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基地线：沉睡龙猫 上一位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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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你把它怎么了？!”
龙猫的尾巴摇摇晃晃，不说话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原琅犹豫片刻，抖着手戳了戳它。
“你不会把它的灵魂吃了吧？”
他答应过齐闵要照顾好布布，如今龙猫变成这样，纵使大罗神仙来了也难以解释。
而当事鼠还漫不经心叼着一根草，挠了挠肚皮。
“它睡着了，不会有危险的。”龙猫的耳朵抖了抖，“毕竟一切自有天意。”
它伸出细小的爪子在眼前挥挥，看起来很是沮丧，但它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躺回原琅腿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出神。
一人一鼠各怀心事，直到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黑夜吞没，原琅才终于平复好心情，盯着窗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龙猫沉默片刻，尾巴盖住了肚皮。“等找到法杖，我会告诉你。”
“什么法杖？”
没有回应。原琅低头一看，它竟然已经睡着了。
毛茸茸的温软身躯给膝盖多加了一层暖意，他盯着骤然昏睡的龙猫发呆，龙猫的身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大剌剌躺在他膝盖上，完全没有到陌生环境的紧张。
窗户被风吹得嘎吱响，屋外又下起大雨。
基地的信号已经恢复了，搁置在一旁的手机接二连三跳出消息。工作群里是播报助手的温馨提示：
“接气象台通知，今晚本市将有强雷暴天气，请各位同事下班前检查好门窗及设备接地，非必要实验请暂停。”
原琅往下滑了滑，全是同事兴高采烈地欢呼，大家都在高兴自己喜提一天假期。
他莫名却提不起劲。
该怎么给齐闵解释布布的事？
通知被不断往上推，播报助手又发了一条消息，迅速被淹没。
“另：2号楼B3的强场装置实验室建议断开总电源，上次雷击导致吸波材料破损，发动机曾被烧过一次，今日巡检发现二次灼烧痕迹。”
2号楼B3?
原琅手一顿，心生寒意。
这不就是放置穿梭机的实验室吗？！陈鸣没告诉过他穿梭机被烧过一次啊，他一直以为实验进度还在调试阶段！
被欺骗的恐惧扼住了呼吸，原琅捂着胸口不停吞咽口水才勉强稳住混乱的情绪。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他蜷缩在宿舍角落盯着通知出神。
一滴水流划过脸颊，他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他突然生出想离开这里回家的念头，但想到父母得知他进了国家物理实验室时那欣慰又充满希冀的眼神，拿起电话的手又垂了下去。
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啊法杖！呼噜...”圆滚滚的龙猫突然呓语，惊得原琅差点手一抖把它扔下去。
它吧唧了一下嘴，翻过身，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原琅低头看着酣睡的毛团吸了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小龙猫忽然蹭动起来，爪子在半空中不停摸索着什么，原琅以为它是粘人，想了想便把床上的玩偶尾巴垫在它身下，龙猫这才心满意足的不动了。
他盯着龙猫慢吞吞滑坐到地板上，神情忧愁。
现在他该怎么办？
呼啸的冷风灌进宿舍，恶劣天气更是坏心情的催化剂。原琅担心龙猫会着凉生病，最终还是起身把它轻轻放回笼子里。
夜已经深了，白天的闹剧被宁静抚平，紧绷的神经也在安静的环境中逐渐放松下来，他习惯性戴上降噪耳塞躺在床上发呆，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其实他很害怕睡到半夜龙猫突然出现什么异常，感觉像是在宿舍放了个定时炸弹。
但坚持到半夜他实在熬不住了，眼皮重重阖上。
一夜无梦。
......
本以为龙猫醒了以后会再闹出什么事故，但连续几天，它都没有苏醒的痕迹。
这反而加重了原琅的焦虑。
先不提龙猫如今的异常，齐闵时不时的问候就让他足够提心吊胆了，想到好友将爱宠托付给他时郑重的语气，原琅的太阳穴就隐隐刺痛。
他火急火燎把龙猫抱到医务室，结果得到了医护人员看神经病的眼神。
“它只是睡着了。”
年轻的护士垂着眼整理手上的药瓶，空隙间看了原琅一眼。明明是很普通的回答，他听着还是心里发凉。
几天前龙猫也说过同样的话，说布布的灵魂睡着了。
鬼使神差间，那根嵌着水晶球的手杖闪过脑海，他抱起龙猫就往实验室大楼跑。
路上阴雨绵绵，雨水落在衣服上像一层珠帘，熟睡的毛团被他捂在手心没有沾上一丝雨水。2号楼B3实验室的电源已经被切断，原琅绕过零零散散的隔离物，停在了禁闭的铁门前。
这里好像被封起来了。
来不及犹豫，他伸手就想打开实验室大门，手刚要放在指纹识别器上，突然又像是被电触似的猛然缩回手。
他在干什么？！原琅回过神。
他怎么莫名其妙到这里来了！
龙猫依旧睡得很熟，如果不是那微弱的起伏能够证明它还活着，原琅真的会以为护士是在骗他。
此时四周空无一人，常年阴雨的C市即使是白天，也看起来分外昏暗。
后知后觉的诡异和恐慌迅速裹上心脏，原琅转身拔腿就跑。
刚跑了没多远，隔着厚重铁门传来巨大的碰撞声，吓得他大叫一声被迫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盯着铁门。
