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我，只为报复》心不改

11、老宅催生 傅老太太的

　　傅老太太的饭局，沈知意躲不过。

　　陈姨提前三天就提醒了，说老太太每个月都要办一次家宴，傅家上下的直系都得去。沈知意问傅司珩能不能推掉，他看了她一眼，说“奶奶的饭局，傅家没人敢推”。

　　车开进傅家老宅的时候，沈知意注意到傅司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西装，领针都换了银色的。周砚从后备箱拿出礼盒，是陈姨准备的燕窝和茶叶，沈知意不知道是谁挑的，也许是他自己。

　　老宅比傅宅大，但风格更旧。红木家具，青花瓷瓶，走廊里挂着傅家几代人的照片。傅老太太傅兰君坐在主位，银发梳得整齐，穿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老坑翡翠镯子，眼神很利。

　　沈知意刚进门，就被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瘦了。”老太太说，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能听见，“傅家没亏待你吧？”

　　沈知意还没开口，傅司珩在旁边淡淡接话：“她自己不爱吃饭。”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餐桌上短暂安静了半秒，几个旁支的亲戚低头忍笑。

　　沈知意低头喝汤，尽量降低存在感。汤是老宅阿姨炖的，味道很好，但她喝不出咸淡。对面的傅司珩坐在轮椅上，面前摆了一副特制的加高餐具，他右手拿勺子，左手没有撑在桌上，而是搭在轮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向□□斜。

　　右眼的问题让他在光线不均匀的餐厅里需要更费力地聚焦。

　　饭到一半，老太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司珩，证领了有些日子了吧？”

　　傅司珩没抬头。“嗯。”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老太太看向沈知意，“既然证都领了，孩子的事，也该考虑。傅家三代单传，到了你这儿，不能断了。”

　　沈知意的手一抖，汤匙碰在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但餐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垂着眸，把汤匙放回碗里，动作很慢。脸色比刚才白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接话。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桌的人不会注意。但他看见了她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被针扎到旧伤口的反射。

　　“奶奶。”傅司珩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不低，“这件事由她自己决定。”

　　老太太盯着他。“我是别人？”

　　“在这件事上，是。”

　　餐桌上没人再接话。几个旁支亲戚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假装夹菜，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知意抬头看他。

　　傅司珩没有看她，只平静地擦了擦手，把餐巾放在桌上。“她想不想生，什么时候生，都由她自己决定。傅家不缺继承人，缺的是尊重人的规矩。”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发火。她看了一眼沈知意，又看了一眼傅司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后，沈知意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

　　九月的晚风有点凉，她穿了一件薄外套，但还是觉得冷。花园的石子路上铺着细碎的月光，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瘦长的一条，孤零零地印在地上。

　　轮椅的声音从身后靠近。

　　“别误会，我不是替你解围。”傅司珩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沈知意没有回头。“我知道。你只是维护傅家的体面。”

　　身后的轮椅没动。

　　“奶奶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他说。

　　“我没放在心上。”

　　“那你抖什么？”

　　沈知意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右眼颜色更浅，几乎成了灰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模糊的边界。

　　“傅司珩，你说你不在意的样子，真的很像在意。”

　　他脸色一沉。“你想多了。”

　　她笑意刚起就收住了，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也许吧。”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但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把话压下去。“谢谢你刚才说的话。”

　　身后没有回应。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让他看见眼尾那点红。

　　回傅宅前，林婉清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知意，老太太今天是不是提孩子了？”她语气放得很温和，“你别怪她。傅家这样的家庭，总会在意这些。你身体那边，如果需要妈妈陪你去医院……”

　　沈知意握着手机，手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妈。”她打断，“我的身体，不需要被两家人轮流安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妈妈也是担心你。”

　　“担心和安排不是一回事。”

　　她挂了电话。

　　回傅宅的车上，傅司珩收到医院发来的复诊提醒。

　　沈知意坐在他身边，屏幕亮起时，她只看见四个字：生育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