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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见手青幻境 众所周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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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多受到了长老的处罚,但严佑综仍深陷见青幻境之中。
南疆的见青幻术本就诡谲无双,最擅捕人心魔、复刻执念。虽然严佑综实力不俗,不过但凡是人,都有执念,不可避免地中了招。
巡山弟子七手八脚抬着昏迷的大师兄返程,个个面露惋惜,只当他是为救月华仙子力战负伤、遭瘴气侵体。还是惩戒处的石长老见过之后,大伙才知道是陷入了见青幻境。这种幻境,必须以魂体入严佑综的识海,帮他解开心结。想要彻底脱离幻境,还需要设下此阵之人亲自来解。
“你,去救人。”石长老个子不高,捻着花白胡须站在案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帕朵,语气不容置疑。
帕朵被弟子围在正中,镣铐加身,却毫无败者的颓态。她抬眼望着渐亮的天色,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银镯,眉眼间的疯戾褪去大半,多了几分通透的疲惫。
“你们白马宗就这么求人的呀?我烂命一条,能换你们未来掌门,不要太划算了。”
“你你你!”石长老气得胡子乱抖。
“我去。”一个慵懒的声音出现,荡平了所有争执。
全场一片哗然。
巡山弟子面面相觑,见青幻术的凶名,整个修仙界无人不晓,入者极易被心魔吞噬、永困幻梦,寻常弟子避之不及,谁敢主动踏入?
一道慵懒随性的身影倚在惩戒处门框,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一袭红衣和这副张狂的做派,不用说也知道是夕炀。
惩戒处内有众多值班弟子,虽然看不见来者,但听到这个声音,帕朵眼睛顿时亮了,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夕炀的方向。
“你说什么?休要胡闹!”石长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夕炀又在添什么乱,严佑综虽无紧要性命之忧,但毕竟是在自己代理期间出了事。掌门要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我和大师兄情同手足,不能不去啊。”夕炀懒散地说完这句情深义重的话,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大步流星地走进堂下。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其中大有瓜头。
帕朵一时间有些混乱,据自己的跟踪,夕炀和严佑综不熟,究竟是为什么要来掺和?是单纯的路见不平吗?帕朵想起之前夕炀救下自己时,也是这般潇洒。不免觉得倒是有这个可能。
众弟子窸窸窣窣左一言右一句,都议论着夕炀这次又要作什么妖。
下一瞬,帕朵瞥了石长老一眼,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压过周遭嘈杂:“那我也去。”
“那”我也去……众人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钉在夕炀身上,等着看夕炀会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毕竟之前夕炀可是冷血无情地拒绝了去救月华仙子。
没想到夕炀只是随意拢了拢半散的马尾,眉眼一冷,语气嚣张:“那走呗。”
说着就上前扯过案上的符箓,贴在自己额前,又眼疾手快灌下一瓶离魂露。
把石长老吓了一跳,顿时没了架子,从案几上跳下,像自家娃儿喝农药着急带去洗胃的家长一样,又扣又拍。
“死小子!也没说不让你去!喝这么快!”
一旁的帕朵也不嫌事大,贴上早就摆在自己面前的托盘里的符箓,一口饮尽离魂露。
药效很快发作起来,夕炀和帕朵都陷入魂魄离体的阶段。一时间大殿内横七竖八躺了两具。石长老见状也只好赶鸡鸭鹅一样赶走堂内弟子,就地列阵亲自护法。
恍惚之间,我在一片混沌之中醒来,微微能听见外界的嘈杂人声,感知到部分光影。这里想必就是加载点,果不其然,帕朵紧随其后,也出现在我面前。
我揉了揉头,有些刺痛。切完万月切夕炀,这一顿折腾,功课没做,觉也没睡,大亏啊大亏。不过这次幻境,我是必须得来的。
一是良心过不去,严佑综毕竟是为了救万月遇险。二是,经过这几天的磨合,我又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经典剧情,都必须参与,这个世界就像俄狄浦斯故事,不管怎么努力,该走的流程一个都少不了。
既然命运无法避免,那不如阳奉阴违,先参与。
我尽力保持人设,学着夕炀的样子放了几句狠话。和我想象得不一样,帕朵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无妨,这次主要是先把大师兄救出来,我可不想欠人情。而且幻境里一般都会有些机遇,以夕炀的龙傲天属性,和帕朵打包去幻境,简直就和保了研一样。
说不定能得到什么能回家的秘宝!
