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对自己好一点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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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开头的时候，天气忽然就冷了。
前一天还在穿卫衣，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出门就是一股寒风。
林祈安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深蓝色的厚外套套上。
他骑车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沈知诫还穿着那件灰白色的薄外套。
不是他不怕冷，是他好像只有这一套。
林祈安注意到沈知诫的衣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
——灰白色的校服外套、深蓝色的长袖T恤、一件领口有点松的黑色薄毛衣。
这些衣服都洗得发白了，但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处褶皱。
林祈安在早读的时候给林南风写了一张纸条：“你有没有不穿的衣服？”
林南风看了一眼纸条，用口型问：“干嘛？”
林祈安又写了一张：“沈知诫穿太少了。”
林南风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在纸条上写了
“大哥，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就要给他送衣服了？”
林祈安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没回。
早读下课的时候，林南风从后面追上来，把一个纸袋塞进林祈安手里
“我妈去年给我买的，我长个了穿不上，新的，吊牌还在。
“你别跟他说是我给的，就说你家亲戚买的穿不了。”
林祈安打开纸袋看了一眼，是一件藏青色的加绒卫衣，吊牌上写着价格
—— 一百二十八块。
林南风家里条件一般，这件衣服他大概是舍不得穿的。
“谢了。”
林祈安说，心里却想着一定要还给他。
“谢什么谢。”
林南风摆了摆手，走回座位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你这个人心太软，迟早要吃亏。”
林祈安没有反驳，因为他觉得林南风说得对。
他的心确实软，软到见不得沈知诫在六月的天里穿着一件薄外套里面是黑毛衣，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桌上的草稿纸微微颤动。
他明明可以关窗，但他不关，因为关窗更热，因为他好像从来不会为自己做这种“调整环境”的事情。
他只会调整自己
——冷就忍着，饿就扛着，累了就撑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林祈安有时候觉得，沈知诫这个人，好像从来没学会过“对自己好一点”。
那件卫衣是林祈安在午休的时候放到沈知诫桌上的。
他放在桌上之前，在里面塞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我舅买的，买大了，穿不了，给你。你别多想，就是放着也是放着。——林祈安”
他放下纸袋的时候，沈知诫不在教室。
他去食堂吃饭了，但林祈安知道他去的是哪个食堂、坐的是哪张桌子、吃的是什么
——每天的配置都一样，白米饭、炒青菜、偶尔加一个水煮蛋。
自从那个中午林祈安在他对面坐过一次之后，沈知诫吃饭的位置就固定了，不是原来那个最角落的桌子，而是往中间移了两桌，那个位置离打饭的窗口更近，但更重要的变化是
——那个位置对面有一个空位。
林祈安后来每次都坐在那个空位上。
他带红烧排骨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吃不完，把排骨夹到沈知诫的碗里。
沈知诫每次都说不吃，但每次都吃了。
第一次吃的时候，林祈安注意到他的咀嚼速度变慢了，像是在很认真地品尝每一口肉的味道。
排骨是他妈烧的，糖色炒得刚刚好，甜咸适中，骨头都能嚼出香味来。
沈知诫吃完之后，把骨头整齐地排在碗边，一排四根，间距相等，像一幅用骨头做的画。
“好吃吗？”林祈安问。
沈知诫点了点头。
“那下次我妈再做，我多带一份。”
沈知诫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他的碗边那排骨头，间距变得更窄了，像是在说“可以再近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对自己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