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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在南方等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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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饭桌上的交锋】
许知言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沙发套洗得有些发白，扶手上还放着一只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
他有些坐立难安。
这间屋子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到处都是书和绿植。茶几上摆着一只马克杯，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咖啡渍。这就是迟夏现在的生活，真实、具体，而他像个闯入者。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
迟夏没再跟他说话，仿佛他的到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需要帮忙吗？”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不用。”迟夏背对着他，熟练地颠勺，“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客套得让人心慌。
饭菜很快上桌。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许知言看着桌上的米饭，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总是抢她便当里的排骨吃。
“尝尝吧，”迟夏盛好饭，递给他一双筷子，“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许知言接过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迟夏，”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我是来工作的。项目在这儿，三个月。”
“嗯。”迟夏夹了一筷子青菜，漫不经心地说，“挺好的，这边气候湿润，对皮肤好。”
“我找了你好久。”他急切地想解释，“当年我去过你家，你去超市了，我没追上火车。”
迟夏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激不起半点波澜。
“许知言，”她叫他的名字，“都过去了。”
“没过去。”许知言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我钱包里那张纸条，我留到现在。我撕了，又粘好了。”
迟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那你挺念旧的。不过，那都是十八岁的事了。”
她端起碗，低头扒了一口饭。
许知言看着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他跨越千里，以为是一场深情重逢，结果在她眼里，只是一场过期的回忆。
【第五部分：那张纸条的下落】
饭后，许知言坚持要洗碗。
迟夏没拦着，递给他一条围裙，然后坐在厨房的高脚椅上，看着他。
水龙头流出的热水，氤氲出一片雾气。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那个，”许知言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你当年真的去了火车站？”
“去了。”
“等了多久？”
“一直到检票停止。”迟夏说得很轻描淡写，“后来我就上车了。也没去成海边，去了我妈的一个远房亲戚家，在那边复读了一年，然后考到了这儿。”
许知言的手一顿，盘子差点滑落。
原来她也没去成海边。
原来他们都失约了。
“迟夏，”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如果我说，我现在补请你看海，还来得及吗？”
迟夏没说话。
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小时候常见的饼干盒，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她把盒子放在餐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厚厚的一叠纸。
最上面的一张，已经被摩挲得发毛了。
“你看。”迟夏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许知言低头看去。
那是他当年写的字。
“高考完，一起去看海吧。”
这张纸条，居然在她手里。
“你……”许知言震惊地看着她。
“你撕了，我捡回来了。”迟夏淡淡地说，“我想着，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就收着。免得你以后不认账。”
许知言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
背面，用另一种字迹，写了一行小字。
那是迟夏的字。
“许知言，你若不来，我便不走。”
那一瞬间，许知言感觉眼眶发热。
原来，她也在等。
原来，他们都被那几年的自卑和误会困住了。
“我来了。”许知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这次，我不走了。”
迟夏看着他，眼圈微微发红。
但她还是抽回了手，指了指那盒东西，轻声说：
“许知言，这些东西，我攒了七年。”
“你要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