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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人成了骗子 超级大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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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彻底醒过来的时候是很尬尴的。不止贺昶新尴尬,陈燃也相当尴尬。
但是没有办法,尴尬只能拖慢他们前往日喀则小学的进程。
陈燃选择坐在副驾上,一整天一整天的一声不吭。贺昶新也因为一些很难明说的反应,选择了安静。
一脚刹车停在日喀则小学门口时,陈燃看到了站在破败的校门口,头发花白的村支书和校长。
陈燃主动走过去,和校长、村支书握手,“你们好。”
村支书撩了一把花白的头发,“你好啊,是,贺老师?果然一表人才……”
贺昶新站在陈燃身后,单手搭在了陈燃的肩上,“不好意思啊,我才是贺老师,这是陈老师。”
村支书有点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抬手拍拍身上的灰土,“那个啥,那个,陈老师,不好意思啊。”
老人的嗓门大,在这片旷原大山里,倒是很相配。
校长拉了一把村支书,侧身对着他们展示了一下有些破败的小学,有些局促道:“半个月之后孩子们会从各处赶回来上学,这一段时间你们住在教师宿舍或者村民家里……”
陈燃轻声道:“教师宿舍就可以了。可以麻烦校长带我们过去吗?”
校长抿唇,明明是年长者却在两位小辈面前掩饰不住的局促。
这两个年轻人站在这里,是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光鲜亮丽。
这片天地间本都是土灰色,只有远山被雪与草染上颜色。
校长走在前面,“宿舍两个人住一间,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一旁的几位老师。”
眼前是几座小平房,和周遭景象相匹配的小平房。
前面有几个杆子组成的简易晾衣架,平房面前有一个水井,有水龙头。
平房后面的小房间用作厨房,大家共用一个厨房。
校长站在前头絮絮叨叨地介绍着。
陈燃点头,抬眸往远处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清俊的青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青年眉眼里是平静和自然,叼着一片粗糙的面包,问:“新来的老师?”
陈燃想着,初见还是要留一个好印象。
于是主动打招呼道:“你好,我姓陈,陈燃。””
青年挑眉,拿下嘴边的面包:“我姓方,方丛行,教语文的。后面那个是?”
陈燃回头,猝然对上贺昶新的双眸,又匆匆移开视线,不愿多说什么。
只是转移话题道:“我教数学的,这里有几个老师啊?”
贺昶新倒是神色自然:“我叫贺昶新,教英语,是背着家里人报名来这里的。”
闻言,陈燃和方丛行同时讶然看向了贺昶新。
陈燃更是直接问了出来:“什么?你一个富家……”
贺昶新轻声打断道:“我和我父亲断绝关系了,他管不着我。”
陈燃的眉头皱起,“又和你父亲断绝关系?这次打算干什么?像上次一样?”
闻言,贺昶新尬尴地后退半步,想要辩解什么,最后看着陈燃显然不想听,直接转身就走的背影,只憋出来了一句话。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陈燃走到车旁提起行李箱的动作一顿,很快就冷冷吐出一句话:“对不起就滚开别碍我的眼。”
一转头,就对上方丛行颇为不好意思的笑。
陈燃缓和了面色,问:“怎么了方老师?”