“怎么不走?”我朝着帕朵眼前晃了晃手,“看得见我吗?”
帕朵轻咳了一声,眼神未动:“呃,看不见,但我能听见。”
诶?幻境出新设定了。顾不得细究,帕朵迅速运气,指尖结出细碎巫印,黑瘴余雾翻涌,在我们身前裂开一道泛着青芒的缝隙,幻境入口缓缓敞开。
“我修南疆幻术,能稳阵引路。”帕朵收了平常的戾气,语气难得认真,“但幻境核心是他本人的心念,外人只能旁观,无法干预。能不能破局,全看他自己。”
“那我们进来有什么用?”
“你没用,我有用。”
帕朵的语气不似在黑瘴谷提到夕炀时那般痴怨,反倒有几分熟人间的调侃,“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设下的幻术,自然有破解之法。从现在起,一切都要听我的。”
“好好好。”别无他法,专业的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做,我乖乖颔首,帕朵抬步踏入青雾之中,我紧随其后。
一步跨入,外界天光、人声、风噪尽数隔绝。幻境之内,无日无夜,无山无谷,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空寂天地。天地间唯一的色彩,是一座缩小版的白马宗,安静悬浮在虚空之中,一瓦一檐,复刻得分毫不差。
这幻术不得了啊,全息投影在它面前简直是小巫见老祖。
似乎是听见我的感叹,帕朵轻笑一声:“怎么样,也想试试吗?只要控制得当,在幻境里你可以拥有一切。我们南疆不少人都自愿沉溺于幻境之中,成天靠着续生露维持生机。”
话音未落,幻境流转,画面骤然切换。
入目是十年前的白马宗白马殿,那时的殿上的宗师牌位还没有现在这么多。
一个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身着宗门制服,脊背挺得笔直,跪在第二阶正中的蒲团上。眉眼是和如今一样的端正周正,眼底是远超同龄人的沉敛与紧绷。
是年少的严佑综。
耳畔同步响起过往声响,是一声声严肃厚重的叮嘱,这些嘱托来自许多人,有女有男,有老有少……这些声音回荡在大殿,无形之中成了一罩沉重的大墙。
“你是宗门百年唯一可承大业之人,是未来掌门,是全宗屏障。
“综儿啊,你的命,不光是你的,更是白马宗的。”
“立身需正,行事需端,无欲无求,无私无偏。毕生唯守宗门,不得有半分私心。”
……
幻境中岁月流转,星河迁变,经年累月,严佑综一直跪在白马殿的第二阶蒲团上,小小的身影渐渐变得伟岸。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眼神依旧坚毅,透过侧边的花窗,一同入门的弟子春日放纸鸢,夏日采荷莲,秋日偷瓠瓜,冬日堆山雪,嬉笑打闹。他只能日日端坐、时时自省、练功、背训……
“器物尚且有瑕,人岂能无欲无求?”帕朵笑了笑,“严佑综这种闷木头,一直以来都被当成未来掌门培养,心魔估计就是想要自由喽。”
我扣扣头,确实,这也太好猜了,但我们怎么救人呢,就在这看幻灯片能行吗?
帕朵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突然道:“别急,我自有办法。”
嗯?不对,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帕朵是不是能听见我心声啊!很多穿书文都这样,但这一般不都是我的技能吗!
