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野心》水果辣椒

40、Chapter 40 “过来我看

　　挂了电话，温寻收到齐牧发来的消息。
　　齐牧：【演出结束了。】

　　他没有问她现在在哪里正在干什么，好像并不在意她的行程，只是想报备一下自己的动向。

　　温寻：【昨天那些花效果还不错吧？】
　　齐牧：【阿凯说你是全世界最棒的花艺师。】

　　消息随同几张舞台照片一同发过来。

　　温寻：【我当然是啊，我是独家的，别的地方可请不到我。】
　　齐牧：【看看身上红痕消了吗？】

　　温寻脸颊瞬间发烫。
　　突如其来的一句。
　　齐牧问得轻描淡写，不像是问候，倒像是调情。

　　温寻：【我一直在外面，怎么看啦！】
　　齐牧：【那过来让我看看？回头。】

　　温寻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身。
　　街对面，齐牧就站在那里。

　　他还没换下今晚的舞台演出服，手里拎着个薄薄的纸袋，修长的身影立在路灯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收起手机朝她走来。

　　男人个子太高，矜贵帅气，步履带风，沿途路过的路人几乎都会下意识侧目多看两眼。
　　温寻懒散地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等着他走近。

　　齐牧在面前站定，她问：“你怎么来了？”
　　“是不欢迎我？”

　　“不是啦。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出发去波茨坦了吗？”
　　“离得很近。”他简单解释，“我有事过来找一下你，等会儿就出发。”

　　齐牧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温寻低头一看，里面是几张崭新的拍立得。

　　照片里是今晚的舞台花艺，散落的鲜花布景，还有粉丝伴着花、和乐队的现场合影。

　　“你的设计反响很好。”齐牧的声音落在晚风里，“观众都在夸，还有不少自媒体博主专门拍了你做的装置发平台，这一款直接出圈了，现在全网都在求同款。”

　　齐牧指尖点过其中一张照片。
　　“这些是粉丝送来的现场拍立得，我挑了几张最好的带给你。我想，都是你的功劳。”

　　温寻忍不住笑出声。
　　全网求同款。怎么求得到同款呢，这可是她专为舞台定制的，根本没有复刻版本。

　　她再抬头看齐牧的时候，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这是独家定制，可惜了，求不到同款啦。”
　　齐牧点头：“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一路演出奔波，他领口松垮敞着，颈上蒙了层薄汗。

　　晚风掠过，带起一点凉意，他下意识微微侧脖子。
　　温寻看到他的锁骨在路灯下陷出浅影，皮肤泛着湿光。

　　温寻咽了口口水。
　　齐牧察觉到了。

　　他朝她倾过来一些，距离一下子压近，呼吸落在她额前。
　　“在看什么？”齐牧问。

　　温寻答不上来。
　　总不能说，我在看你锁骨上的汗，多像个变态啊。

　　齐牧向来极度自律，身上永远清清爽爽，淡淡的皂感混着一点草木香调的味道。
　　哪怕出汗也没有浊气，那层淡香被男人的体温烘得温热，贴在皮肤表面。

　　虽然温寻什么都没说，但是齐牧看她昏昏欲睡的样子，靠着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大概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他记得她说过喜欢自己的身体。好在还有这副身体能服务她。

　　只是看一眼时间，马上到时间要出发了。

　　齐牧认真思考：“今晚来不及。要不后天晚上？”
　　温寻噗嗤笑出声，又无奈又好笑：“你觉得我是在想什么？”

　　好家伙，这人可真行。原来在齐牧眼里自己满脑子就只有这点事？
　　而且，他和自己约这种事，听起来跟谈项目一样。

　　好像他是要提前把自己收拾好主动排好档期送到她面前。
　　哪怕今晚赶不上还得提前报备，提前确定下次时间。

　　当床伴都自律自觉到这份上。

　　齐牧皱眉不解：“你不是想这个吗？”
　　当然不是啊！她刚刚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好吗！

　　温寻直接换了个话题：“还有别的事吗？你是不是得走了。”
　　她指指身后的夏原，夏原此刻正在后面某个摊位选饰品，示意自己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陪同事。

　　齐牧了然，继续问：“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国？”
　　“可能还没那么快，要看后续还有没有会开，现在很多东西还没确定。”

　　齐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天晚上法兰克福有一场艺术展演，是一个尼日利亚的艺术家演出部落祭祀鼓乐，我想你会有兴趣。”
　　温寻确实有兴趣。不得不说在这些事情上齐牧总是很懂她，而且总是提前计划和安排好很多事。

　　“我可以考虑看看。”
　　“嗯，考虑好了跟我说，到时候我来接你。”齐牧转身，“先走了。”

　　*

　　“横跨多国尚未盖棺的几桩悬案。城郊老宅地窖砖墙封存遗骸，是一时失手，还是多年前就筑好的埋尸之地？独居女子雨夜从公寓离奇失踪，线索断在电梯监控的最后一帧，人间再无音讯。小镇药剂师深夜死在自家药房，嫌疑人只有一个，可没有任何一样物证能够锁定凶手……”

　　播客突然跳台，温寻正站在厨台前冲挂耳咖啡。
　　一只手按着滤袋，另一只手拎着烧水壶，朝屋里喊：“夏姐，你的育儿频道跳掉了。”

　　育儿频道听得好好的，又治愈。
　　突然变成悬疑凶案频道，温寻觉得还是不要让夏姐和小孩听这些了。

　　“来了来了！”夏原应声从房间快步走出来，脚下一滑，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哇，小心！”温寻吓得手一抖，当即把水壶和被子往台面上一放。

