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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顺利出国
居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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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生申请截止日期前一天,因为练琴忘了时间,夏萤没赶上食堂的晚饭,只好在学校附近随便买了点吃的。
走回学校时,突然瞥见一辆熟悉的宾利,再看一眼车牌号,显眼的五个8,确认是祁御的车,她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祁御怎么又来了?他是不是知道了她要去国外当交换生的事,来阻拦她的?
夏萤拔腿就跑,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宾利没追上来,却熄了火——祁御没走,他就在车里等着,像猎人盯着入网的猎物,不急着收网,只慢悠悠享受追逐的过程。
这是夏萤两辈子都刻在骨头里的恐惧。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被他不紧不慢的掌控磨掉了所有棱角,最后困在那栋没有活人气的别墅里,连呼吸都要顺着他的心意。
直到火舌卷上来的那一刻,她才明白,盛家把她送来时,祁御要的从来不是她心甘情愿,而是她乖乖待在他身边,做一个听话的木偶。
一口气跑到琴房大楼,输了三遍密码才输对,侧门“咔哒”弹开,夏萤闪身进去,反手扣死门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老旧的琴房楼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闪,楼梯扶手沾着经年的灰尘,她扶着扶手往三楼走,鞋底蹭着台阶,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楼里格外清晰。
她的琴房在最尽头,是张教授特意留的,说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推开琴房门,她第一时间锁死门,然后蹲下身,从琴凳底下拖出那个藏了半月的旧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材料洇出一点潮意:GPA4.9的成绩单、全国钢琴大赛金奖证书、张教授写的亲笔推荐信,还有填了三遍才填好的维也纳音乐学院交换生申请表。
这个项目全校只有一个名额,要求绩点专业第一,还要有重量级获奖经历。
夏萤从重生那天起就在等这个机会——她清楚记得,截止日期就是明天,上一世她就是栽在最后一步,材料被盛家偷偷调换,连初审名单都没进。
这一世她把一切都藏得严严实实,就是怕重蹈覆辙。
“都准备好了?”门口忽然传来轻叩声,张教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从系里打听过了,初审名单三天后就出,你放心,我帮你盯着。”
夏萤赶紧把箱子往回推了推,打开门,张教授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走进来,递给她:“这是我给维也纳那边布鲁诺教授写的引荐信,你把这个扫描进去,能增加不少印象分。”
她顿了顿,看着夏萤苍白的脸,叹了口气,“盛家那边我帮你挡了,系主任问起来,我就说你天天在这儿练毕业汇演的曲子,不会有人怀疑。”
夏萤攥着信封,指尖发颤,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谢谢。她知道盛家早就给学校打过招呼,让所有人“看好”她,不准她乱跑,张教授能顶着压力帮她,这份情她记一辈子。
“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孩子,手跨十度都能把《冬风》弹得那么干净,不该困在这儿给人当玩物。”
张教授拍了拍她的肩,“线上提交明天截止,你现在就传,我在楼下帮你把着门,有人来我给你打掩护。”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沉稳,规律,一步步往上走,隔着两层楼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夏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张教授不是已经来了吗?还能是谁?
她扑到门口,从门缝往下看,那道高挑的黑色身影正顺着楼梯往上走,黑色西装熨得笔挺,宽肩长腿,不是祁御是谁?
他居然追上来了。想来是盛家收了好处,早就把她的行踪漏给了他。
夏萤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琴架上,琴谱哗啦啦掉了一地。张教授皱紧眉,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把材料藏好,自己整了整衣襟,打开门走了出去。
“祁总怎么来了?”张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夏萤正在练琴,马上要汇演了,这会儿耽误不得。”
“我找她有点事。”祁御的声音低低的,隔着门板传进来,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不会耽误太久。”
“祁总,”张教授挡在门口没动,“夏萤申请了交换生,这是她一辈子的前途,您要是真为她好,就别在这时候扰她。盛家把人送过来,也不能就这么埋了人家的前途。”
夏萤藏在门后,攥着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她做好了祁御闯进来抢材料、撕申请表的准备,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大不了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盛家把她送给祁御,祁御想拦着她读书。
可没想到,祁御只是低笑了一声:“我知道她申请了交换生,我不是来拦她的。”
张教授愣了:“您不是……盛家那边说,您希望她留在帝都,随时能过去……”
“盛家想把她送给我,是盛家的意思。”祁御的声音往前走了两步,离门口更近了,“她想读书,我为什么要拦?我祁御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没下作到断人前途、逼人为娼的地步。”
门里的夏萤也愣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一世她哭着跪下去求盛明轩,说她只想去读书,祁御知道后,只是让人把她锁在别墅里,轻描淡写说“读书哪有留在我身边好”。
这一世,他居然说不拦她?难道是盛家没把话说清楚?
张教授也摸不准他的意思,沉默了半天:“祁总这话当真?你我都知道,盛家把她送到你身边,本来就是想换资源,你这么放她走,盛家那边不好交代吧?”