方丛行扯唇不尴不尬地笑了下,主动帮着陈燃把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后,解释道:“这里宿舍少,可能得委屈你和贺老师同住一段时间,等半年的支教结束。”
说着,方丛行补充道:“或者,我和你换个寝室。只是和我同寝的刘老师不一定好相处。”
陈燃重重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在空中悠悠然飘动的白云。
远处的山峰上被雪层覆盖着,往下有些活物在其间行进。
这里是开阔的。
是自由的。
于是陈燃垂眸,扯唇笑了下,“没事,半年而已。说不准那个贵公子半个月都带不到。”
跟在一旁一直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搭把手的贺昶新被这句话刺得脸色一白。
方丛行干脆侧步挡住了贺昶新,转移话题道:“这边虽然条件不咋好,但学生都很好学,陈老师你可以放心。”
尽管方老师完全没有挡住贺昶新这个大高个,但陈燃还是尽量忽略贺昶新,回着方丛行的话:“那很好啊。”
方丛行“嘿嘿”一笑,颇有些夸耀的姿态:“那可不,要不是家里人不让,我真想在这里教一辈子。”
陈燃顺着不算长的小道看过去。
辘辘的车轮声里,他看见了一间不算高的小房子,房间都是土黄色的,几乎要和身后的大片土黄色融为一体。
只有站得格外远时看过去,这时那间小房子和身后的群山才能拉开差距。
门口就是一截露在外面的自来水管,管道已经生锈。
清风拂过时,阀门上的将落未落的锈块跟着翕动,像是老人在呼吸。
陈燃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过去刚打算把那一块摘下来时,一双素白修长的手先他一步摘了下来。
身旁是方丛行介绍着房间设施用途的声音,他和站在后面一路跟着的贺昶新对视。
他们两个人都是,站在这片天地里格格不入。
陈燃先一步收回目光,方丛行也停下了介绍的声音,结束话题:“这些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有不会的随时到隔壁来问我。”
贺昶新看着陈燃犹豫的视线,主动开口问:“方老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方丛行笑了下,摆手道:“这里可没有什么网络,而且就住隔壁,没有加好友的必要。”
贺昶新尬笑了声,收回手中的手机,看向了陈燃。
陈燃抿唇,拉着行李箱先一步走进了这间没有什么灰尘,也没有除桌椅床以外东西的房间。
甫一进到房间里面,陈燃不得不感叹,什么都没有。
椅子腿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桌子上也满是坑洼。床更是只有铁架子。
陈燃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带的行李箱,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塞了他的被子和衣服。
床垫,额,没带。陈燃本来以为会有的。
相较于陈燃的沉默,贺昶新倒是看起来轻松不少,甚至还先一步就地摊开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倒地溅起的灰尘迫使陈燃回头看向了蹲在一旁的贺昶新。
但他没有什么和贺昶新搭话的欲望,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了另一个床边后,这才开始看着那个用铁架子搭起来的床铺犯难。
毕竟现在上网买一个床垫显然也是来不及的。
更何况这里的快递点他又不知道,看样子就离得很远。
于是陈燃站在一旁,浑然不觉身后的贺昶新已然铺好的床垫。
累得满头大汗的贺昶新看着依旧默然站立在床边的陈燃,咬唇主动开口问:“我还有一床,你,要吗?”
闻言,陈燃立马就转身,眼神一眨一眨地看着贺昶新。
贺昶新等了好一会,才听见陈燃别扭出声:“要多少钱。”
这一句话直接是把贺昶新说笑了。
贺昶新伸出手,比了两根手指。
下一秒,陈燃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两张百元大钞,递到贺昶新手里。
收回手时,他的手被贺昶新反握住。
陈燃有些不解,抽了两下自己的手没有抽动后,问:“干嘛?”
瞧着对方那冷淡的姿态,贺昶新无奈,“需要帮忙铺吗?我记得你不……”
还没有说完,陈燃就果断拒绝道:“不用。”
贺昶新松开手,陈燃毫不留情就把手抽了回去,又问:“床垫,哪里?”
贺昶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手指了下门外,“车上。”
陈燃点了下头就一声不吭地往门外走去。
贺昶新双手抱臂靠在床架子上,借着敞开的大门,看着陈燃走到车旁,伸手拉了两下,没拉开车门。
这时,陈燃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有找贺昶新要车钥匙。
但他一点都不想和贺昶新说话。
贺昶新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抬手摁开车门后,转身回去继续铺床了。
听见在自己停手就响起的开锁声,陈燃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昶新。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贺昶新因为铺床导致衣服上卷露出来的半截腰身。
他不知道怎么和贺昶新相处,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很久以前,贺昶新帮他铺床。
也是这样的艳阳天,一样的双人寝室。
那个时候的俩人是初遇。见他不会铺床,某个也是别人帮忙铺好床的大少爷主动屈尊降贵地帮了他。
虽然最后两个人搞得一团糟,但最后还是铺好了。
想到这里,陈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只是还没有高兴多久,陈燃看着床架子上摆着的床垫和床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早已铺好床的贺昶新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干什么。
陈燃回头看了两眼,索性尝试着开始自己铺床。
而这边,贺昶新则是看着发过来的信息,蹙着眉摁下了删除键。
陈燃挣扎了十分钟,看着被自己顺利叠成三明治形状的床铺,选择了闭眼。
眼不见未净。
耳畔传来贺昶新的声音,和五年前的声音重叠。
“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也不太会。”
就那一瞬间,陈燃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好像闻到了那年夏天的汽水味。
可是,那年夏天的人终究还是失约,成了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