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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齐策和关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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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人散成好几堆,正聊在兴头上,前门被推开。
风裹着满院桂花香直扑进来,像小时候老家院子里的味道,一下子把人拽回那种闹腾的日子。
温寻晃了下神。
她正端着一杯茶送到嘴边,听见门响抬眼,同时也感觉到客厅里的话音像被按了慢放一点点低下去。
男人走在最前头,深灰大衣搭在臂弯里。
他妻子跟在后方,一身米白色套装,右手牵着女儿。
小姑娘看着六七岁,手上拿个现在最新潮的那种泡泡机,好奇地环顾屋内的大家。
一家三口整齐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温寻吃惊,因为男人眉眼和齐牧有几分相似。
不过比她从前认识的齐牧,第一眼看上去更温润些。
温寻心想,这又是哪号大人物。
姨母最先笑着起身迎上去:“可算来了,正说你们呢。”
男人抬手同姨母握手,随口寒暄几句。廖茵也上前跟他笑着问好闲聊。
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温寻小声问夏原:“这人是谁啊?”
“这你没看出来?”夏原反问。
“齐策?”既然夏原都用这语气反问她,温寻立刻就确定答案了。
虽然说他们长得不太一样,但依稀都能看到齐正鸿的影子。
而相比齐牧身上冷锐的压迫感,齐牧的大哥齐策显得更加成熟老练,待人的神态也更平和松弛一些。
毕竟他已经成家,而且外界都说他非常疼妻子疼女儿,身上那股已婚已育男人独有的宽厚包容都快溢出来了。
就这样比较起来,乍一看齐策性格好像比齐牧要好太多,一看就很好相处。
不远处,姨母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领着齐策一家走向客厅的陈列柜。
她指着陈列柜里的藏品,一件件跟齐策介绍。
目光落在几件珍贵藏品上时,姨母感慨:“当年能把这几件收进手里不容易啊,全靠齐先生和圈内几位老朋友从中牵线,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廖茵也跟上来挨在姨母身边站定。
她时不时抓着空隙插上一两句,或接着姨母的话往下说。三人凑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笑。
佣人时不时拉开大门,一拨拨客人陆续走进来。
不全是姨母家的亲戚,不少是廖茵的同行,陆陆续续进来点头寒暄。
温寻早知道今天大概会有一些什么人来。
只是有点好奇齐策怎么会过来。
“不是说只是姨母的小型家庭聚餐吗?齐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夏原:“恒瑞资本发起了一支生物医药发展基金,说是每年必须扶持三到四个可以落地转化的研发项目。”
温寻明白了:“所以廖茵的项目他们准备投?”
“是有这个意向。不过本来只说他单独赴约,没想到会带着妻女一起。”夏原补充,“不知道齐牧今晚会不会来,他们俩向来很少同时出现。”
温寻想,齐牧当然不来,他刚刚还给自己发过信息,在从波茨坦回来的路上。
宴会大半宾客都集中在客厅里闲谈。
少数带了孩子的客人担心碰到别人家里的摆设,就带着小孩去后院泳池边玩。
正餐吃得很快,大家都是熟人,浅尝即止,没人刻意拼酒。
饭局结束后,众人散开聊天。
没过多久,姨母笑着叫了齐策,又喊上了夏原和廖茵,准备上楼到私人茶室聊正事,看样子是要谈投资细节。
夏原上去之前特意问温寻:“一起上楼吗?上去坐会儿。”
职场上的任何场合,只要有机会,夏原她都习惯带上温寻一起。
不得不说确实大方,对温寻也是没得说。
但这是廖茵自家的项目,属于人家内部商谈的要事。夏原邀请她,是顾着温寻的面子,但温寻不能没分寸,得顾及他们谈话内容的保密性。
而且齐策在里面,温寻觉得没那么自在。
她轻轻摇了摇头,少见地回绝了。
“我就不去啦,我就在楼下待着,你们上去谈吧。”
夏原也不勉强。
一行人上楼谈正事之后,楼下安静和松散了不少。
温寻刚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一个小女孩拿了个泡泡机走过来,扯她的袖子。
“姐姐,我这个好像坏了。”她将泡泡机递到温寻面前:“你知道怎么修吗?”