“谁在那？！”
远处射过来一束强光，原琅不适地偏过头，透过光亮看过去他发现是实验室大楼的巡逻人员。
“小哥！这里！”他跟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奋力朝对方挥手。
等到对方跑过来时，原琅这才抖着嗓子指向实验室门口，朝不明所以的巡逻人员解释：“我听见里面有很响的声音。”
“不可能，实验室都装的电磁屏蔽隔音门，你怎么可能听到。”
巡逻人员否定了他的说法，但似乎又有些担心是不是真的有人被困在里面，小心翼翼走向B3实验室查看情况。
还没等对方拉下电源，里面又是一声巨响，原琅又被吓得大叫。
“你叫什么？”巡逻人员被他一惊一乍搞得冒火。
原琅死死捂住嘴，浑身像是被水浸湿的紧张：“你没听到吗？里面有很响的声音。”
对方听到他的回答并没有很震惊，反而沉下脸色快速在手机上敲了什么，随即拉起电闸打开铁门。
沉闷的咯吱声刺激得人头皮发麻，原琅捂着耳朵后退几步，看到巡逻人员手上拿着个什么东西出来以后脸色一变。
“小哥小哥，你能把这个给我吗？”
“这个？一根树干？”巡逻人员扬了扬手上的枯树干，诧异地看向他。
得到原琅肯定的答复后表情更加怪异。
对方检查了一遍确认手里的只是一根不知从哪卷进来的枯枝，嫌弃地递给他：“想要就拿走，别再靠近封锁区。”
原琅接过树枝，死死盯着它。
黄昏掉下地平线，世界变得昏暗。
在几乎全黑的楼道里，枯枝只能隐约可见，但它的顶端镶嵌了一颗水晶球，正缓缓转动。水晶球里面是原琅曾见过的银色漩涡，只是如今它像是被耗光了能量，暗淡无光。
“在这里！”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
原琅被用力一扯，龙猫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
他茫然地回头看，发现是刚刚见过的医护人员。
“联系二医院。”对方拉着他往楼下拖。
还没来得及反应，原琅就听巡逻人员开口：“他应该出现幻觉了，刚刚一直说B3实验室有声音，陈导的判断没问题。”
原琅左看看右看看，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刚想开口解释，龙猫在他手里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他连忙伸手兜住。
等他抬起头时巡逻人员已经不见了。
他僵着身体跟着医护人员离开，大楼外原先连绵不断的小雨已经停歇，原琅把龙猫抱得很紧，企图掩盖他不停颤抖的手。
“你还好吗？”
回到医务室，灯白晃晃照下来，将原本斑斓的世界徒增一层冰冷的白。
原琅神情麻木地盯着柜子里的银色镊子发呆，银制物品反射的白点刺得他闭了下眼。
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你们...为什么一直说我出现了幻觉？”他喉咙干涩，发出嘶哑的声音。龙猫依旧没有醒，只有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他拎起龙猫：“你能看到它，对吧？”
医护人员皱了皱眉，点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说我出现幻觉了？我真的听到了实验室里有声音。”
突然想起什么，原琅赶紧拿出那根枯树枝。
“你看这个东西，你能看到它很奇怪吧？上面悬浮了一颗水晶球在转！”
对方打量他半晌，无奈地摇摇头。原琅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巡逻人员把法杖递给他时说的话，这才意识到医护人员和巡逻人员似乎都看不到枯树枝上的水晶球。
明明开了暖气，他却觉得身体发凉。原本想解释的话荡到嘴边，也瞬间烟消云散。
医护人员盯着原琅怀里的龙猫看了片刻，最终起身锁上医务室的门，从柜子深处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他。
信封边角已经翻卷，印泥也脱落了一半。信纸被抽出来舒展开，上面零零散散的字迹杂乱无章。
其中有一个字被反复写了很多遍，墨迹几乎划破纸背。
原琅认了半天，才勉强看出那像是一个“门”字。
“这是？”
“上一位出现幻觉的患者留下的。”医护人员理了理头发，原琅才看清工牌上的名字。
“陈导当时就说了，再出现这种情况要及时送到精神科。”邱蝶喝了口水，坐在他对面的办公椅上。
原琅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实在是辨别不出来信上其他字，干脆把它压在龙猫身下，想等他回了宿舍再仔细研究。
太奇怪了。现在的一切真的太奇怪了。
不知为何，感受到腿上暖呼呼的热意，原本惶恐不安的情绪像是被抚平了一些，就好像有人一直在他旁边，告诉他别害怕。
邱蝶说完也不再看他，原琅也没追问为什么她没把自己送去精神科，在这座保密森严的基地，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上层监视，于是心也被悬在半空，反复拉扯。
晚上十点，他拿着那封信失魂落魄从医务室离开。
临近初冬，天气渐冷。
原琅裹紧了身上的薄绒衫，忍不住呼出一口寒气，无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盯着满天繁星，他的内心充满迷茫。
人人都要好前途好光景，他这么努力考进物理实验室，拿到了人人艳羡的身份。
但为什么却这么痛苦呢。
离开了这份光鲜亮丽的外壳，他还可以做什么养活自己呢。
被龙猫轻轻握在爪子里的信纸露出一角，那些他看不懂的字，在路灯下像一道裂开的缝隙。
原琅低头摸了摸沉睡的龙猫。
“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基地线：沉睡龙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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