“那又如何?”祁御语气平淡,“他们答应他们的,我做我的。我就是过来看看,材料提交了没有。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搭把手。既然你已经帮她安排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皮鞋声又响了起来,一步步往下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门口。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上来,越来越小,终于听不见了。
夏萤瘫坐在地上,后背的里衣已经全湿了,贴在背上冰凉。
张教授推开门走进来,眉头还皱着:“他居然真的走了?这倒是奇了。我原本以为他是来抢人的。”
“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夏萤扶着墙站起来,哑着嗓子说,“可不管他想做什么,只要他不拦我,我就按原计划来。”
她打开电脑,连接上手机热点,把所有材料扫描好,一点点填信息。填到“推荐人”那一栏,她指尖顿了顿,填上了张教授的名字。
最后点击提交,屏幕跳出来绿色的“提交成功”弹窗,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才长长舒了口气。
提交了。现在就等初审结果了。
接下来几天,夏萤躲在琴房里练琴,祁御真的没再来,盛家那边也只是打了两个电话催她去祁家别墅,被她以练琴为由推了,之后就没再纠缠。
初审名单出来那天,她提前守着学院的官网,刷新出来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看来祁御确实没动手脚。
过了初审,接下来就是线上面试。张教授帮她找了系里最安静的会议室,提前测了信号,一切都顺顺利利。
面试那天,夏萤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对着镜头弹了肖邦的《夜曲》,又从容回答了布鲁诺教授三个问题,结束的时候,老教授笑着点头:“夏,你的演奏很有灵魂,我们非常期待你来维也纳。”
挂了视频,不过半小时,系里就出了正式公示——夏萤,维也纳音乐学院交换生,公示三天,无异议就可以办手续。
成了。
夏萤靠在会议室的墙上,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上一世她临死前,躺在火海里,最后想的就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钢琴声,这一世,她真的拿到名额了。
她躲开了祁御的掌控,躲开了盛家的算计,终于能去追自己的路了。
公示期安安稳稳过了,没人提出异议。夏萤自己去办签证,跑了两趟出入境,最后一站补开在校证明,刚走到系办公室楼下,就看见祁御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他对着她抬了抬下巴:“上来,我等你半天了。”
夏萤站住脚,攥着包里的护照,警惕地看着他:“我自己能开证明,不用你等。”
祁御推开车门下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在面前,影子把她整个罩住,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压得她呼吸发紧。
“系里管理员今天去教育局开会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忘了给你留公章,我让司机特意去接他过来,现在章已经盖好了。”
祁御说着,从助理手里拿过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证明,递给她,“刚从办公室拿过来,恭喜你,拿到名额了。”
夏萤看着那张盖好鲜红公章的证明,手指动了动,还是接了过来。她是前一天晚上给系里发的消息,管理员竟然忘了这件事,没想到祁御刚好碰到,还帮她跑了一趟。
她抬头看他,满眼都是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申请走,不是白费了你的心意吗?”
盛家本来就是要把她送到他身边,她走了,祁御等于什么都没得到,还帮她办事,这说不通。
祁御看着她紧绷的脸,黑眸沉了沉,大概是看出来她怕得厉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才开口:
“第一次在槐花树下见你,你手里拿着琴谱,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后来我悄悄去看你练琴,你弹《悲怆》,能把第三乐章弹得那么有劲儿,就知道你不是甘心待在笼子里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蹭了蹭裤缝——这是他极少有的不自然:“我见过太多冲着我的钱来的女人,个个都想着快点住进祁家别墅。你不一样,你拼了命要走,我反而觉得,该放你去。”
这番话出乎夏萤的意料。她没想到祁御会说这个,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攥着证明,低着头不说话。
祁御也没逼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我没别的意思,你一个小姑娘去国外,学费生活费肯定不少。这张卡你拿着,不用省,也不用出去打工耽误练琴,等你读完回来,不想认我这个人情,再还我就是。”
“我不要你的钱。”夏萤把卡推回去,语气坚决,“我有国家级奖学金,还有比赛奖金,够花。”她不傻,拿了他的钱,这辈子都别想甩掉他这个人。
祁御也不勉强,把卡收回去,笑了笑:“行,我不逼你。你什么时候需要了,随时找我。”
他顿了顿,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记一下,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有事打这个电话。你航班是下个月一号上午对不对?我托人问了系里,知道你买了票,到了维也纳我分公司有人接机,是跟着我好几年的老员工,不会害你,你刚去人生地不熟,缺什么让他帮你跑,不用客气。”
夏萤更懵了:“你连我航班都知道了……”
“盛家托我照应你,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祁御说得自然,“我放你走,不是不管你。你是女孩子,年纪又轻,出门在外,有人照应总没错。”
他看着她紧绷的下颌,没再多说什么,只补了一句,“我等你回来。不管你去几年,我都等。”
他说完就转身上车了,留下夏萤一个人站在路边,攥着那张还带着温度的在校证明,半天没回过神。
原来他的反常,不是带着前世记忆,而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倔。
出发那天,夏萤拖着二十寸的行李箱,自己进了安检。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祁御的影子,也没有盛家的人,安安静静的。她松了口气,转身走进登机口。
她不知道,祁御就在机场的VIP观景台,靠着栏杆,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助理站在旁边,低声问:“祁总,盛家那边还等着您表个态,您真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她不回来了,咱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祁御看着窗外跑道上即将起飞的飞机,指尖捻了捻口袋里那根上次在琴房捡的、她遗落的黑色头绳,慢悠悠说:“她心不在这儿,硬把人捆在身边也没用。我放她走,让她出去看看,也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种吃人的魔鬼。她现在怕我,我慢慢来,总有一天她能知道我的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她要是真不回来,那我就去找她,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飞机冲上云霄,夏萤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她终于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她成功了。她靠着自己,还有张教授的帮忙,居然真的从那张网里钻出来了。
祁御放她走也好,另有所图也罢,只要她飞出去了,站在维也纳的琴房里,他就再也困不住她了。
至于那句“我等你回来”,她没放在心上。等她在维也纳读完,申请到研究生,她就不回来了。这一次,她是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