关曼文小跑几步过来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别烦姐姐。”
温寻连忙摆手:“不烦不烦,我闲着呢没事干。”说完就接过那泡泡机。
“那麻烦你了。”关曼文笑得温婉。
这款泡泡机设计得蛮智能,装泡泡水的盒子没拧紧,开关才按不动,小孩子一般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坏了。
温寻动手把盒子旋紧,按了两下开关:“好了。”
“谢谢姐姐!”女孩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着走了,又去找其他小孩玩。原地只留下关曼文和温寻。
关曼文去拿了两杯鲜榨果汁回来,递了一杯给温寻。
“谢谢你帮我女儿修好玩具,我搞了半天都不灵,还是她发现你在,说那个姐姐看起来聪明又漂亮,她肯定会修。果然,三两下就弄好了。”
一个简单的小玩具,哪有什么修不修,又何谈什么聪明不聪明呢。
关曼文是齐策的妻子,她走过来之前温寻就已经发现了,突然讲这些有的没的,一看就是话里有话。
温寻接过果汁:“没事,就是些小玩意儿,顺手而已。”
关曼文先是打量她,然后恍然大悟:“看着眼熟,你是温寻温小姐吧?”
其实关曼文早就认出她,不过是故作试探。
温寻扬起笑意:“关小姐居然还记得我。”
来者不善,温寻不说认识,而说记得。
是想要提醒关曼文想起从前她们见面的时候,她是同陆柏舟一起出现的,也是在强调自己是陆柏舟的前妻这件事情。
关曼文专门过来搭话,多半是和齐牧有关。
如果不是,她们完全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关曼文大可视而不见。
说不定是上次在维城,她偷亲齐牧被人看见,又或者是这段日子,她和齐牧在国外来往频繁,风声传了出去。
齐策一家长期定居海外,这类私下往来的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并不算稀奇。
这还是温寻第一次主动拿她和陆柏舟的关系做掩护。
她想着,只要和陆柏舟的关系越近,和齐牧的关系就能越远。
吃过一次豪门的亏便处处留戒心。
除了沈令仪这个闺蜜,面对齐牧的家人,她没办法不谨慎。
她不是要刻意隐瞒和齐牧之间的事,只是不愿放低姿态。
一旦有人把她和齐牧绑在一起,闲话免不了。难听的话她听过很多,可以想像,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不愿意细想。
话赶话赶到这里,关曼文接得很聪明:“怎么会不记得,温小姐在国外艺术圈很出名的。”
从这句话里,温寻判断不出关曼文到底知道多少。
关曼文借女儿开口:“其实,我想给女儿多培养一项技艺,刚好温小姐在这儿,所以想请教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聊到专业领域,温寻就卸防了。何况聊的是孩子。
温寻问:“她自己有没有喜欢的方向?”
“就是在家随手画着玩的,你看看?”关曼文掏出手机,拢了手贴在温寻耳边,“别跟她说我拿出来给你看,她不肯让人见到这些画的。”
温寻笑了笑。
手机里的画作看得温寻十分震惊。
画面以干净长线为骨,画中一名国风人物,身着襦裙大袖衫,衣服甚至细节到有云纹花边,还勾了鎏金饰边。
很难想象能画出这种线条的手此刻在玩泡泡机。
温寻由衷感叹:“真是天赋异禀啊!我见过不少要么想法很好,要么色彩感知能力很好的小孩,但您女儿的线条功底是我见过同龄孩子最出彩的。”
关曼文听着只觉得这话或许有些夸张,可听着又十分受用。
关曼文:“她是有点天分,只是我和齐策对美术没什么了解,帮不上她多少。久而久之,画画这件事,她也很少跟我们沟通。”
“不像温小姐,听说令尊本身就是做设计的,到底是从小耳濡目染。”
话锋一转竟然聊到温令山,温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关曼文说:“令尊最近还好吗?听说您们公司出了点问题。”
温寻突然站起来,捏起拳头的双手有些发抖:“什么意思?”
关曼文一脸茫然,没想到温寻还不知道,于是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你父亲温令山执掌弘山建工集团。你母亲刘有彤是沪城科技大学的教授,没错吧?”
