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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前私语窘当场 “我家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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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天光正好,楚府庭前花木葱茏,清风穿廊,拂得满院花叶轻颤。
自正厅与楚云昇商定完除妖任务,上官鹤谦便随引路小弟子缓步退出主院。方才厅堂之内,楚家家主气度端方、礼数周全,待人谦和恳切,从头到尾礼遇有加,丝毫没有半分怠慢贵客的架子,看着是极通透宽厚的世家掌权人。
可越是被善待,上官鹤谦心底越惦记着一桩小事。
方才临行前,她特意轻声询问引路弟子,明日前往黑风岭路途遥远,山路崎岖难行,可否麻烦府中安排一辆车马代步,往返路费与车马酬劳,她会按人间市价照付。
原以为楚家世代望族,又是仙师后裔,素来大方体恤贵客,这点代步便利定然随口应允。
谁知那小弟子闻言,立刻恭恭敬敬躬身回话,规矩十足:“姑娘恕罪,府中祖制有定,但凡外出执行除妖任务的寄宿贵客,任务成败皆需自行承担路途用度,府中只提供居所庇护,不包车马资费、沿途干粮。”
少年语气诚恳,字字都是死守规矩的刻板模样,半分通融余地都无。
上官鹤谦当时闻言,只轻轻颔首,神色淡然,礼数周全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当着楚家人的面,她始终保持着仙门弟子的温婉端庄、进退有度,半点不显计较,半点不露不悦,体面又谦和。
可心底,早已悄悄憋了一点细碎的吐槽。
她本就不是锱铢必较之人,车马费值不了多少银钱,她自己全然负担得起。只是心里难免觉得有趣 —— 楚家看着门第清雅、书香传世、大气宽厚,内里规矩却死板得可爱,分毫不肯吃亏,半分不肯通融。
帮他们斩除千年树妖,平定一方祸乱,护全城百姓安宁,这般天大恩情,换来一处落脚院落,竟连区区往返车马路费都不肯包揽,实在是规矩严谨到刻板较真。
一路走出主院回廊,小弟子行礼退下,只留她一人缓步前行。
转过雕花月门,南院方向的青石道上,一抹清隽身影静静立在风里。
顾庆辞立在花树之下,晨光落在他肩头,墨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清润淡然。他方才在廊外等候,并未入厅,故而不知方才车马资费的小插曲,只静静等着她回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上官鹤谦眼底瞬间褪去方才的端庄得体,心底那点憋了许久的小情绪骤然翻涌上来,瞬间戏瘾大发。
左右四下无人,庭院清幽寂静,正是私下吐槽的好时机。
她快步走上前,凑近他身侧,压低声音,眉眼带着几分俏皮的嗔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乱扣帽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楚家看着清雅脱俗、书香飘逸,一副世外望族的模样,实则最是精打细算、刻板迂腐。”
“表面礼遇周全,满口感念仙师恩情,看着重情重义、心怀苍生,实则条条规矩卡得死死的,分毫亏都不肯吃,半点人情都不讲。”
“我们明日要去黑风岭拼死斩妖,替他们根除百年祸端,保渡观城一方安宁,这般功德何其重大。结果倒好,偌大一个楚府,世代仙荫望族,连往返车马路费都舍不得出,死板教条、锱铢必较,属实小家子气。”
她小嘴轻叭叭,一句接一句,把抠门、死板、迂腐、不懂变通、徒有其表一堆词,挨个稳稳扣在楚家头上。
明明楚家并无过错,不过是恪守祖制,可她此刻带着几分小情绪,又带着几分私下打趣的顽童心性,越说越顺,眉眼弯弯,吐槽得不亦乐乎。
反正四下无人,唯有顾庆辞在侧,她在他面前,无需永远端着仙门淑女的端庄架子,尽可展露自己细碎鲜活的小性子。
顾庆辞垂眸听着她压低声音的碎碎念,看着她眉眼灵动、一本正经吐槽的模样,漆黑眼底缓缓漾开浅浅笑意。
他从不插话,只安静听着,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小俏皮。
于他而言,无论她是悲悯温柔的医者、清冷自持的仙徒,还是此刻私下吐槽、鲜活可爱的小少女,皆是他心头独一无二的模样。
就在上官鹤谦说得尽兴,正准备再说一句 “真是太过刻板” 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轻笑,清浅悦耳,带着几分戏谑,悠悠落在风里。
“哦?原来在仙师姑娘眼里,我们楚家这般小家子气、刻板迂腐?”
这一声温柔女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瞬间,上官鹤谦浑身一僵。
脑子里所有吐槽的话语骤然卡死,话音戛然而止。
浑身的灵动俏皮瞬间清零,原地石化。
她僵硬地、极缓慢地转过头去。
只见月门廊檐之下,一名素衣女子斜倚朱红廊柱,眉眼温婉清丽,气质温润娴静,一身素雅长裙衬得身姿窈窕,气韵从容大气。
正是楚家家主夫人,闻昭。
她双手轻拢袖口,眉眼带笑,眸光澄澈温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僵在原地的上官鹤谦,眼底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戏谑与了然,显然是将她方才一长串的私下吐槽,一字不落地听了全程。
空气骤然安静。
风停花静,连周遭枝叶簌簌声响都淡了几分。
上官鹤谦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烫到耳尖、脖颈,尴尬得脚趾都能在青石板上抠出三尺地缝。
方才端庄温婉、得体大方的贵客形象,碎得彻彻底底!
