你一起！”
　　怀里的女儿还是温热的，有气息，会回应他，幸好……幸好……
　　女儿又扶着他躺下，看着他，父亲现在这个样子，她放心不下，犹豫了一下，才说：“爹，我和你……一起睡吧。”
　　张居正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大避父，父女之间，也是有男女大防的。
　　虽然他生在前面的几个孩子，小时候都和他这个爹一起睡过，女儿也不例外，他的孩子们小时候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爱黏着娘，都爱黏着他这个爹。
　　有时候是他的床上躺了一堆孩子，几乎能把他这个爹从床上挤下去，可那时候孩子们都还小，男女大防防不到他们头上。
　　女儿上次睡在他的枕边，还是没留头发的时候，如今已经留了满头秀发，长大成人，嫁作人妇了，还和他这个父亲睡在一起，这不合适！
　　可是他不想拒绝，这是他的女儿，他的亲生女儿，他们睡在一张床上，难道就会做什么吗？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知礼守节之人，又不是朱翊钧这样的禽兽！
　　他掀开被子：“好孩子，快来。”
　　女儿钻了进来，顺势就要将父亲搂进怀里，却先被父亲搂进了怀里。
　　其实张居正是有点不自在的，已经嫁作人妇的女儿，他其实不好再触碰她的身体，只是握着拳，揽着女儿的肩膀。
　　女儿却侧过身，将他的另一只手牵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又将他搂进怀里：“爹，别怕，以后我都陪着你睡，他要是敢过来，我拿簪子戳死他！”
　　张居正听了这话，噗嗤一笑，可是立马收敛了，到底不能这样做，朱翊钧要是死了，他们都活不了，天下就要大乱，小静还在外面呢！
　　女儿打了个哈欠：“皇帝要扛着整个天下，不说非要英明神武，但是不应该是时时刻刻殚精竭虑，做任何事都要想的清楚明白，起码要顾及会有什么后果。可我见了他，怎么觉得好像什么人都能当皇帝，他都能当皇帝，那爹你为什么不能当皇帝？”
　　“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这些年朝堂的事都是你在替他处理，他懂什么啊！你比他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睡觉！”
　　张令修熬了半宿，终于在父亲的怀中安然睡去，虽然不知明日会如何……
　　张居正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他抚摸着她的脸，她不能死！他也不能死！
　　他的母弟妻妾儿孙，也不能白死！而这大明的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也不该被一个昏君蹉跎！
　　他要活着，他要报复！他要替他自己报仇，他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他要替他的母弟妻妾儿孙报仇！他要给这个天下，撑起一片天，一直以来不都是他在撑着这一切吗？
　　他确实比朱翊钧更适合做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