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3、Chapter 3 预言家 半夜睡醒见

　　又熬了几天，原琅始终寝食难安，满脑子都是秦如水那天说的话。

　　龙猫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气息反而一天比一天微弱。原琅实在坐不住了，硬着头皮又去了2号楼。

　　结果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了回来。

　　“陈导说，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能来2号楼。”大楼外碰到的同事冷冷出声，眼里是毫不掩饰地不耐烦。

　　外面又飘起细雨，原琅只好抱着龙猫先回宿舍。

　　刚拐出楼道，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面前。

　　“小琅，我回来看看布布。”

　　齐闵冲原琅挥挥手，似乎回来得很是匆忙，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带着笑。

　　“齐哥，你怎么回来了？”原琅慌里慌张把龙猫藏到身后，扯起一个牵强的笑。
　　他出来的不是时候啊！

　　齐闵歪头打量他，半晌才挠挠头：“不太方便吗，我看看它就走。”

　　“啊...没有。”原琅眨了眨眼睛，心虚地递出龙猫。

　　因为一路被原琅捂在怀里，龙猫柔软的蓝灰色绒毛被揉得乱七八糟。幸好出门前原琅还给它套了件小背心，这会儿看起来才不至于太潦草。

　　“啊啊布布，我好想你！”

　　齐闵小心翼翼接过自己的爱宠，脸靠在柔软的肚皮上摩擦，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原琅看得心都悬了起来，生怕龙猫突然睁眼，张嘴就是人话。

　　突然，齐闵脸色一变。

　　“它怎么不动了？”

　　“它...它睡着了。”原琅急忙出声，又压低声线凑近齐闵。

　　“那天陈导的小孩看到布布，吵着要布布陪他玩，没办法只能把布布带去实验室，这段时间白天它都没睡够。”

　　闻言男人眉头一松，怜悯地拍了拍原琅的肩膀。

　　齐闵这次出差也是为了陈鸣的私事，想到论坛里关于陈鸣铺天盖地的谩骂，原琅只能和男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摇摇头。

　　“辛苦你了，小琅。”话音刚落，齐闵的手表便滴滴响了两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无语的叹口气。

　　“我又得走了，陈导那边安排的事还没做完，希望我俩都能早日脱离苦海。”

　　原琅目送齐闵离开，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他才双腿发软滑坐到门边，怀里的龙猫软趴趴贴在他脚边。

　　刚刚差点就露馅了。

　　毛茸茸安静得像只玩偶，原琅盯了它一会儿，心里万分复杂。齐闵算是他在这里唯一的真心朋友，对方信任地把爱宠托付给他，如今却生死未卜。
　　他咬牙爬了起来。

　　还是得想办法回B3。

　　但他又转念一想，陈鸣已经明确禁止他进入2号楼，正常途径肯定行不通。

　　原琅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忽然记起陈鸣曾在组会上提过——
　　每周五下午六点，所有实验室都会进行安全巡检。

　　他抬头看向闹钟。

　　十一点。

　　还有七个小时。

　　秦如水给的信平铺在桌上，原琅举起信纸认真研究，还是不明白信上的内容到底是何意。

　　“埃尼，你能识别信上的内容吗？”

　　迫于无奈，他唤醒角落里沉睡的机器人。原本他是想尽可能根据自己的推断找到线索，也不会暴露秦如水的秘密。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您好，编号001机器人埃尼为您服务。”

　　尘封的机器人被唤醒，安静的房间响起一阵嘈杂的电子音。它扫描了一遍原琅递过来的信，毫无生气地回答：“这看起来像是一封手写信，根据推断，内容可能为：我找到了大门，请让我回去。内容已上传至基地服务器。”

　　原琅赶紧断开机器人电源，祈祷陈鸣他们不会闲来无事挨个看每个机器人上传的数据。

　　　“布布？”

　　腿上的毛茸茸忽然动了动，原琅眼睛一亮低头去看。结果龙猫只是换了个姿势，很快又没了动静，他莫名失落地收回视线。

　　原琅把埃尼分析出的内容写在便签上，贴在原文下面。手指轻轻抚摸过信封的每一角，撑着脸沉思了很久。

　　如果“让我回去”和龙猫的沉睡有关，那答案大概还是在B3的那台机器上。

　　不过他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昨晚又只睡了两个小时，手表显示他一直处于浅睡眠中，基础实验室这几天也没给他安排事，原琅摸不清是陈鸣的意思，还是别的原因，还是早点做两手准备比较好。

　　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信的内容但不清楚缘由，还是没办法找到线索。

　　原琅打算先睡一觉。

　　他性格很宅，原本喜好安静，如今没了吵闹的声音，居然还有点怀念那只会说话的龙猫。

　　“我会想办法的。”

　　窗帘遮住屋外的雨幕，宿舍里只有原琅的低语，等睡醒之后，他就去解决问题。

　　下午五点五十，原琅带着龙猫出现在2号实验楼。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从他面前走过，手里拿着检修工具，只有领队的人年纪要大些，后面都是年轻人。

　　原琅蹲在机房后面观察他们。等人全部进去，自动门即将合上的最后一刻，他抱着龙猫冲了进去。

　　“谁？！”

　　领队听见动静，警觉地过来查看。原琅缩在楼梯后，屏住呼吸，这才没让对方看见自己。

　　“工具箱倒了。”

　　另外几名巡检员也走了过来。大风将放在汽车旁边的工具箱吹落一地。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人骂骂咧咧道：“选这么个鬼城市当基地我想不通领导在干什么，天天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心情就没一天好过。”

　　“那你可以回家呗。”