谁能想到!
她方才自以为四下无人,放肆吐槽得尽兴,结果正主家夫人,全程听戏!
社死之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她手足无措,窘迫到极致。
短暂的僵硬死寂之后,上官鹤谦立刻光速变脸,脸上瞬间扬起乖巧又腼腆的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甜软又热情。
她快步上前,语气亲昵又诚恳,张口就软软唤道:“昭姐姐!我、我刚刚随口说笑的,姐姐可千万别当真!”
“我就是跟夫君随口打趣,胡乱唠嗑,嘴无遮拦,绝非真心所想!楚家家风清正、规矩严明、知恩守礼,最是大气坦荡,我心里最是敬佩,方才都是戏言,纯属胡闹!”
她连连补救,姐姐长姐姐短,嘴甜乖巧,慌乱又真诚,拼命挽回自己方才胡乱吐槽的场面。
顾庆辞立在原地,看着她慌乱补救、可爱窘迫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却依旧沉默不语,静静看戏,温柔纵容。
闻昭看着少女红着脸慌乱解释、乖巧讨好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她性情通透温柔,素来豁达随性,不像楚云昇那般死守祖制、刻板严谨。早就听闻府中弟子说,仙师一脉的姑娘温柔端方,性情极好,今日一见,才知竟是这般鲜活可爱、藏着小俏皮的性子。
哪里有半分架子,分明就是个鲜活纯粹的小姑娘。
闻昭笑着直起身,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温柔通透,半点没有怪罪的意思:“无妨无妨,你不必拘谨,更无需补救。”
她眸光含笑,扫了一眼一旁身姿清隽、沉默淡然的顾庆辞,随即回头看向满脸羞红的上官鹤谦,贴心接话:
“你也不算说错。”
“我家夫君,的确死板得很。”
闻昭眼底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坦荡吐槽自家夫君,半点不护短:“云昇这人,一辈子守着祖制规矩,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刻板较真、不懂变通,最是死板无趣。你二人明日替我们楚家涉险除妖,奔波劳碌,他竟连车马路费都要按死规矩苛扣,属实不近人情,太过古板。”
上官鹤谦微微一怔,没想到家主夫人如此通透随性,非但不生气,还跟着她一起吐槽楚云昇死板。
心底的窘迫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松软。
闻昭看着她羞怯柔和的眉眼,温声笑道:“你方才说得对,这般大事,本该由府中全程包揽路途用度,是我们楚家规矩太死,委屈你们了。”
她落落大方开口,直接拍板定论:“明日黑风岭一行,车马、脚力、往返路费、沿途干粮辎重,全部由我私库包揽,尽数免费,无需你们半分花销。”
“算是我替我家古板夫君,给你们赔个不是。”
一句话,轻轻落落,温柔又大气。
瞬间解了所有拘谨,也圆了所有体面。
上官鹤谦闻言,瞬间眉眼舒展,羞赧之余,心底满是暖意,连忙笑着道谢:“多谢昭姐姐体恤!”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闻昭温柔浅笑,眸光澄澈通透,“你们明日安心除妖,无需顾虑这些细碎俗物,只管全力以赴,保重自身安危即可。”
她说完,又善意打趣一句:“往后在府中自在安居,不必时时端着架子,私下想说什么、想打趣什么,尽管随意,我素来不爱这些虚礼拘束。”
“只是下次吐槽,记得先看清周遭有没有人,可别再被我抓个正着啦。”
最后一句轻玩笑,温柔又俏皮,瞬间化解了所有社死尴尬。
上官鹤谦红着脸轻轻点头,眉眼羞怯,温顺又可爱。
原来刻板守旧的是楚家规矩,温柔通透的是楚家人。
一场私下吐槽的小闹剧,非但没有惹出尴尬嫌隙,反倒意外得夫人偏爱,白得了全程免费车马资费,还拉近了几分亲近缘分。
一旁的顾庆辞静静看着身前少女羞赧乖巧的模样,眼底温柔缱绻,尽数敛于眸光深处。
她鲜活、可爱、会闹小性子、会随口吐槽,却又懂事乖巧、懂得体面、知礼懂礼。
这般鲜活温热的人间模样,比九天仙域万年不变的清冷孤寂,动人千万倍。
风拂庭院,花叶轻摇,日光温柔正好。
一场啼笑皆非的当场社死,终以温柔圆满落幕。
只是上官鹤谦看着温柔和善的闻昭,心底暗暗发誓。
往后余生,私下吐槽,必查四周!绝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