帕朵没有回应,眼神也并无异色。我略微放下心来。
时光又回到严佑综八岁时,彼时他正端坐于列宗列圣的牌位前。
“喂——帮我——捡一下,球啦——”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穿着一身不菲的绯色锦花缎,眨着大眼睛,探头朝着黑洞洞的大殿张望,声音清脆。
这小女孩怎么这么眼熟?我眯着眼忖度了一番,终究没想起来是谁。
大殿内四下无人,分外寂静。八岁的严佑综身侧果然悠悠滚过一个玲珑的竹编球,就停在他伸手可触的地方。
夕炀和帕朵紧张起来——难道他的心魔是因为克己复礼错过了青梅竹马。
帕朵微微蹙眉:“这可就难办了,像他这样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的闷子,在感情上会尤其执着。”
夕炀悄悄看了一眼帕朵,说的也没错。
夕炀:“可不吗,那接下来怎么办。”
帕朵刚要开口,一个身影闯了进来,直直穿过夕炀的幻影,吓得夕炀魂体都闪了一下。好险,差点卡退游了。
这又是谁家小孩?能不能讲点礼貌。
“喂——里面那个——”一个穿红夹袄男孩边说边大剌剌走进大殿,气势凌人,伸手就要捡球。
严佑综一伸手,拦住球,神情看不出喜怒:“衣冠不正,不得入殿。”
“不得入殿我也入了,就把球给我吧。”见小严佑综执拗的样子,男孩也不退让,嘴上客气了一秒钟,立刻伸手抢起球来。
夕炀和帕朵又紧张起来——难道他的心魔是因为克己复礼而错过了教训这个皮孩子,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嗷一声从床上坐起,悔恨莫及地捶枕头。
小孩终究是小孩,那俩孩子你一言我一句争执起来,红衣小孩先动了手,严佑综也不甘示弱,俩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衣冠不正,不得入殿。”
“你这呆子!我又不告诉长老。”
“殿前严禁喧哗。”
“愣着干嘛!帮忙啊。”
听到呼喊的小女孩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提着裙子撸起袖子就加入战局。彼时,严佑综的马尾已经在那□□的手里攥着,□□的腿也被严佑综别着。
“我——来——啦——”
小女孩背光冲来,抡圆了胳膊一拳锤去,带起一阵猎猎戾风,俩男孩见状不妙,默契地倒向一边,拳头几乎是贴着□□的脸颊而过,砰然砸在水磨岩板的地面上。
岩板碎屑四溅,一时间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巨大的气流反冲上来,列宗列圣的牌位噼里啪啦倒下,那男孩狠狠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拽着女孩飞也似的跑了,只淹没了在原地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严佑综。
“嘶——殿前,严禁打闹。”
这还是打闹的事儿吗?
大殿的岩板向下凹陷了足足有一个球的深度,被打出的蛛网状裂纹几乎蔓延了半座大殿。
夕炀和帕朵默契地对视一眼,在这一拳出来之前,本来只觉得这女孩眼熟,现在不用猜了——
“云峤许家的大小姐,居然和严佑综从小认识,怪不得总缠着他。”帕朵托着下巴,满目笑意地点点头。
确实,怪不得严佑综总躲着许千嶂,这一拳头给孩子干出pdst了。所以严佑综的心魔是
帕朵继续暴论:“论家世,严佑综是要差一点。不过严佑综年少有为,我还是很看好这一……”
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帕朵还没来得及磕上这对预制cp,麻烦又来了。
只见大殿侧门被一脚踹开,石长老气势汹汹地闯进白马大殿,手里拎着那红衣小男孩。小小的严佑综还坐在散落成堆的牌位中间,眼里噙着泪花。
石长老看着一地狼藉,破口大骂:“小崽子!一轮到我值班!就出这种幺蛾子,是不是克我啊你!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夕炀:“不是?这到底谁家小孩啊。”
帕朵绕了绕垂在胸前的发丝,缓声道:“啧啧啧,看来这小孩恶人先告状了,听闻石长老对严佑综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估计误会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石长老怒气冲冲冲上前去,突然放缓脚步,动作轻柔地把严佑综从牌位堆里扶起,麻利地用衣角给严佑综抹了把脸:“孩子啊,别委屈。看我收拾那死小子!”说着就满殿抓起小孩来。
夕炀:“……”
帕朵:“原来他是去认罪的……”
就是啊,认罪你为什么这么拽啊。
帕朵和夕炀想到这里,眼睛一亮,齐齐看向对方——
帕朵颤抖着说出那几个字:“这孩子……怕不是……”
夕炀:“我吧……”