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非礼勿视 蜡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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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快要烧完了。有人又点了一根，烛光重新亮起来，把教室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有人在说“电什么时候来”，有人在说“不会一晚上都不来吧”，有人说“那敢情好，不用上晚自习了”，然后被旁边的人怼了一句“想得美，明天补回来”。
有人在用手机的光照着找东西，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像探照灯，像灯塔的光，像所有那些在黑暗中寻找着什么的东西。
林南风在林祈安旁边喊了一声“林祈安”，林祈安没有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应。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林祈安靠在沈知诫的肩膀上，睡得很沉，呼吸很轻。
沈知诫坐得笔直，头微微偏向林祈安的方向，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弯向了另一棵更小的、更脆弱的、需要遮风挡雨的树。
两棵树在风中微微晃动着，枝叶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片叶子是谁的，哪根枝条是谁的。
它们只是缠在一起，在风中，在黑暗里，在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固执地、不需要任何理由地缠在一起。
林南风看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把头转了回去。
他拿起文曲星摆件放到另一边，然后闭着眼睛，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没有再看林祈安和沈知诫。
不是不好奇。
是他觉得，他不应该看。
有些人、有些东西、有些事情，是不应该被旁观的。
它们太脆弱了，脆弱到多一道目光就会碎。
它们太珍贵了，珍贵到不应该被任何不属于它们的人看到。
它们太美了，美到所有的旁观都是一种亵渎。
林南风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它们存在。
在林祈安和沈知诫之间，在那些他没有看到的、他没有听到的、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角落里，这些东西一直都在。
不需要被证明，不需要被展示，不需要被任何人理解。
它们只是存在，就够了。
有人打开了手电。
不是那种很大的手电筒，是那种小小的、用两节五号电池的、银白色的塑料手电筒，不知道是谁从家里带来的。
手电的开关按下去的时候，一束白光从教室的前方射出来，照亮了黑板，照亮了讲台，照亮了讲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照亮了黑板上方那面褪了色的国旗，照亮了国旗旁边那行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每一个字都被照得很亮，像刚从黑暗中被捞出来的、湿漉漉的、闪闪发光的硬币。
那束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从黑板扫到后墙，从后墙扫到天花板，从天花板扫到地面，像一只巨大的、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打量着这个它从未见过的、被烛光和月光和路灯的光交织成的、忽明忽暗的、半梦半醒的世界。
光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林南风的背猛地绷直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束光，挡得很快，很自然，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反应敏捷的、知道什么东西不能被别人看到的护卫。
那束光从他背上滑过去了，没有在最后一排停留，没有照亮林祈安的脸，没有照亮沈知诫的肩膀，没有照亮他们靠在一起的那些被子弹壳、被烛光、被所有不会说话的东西默默守护着的瞬间。
光继续往前扫，扫过第三排宋听晚的短发，扫过第二排赵一航的宽肩，扫过第一排顾云舟的眼镜，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像在清点人数，像在确认什么。
林南风的背慢慢地松了下来。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物理课本，假装在看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但他的眼睛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字上。
他在想，刚才那束光如果真的照到了林祈安和沈知诫，会怎么样？他会看到什么？别人会看到什么？他不敢想。他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他应该挡一下。
他挡了。这就够了。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两人也太大胆了吧
手自然垂落，不知道抓住了谁的手，仿佛是十指紧扣。
反应过来立马松开，往后看时已经没人了。
林南风愣了一下“有不干净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非礼勿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