家底和私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摊开了,温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关曼文很关切地看着她:“弘山建工出了生产事故,牵扯了不少工人,听说你们公司现在陷进巨额债务危机里,事情压了一阵子,这两天才在网上闹开。”
关曼文带来的消息让温寻猝不及防。
刚才她还以为对方是来打探她和齐牧之间的私事的,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大事。
她层层防备却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提防的重心。
原来关曼文不是来刁难试探她的,是来关心她告诉她这件事情的。
慌乱裹住全身,温寻心口猛地往下沉,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思考不了。
她慌忙摸出手机,点开新闻推送。
屏幕上的报道一字一句刺进眼里。
公司事故、债务危机,密密麻麻,温寻头一回觉得自己晕字。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周,只是最近才被放到网上大肆传播。
大批网友开始深挖温寻的过往,连她从前的婚姻经历也被扒到台面上。
她嫁陆柏舟而后离婚的旧事被重新挖出来,评论区的恶评特别尖酸刻薄。
有人咬定她就是一心往上爬的拜金女,处心积虑勾搭陆柏舟,挤破头也要嫁进豪门。
靠着婚姻捞资源拿人脉,榨干价值之后就翻脸离婚卷走好处,是专门啃男人的吸血虫。
也有人弘山建工的事故全部扣在她的头上。
说她心安理得花着工地事故换来的脏钱,一身光鲜都是拿底层工人的血汗堆出来的。
还有人骂她生在资本家窝里,从小到大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办一场活动挥霍的钱都是受害家庭拿命换来的。
翻出她过往的社交动态恶意解读,揣测她私生活混乱,游走在各色男性之间,靠着男人铺路才有今天的名头,实际上半点真本事都没有……云云。
温寻觉得有点眩晕,险些站不稳。
“你没事吧?”关曼文有些自责,早知道不问了,还以为她们家已经通了气,想好怎么应对了。
温寻出去拨通刘有彤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大哭,问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父母都不告诉自己。
她并不是怪父母做了这些事情,她当然是无条件相信温令山和刘有彤的。
她只是生气他们俩为什么自作主张独自承受这些东西。
“你们觉得可以瞒到什么时候?真的以为你们独自把问题给解决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吗?”温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电话那头,刘有彤欲言又止,想安慰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天温令山出门买菜被人围堵推搡,事发得毫无征兆,连她都完全没料到。
刘有彤不是没问过温令山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温令山不说。
事情闹出来之后温令山打算自己一个人吞下肚,甚至悄悄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先搬出去独自扛下所有麻烦。
还是刘有彤察觉他神色不对,趁他不注意把他藏起来的酒和打包好的行李全都收了。
一整夜守着他不肯松口,一遍遍追问才让他说了实话。
刘有彤一边叹着气数落温令山逞强竟然还想不告诉自己,一边心里又想绝不能让温寻被牵扯进来。
老两口商量好了,打算两个人默默扛下一切,慢慢周旋处理危机。
温令山经营企业一辈子,刘有彤又是大学教授,夫妻相伴几十年,骨子里从来没有遇事就跑路的念头,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
但温寻的私人过往今天被扒了放网上是他们谁也没想到的。
温寻觉得这里面不知道多少新仇旧恨。
想来那伙人早在维城的时候就已经在暗地里编排她的闲话,刚好撞上这次公司出事,新账旧账凑到一处,借着这波风波越掀越大。
为人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你刚到维城没多久还没站稳脚跟,我们不想你被沪城的事情牵绊住。”刘有彤叹气。
因为自己也为人妻为人母,刘有彤比温令山心疼温寻得多。
她见过温寻在上一段婚姻受委屈,所以不希望女儿离婚了还处理和前夫之间的纠葛,希望女儿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头。
不要过回以前的憋屈日子,关键时候甚至可以对父母也不要有留恋。
她和温令山没关系的,只要女儿好,他们一切都没关系。
温寻和温令山打电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只有在刘有彤面前,她会这样哇哇大哭,鼻涕都流了一地。
好像回到了婴儿时期,不懂怎么说话的时候,只懂放肆哭纯粹地哭。
但刘有彤同时又比温令山更严厉更坚强。
温令山在温寻心情不好的时候,好歹会安慰几句说几句温情的话,而刘有彤总是理性得不行。
像海上风浪来袭时的掌舵人。
“打起精神来,寻寻,别哭了。”刘有彤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温寻有些绷不住:“你说不哭就不哭啊,我怎么能不哭!我以后要怎么办嘛,我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哇……我太惨了……”
纯粹地心疼自己,纯粹地承认自己就是好在乎好在乎外界的看法。
这样毫无伪装又脆弱的一面她唯独只会在母亲刘有彤跟前展现。
刘有仪:“行吧,那你哭会儿。”
温寻暴哭,刘有仪在电话那头听着。
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是占线。
明明刚刚还在回消息的。
齐牧边想边继续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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