　　队伍里有人回怼他，先前抱怨的年轻人不服，立刻反驳起来。领队扶额摆手，示意其他人拉开争吵的两人，一行人陆陆续续朝2楼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原琅缩在距离几人几步之遥的楼梯后松了口气。幸好他刚刚冲进来的时候故意踢倒了工具箱，不然肯定会被发现。

　　楼上的动静很大，还伴随着激烈的争吵，他摸了摸帽子里的龙猫，确认它没事以后，撑起身体朝B3实验室跑。

　　B区都是重型装置机密实验室，原琅站在门口，有瞬间的茫然。
　　B3被锁了起来，想要进去必须要有上级的指纹，他第一反应是陈鸣故意做的，但转念一想，反锁实验室是管理手册里规定过的。
　　原琅有些尴尬，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凡事都先怀疑陈鸣的程度？

　　巡检的人举着手电筒往这边走，原琅连忙躲进卫生间。

　　“滴，B3实验室已开启。”随着电子提示音响起，他蹑手蹑脚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隔着远远的通道，他看到B3门外站着几个巡检人员。

　　他把手伸进兜里，按下按钮。

　　巡检员旁边的窗户砰地震响，有人被吓得一哆嗦，骂骂咧咧地凑近查看，却没看出什么异样。

　　过了大概十分钟，里面维修的人提着工具箱出来，原琅又按下按钮，石头乒乒乓乓砸向他们旁边的窗户。

　　玻璃很厚不至于砸坏，但足够营造出闹鬼的氛围。

　　几个年轻的巡检员脸色发白，开始大吼大叫。领队让他们冷静一点，却被其中一人反手推了一把。

　　场面逐渐混乱，原琅趁机从卫生间窗户翻出去，踩着通风口绕到另一侧。

　　他小时候在乡下做过投石器，知道怎么让几颗石子砸出闹鬼的动静。

　　等巡检员被引到走廊另一头，他才重新翻回楼里，沿着墙根摸到B3门口。

　　他惊喜发现实验室的门还开着。

　　室内的景象一如他离开那天，甚至连他被抓走时匆忙扔在地上的说明书都还纹丝不动放在原处。

　　原琅心里一阵唏嘘。

　　陈鸣不应该会不管这里，毕竟他在这个项目上花了那么多心思。现在实验室却一片混乱，说明除了巡检人员之外，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来操作过。

　　太奇怪了。

　　但来不及多想，原琅从实验室冒出半个头看巡检员还在另外一边争吵着什么，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拉下电闸，内间观察室被打开。

　　穿梭机的外壳没有被换新，他打开手电筒在机器内部检查半天，什么都没发现，一切都像他日常工作那样普通。
　　他突然有些恍惚，晃了晃头，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原本以为这里会有唤醒龙猫的办法，没想到还是扑了一场空。

　　刚要走出去，有东西硌得他差点崴脚。原琅抬起腿，发现是一枚徽章。

　　他呼吸骤然急促。

　　徽章表面银光粼粼，拿起来仔细一看，上面的图案竟然是水晶球里消失的漩涡！

　　原琅心里一惊，拿着徽章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徽章图案和记忆中的银色漩涡一模一样。

　　他又仔细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发现以后拿着徽章退出了实验室。

　　与此同时，窗外不断砸响玻璃的动静也消失了。

　　等到巡检员从另一边走过来，原琅顺着刚才的路径返回卫生间，一咬牙从2楼窗户跳了下去。

　　他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确认龙猫安然无恙后，爬上两边的大树收起自己的投石器。

　　他急匆匆回到宿舍拿出那枚徽章，又从行李箱里掏出枯树枝，把两个物品放在一起后，又把沉睡的龙猫放在旁边。
　　结果等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

　　失望地哀叹一声，原琅瘫倒在椅子上。

　　一道闪电划过天边。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他忽略掉齐闵发过来的消息打开了通知栏，天气预警提示今夜会有雷雨。

　　原琅拍拍脸勉强提起精神去洗漱，他要在打雷前睡觉，不然又会失眠。

　　他决定明天再去找一趟秦如水。

　　午夜时分，轰鸣的雷声响彻云霄，原琅被吵醒时才想起自己睡前忘了戴降噪耳塞，他烦躁地盯着床顶发呆，压根不想动。

　　桌上的徽章一明一暗地闪着，银光被闪电映得格外刺眼。原琅眼睛被晃得难受，刚想掀开被子起身查看，却感觉被子很重。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压着一片雪白的衣袍。

　　“啊啊啊鬼啊！！”

　　他尖叫着扒拉身上的不明物体，那团白色物体似乎被他吵烦了，慢吞吞抬头。

　　原琅眼睛瞪得溜圆。

　　“是、是你！”

　　青年被他吵醒后表情不太好，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了丝不耐烦。面前并非什么不明生物，而是原琅在实验室里见过的陌生人。

　　他震惊地打量对方，愣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质问道：“你怎么变成人了？布布呢？”

　　“你好吵。”青年指了指桌上精神满满的龙猫，原琅顺着方向看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着“布布”。
　　差点就以为救不活了！

　　青年坐在床上看着原琅，面无表情。

　　“你、你怎么擅闯民宅啊？！”原琅护着龙猫，一脸紧张。

　　大半夜有个陌生人出现在床上，差点给他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青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略有嫌弃。绣着金丝纹理的衣袍垂在床边遮住身体，即便坐着，也能看出他身量很高。

　　“我是预言家。”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原琅，疲倦地倒在床上。
　　原琅一脸懵逼。

　　“预言家？”原琅愣住，“……现在还有这种职业？”

　　雨水密密麻麻砸在窗沿，几乎盖过远处滚动的雷声。青年露在衣袍外的手随着雷电的波动忽明忽暗，眼睛紧闭。

　　原琅刚想质问对方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眼前突然一黑，竟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