　　挂耳滤袋直接翻了，咖啡粉哗啦全落进杯子里。
　　她刚要上前，夏原已经一把扶住沙发靠背稳住身形，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泡你的。”

　　温寻低头看了眼那杯混了咖啡粉的废水，直接端起来倒进洗手池。
　　一杯咖啡而已，小事一桩，不值当。

　　这个屋子里现在只有夏原才是最最要紧的。

　　温寻有点自责，觉得是她的问题。
　　她不该这个时候叫夏原出来的，凶案节目不是不能听，咖啡也没那么急非得要泡，下次这种事她得处理好。

　　今早她们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开会，因为这边项目负责人出国度假，要迁就对方的时差，只能按那边的时间来。

　　七点不到会就结束了。
　　一上午剩下大把空闲，她们两个就在公寓里练普拉提、泡咖啡，还把方案也改完了。

　　前两天刚出的检查结果，医生说夏原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温寻从没怀过孕，但也知道这个阶段胎盘不稳，马虎不得。

　　这两天她一直提着心生怕夏原累着。
　　不让夏原跑跳，反复叮嘱走路慢些，没事就多坐着躺着。

　　两人去超市采购，所有东西全是温寻一个人拎，一丁点重物都不让夏原碰，还总变着法子哄夏原开心。

　　夏原看她刚刚吓得嘴唇发白，无奈笑了声：“好了好了，到底是我怀孕还是你怀孕啊？别这么草木皆兵的。我是孕妇，又不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哪用得着你这么小心翼翼伺候。”

　　温寻才不听。
　　只要是她认定了想做的事情她就要做，伺候夏原也要伺候到底。

　　毕竟姐姐在职场上带她，给她机会的时候也是从来不含糊的。

　　手机叮了一声，引起夏原注意：“是谁啊？”

　　一早上已经好几条了。
　　叮的一声是短信，现代人哪有聊天还要靠发短信的。

　　温寻搪塞：“一个老同学，老找我借钱，我给屏蔽了，就一直发短信。”
　　四个半句话，不全是真的。

　　这两天许浚尧莫名其妙频繁给她发消息。
　　他情绪上头的时候讲话天马行空的，一直谈论他自己是什么重感情的人，聊加缪杜拉斯卡尔维诺，又聊侯麦是枝裕和，最后话题落点总是想要见温寻。

　　情感浓度很高，温寻也看不太懂，只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虽然不知全貌，但是温寻大概能猜出来，估计许浚尧在那位医疗城千金那儿也碰壁了。

　　在这处碰壁，就想在另一处找回自信。
　　如若再低声下气一些，前者碰壁的经历还可以拿到后者处用起来，博人同情。

　　因为内容和工作无关，温寻不想再给他似有若无的暗示，所以一条都没回。

　　也没那个时间。
　　因为今天温寻和夏原要出门一趟。

　　夏原姨母的女儿廖茵，三十多岁，是做生物医药的。
　　埋头创业了好几年，一直在做新药前期的实验室研发。

　　今年她们团队的核心研究成果顺利拿到了关键性的专利授权，基本上已经可以对接资本推进临床试验了。
　　虽然算不上什么全城瞩目的大事，但对她个人和她的小团队而言，是熬了很多年才等来的好消息。

　　刚好廖茵休假来这边小住，夏原也在。
　　姨母就让夏原过来，又因为会有少数几个投资人到场，夏原想着顺便也带上温寻一起过去吃饭。

　　夏原的姨母有一栋带大庭院和露天泳池的独栋私墅。
　　平日里就用来招待相熟的朋友，办些轻松的小型宴会。

　　温寻很快见到廖茵。
　　她留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打理得干净清爽，身上穿一件简约垂感的蓝色衬衫，整个人有一股很强的高智感。

　　夏原之前盼了很久一直没能怀上，这次好不容易得偿，所以本该是围着廖茵庆贺专利落地的日子，大家却都围着夏原。
　　现场有几个廖茵的同学，有那么一两个是医生，对怀孕这一块也熟悉，拉过夏原在旁边的沙发坐下，问起一些细节。

　　“原，孕检的报告带了吗？孕酮和HCG数值怎么样？”两人关系好，廖茵也不叫表姐，直接称呼原。
　　“报告哪能随身带，只有电子版的。HCG翻倍医生说还算理想，就是孕酮稍微偏低一点，大单位大概18ng/ml。”

　　“18不高，也没有到危险的临界线。”其中一个医生听了点点头，“雌二醇呢？雌二醇的数值有没有跟着往上走？早期光看HCG和孕酮不够，雌二醇也很重要，它是维持内膜环境的。”
　　夏原好不容易怀孕，有些数值记得很清楚：“雌二醇是320pg/ml，医生说属于刚达标的水平。给我开了地屈孕酮，让我按时吃。”

　　几个人聊得很专业，温寻在一边听着。

　　和现场的医生交流完，廖茵又转头对夏原：“你记得不要长时间站着，也不要熬夜，熬夜会直接影响孕激素分泌。”
　　“那运动呢？我平时偶尔会散步，我出差这段时间尤其喜欢散步。”夏原问。

　　“散步没问题，剧烈运动还是免了吧，高强度的全部停掉。”廖茵继续叮嘱，温寻就在一旁坐着听着，有一些也默默记下来，往后也好帮忙夏原多留意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